對白 重疊 ， 尤其 是 將 許多 人 爭相 發言 的 場面 滑稽化 。 在 仙納杜 的 巨大 房間 裡 ， 肯恩 和 蘇珊 必須 喊叫 才 聽 得 到 對方 ， 其 產生 不 和諧 的 聲音 顯得 既 可笑 又 可悲 （ 見 圖 12-6 ） 。 麥迪遜 廣場 用 疊影 假 群眾 ， 之所以 看來 可信 ， 是 因為 我們 聽到 了 群眾 的 叫聲 和 歡呼聲 ， 覺得 宛如 目睹 般 。 伯納‧赫曼 之 配樂 更 是 同樣 精細 ， 主要 的 角色 和 事件 都 有 特定 音樂 母題 ， 許多 母題 在 新聞片 中 已 出現 ， 之後 電影 中 再 依照 戲 的 氣氛 ， 以 次要 調子 或 不同 節奏 出現 。 比方說 ， 沈痛 的 玫瑰 蓓蕾 母題 在 開場 即已 出現 ， 在 記者 調查 過程 中 ， 對白 底下 常 襯以 這 個 母題 之 變奏 ， 當 威爾斯 最後 向 我們 （ 而 非 電影 角色 ） 揭開 玫瑰 蓓蕾 的 祕密 時 ， 這 個 音樂 的 母題 躍然而出 ， 製造出 影史 上 相當 令 人 震撼 的 謎底 效果 ！ 赫曼 的 音效 往往 和 視效 平行 ， 例如 肯恩 和 首 任 妻子 早餐 蒙太奇 那 場 戲 ， 就 以 變調 的 音樂 來 對應 崩盤 的 婚姻 。 這 場 戲 開始 是 柔和 浪漫 的 華爾滋 音樂 ， 溫柔 地 烘托 彼此 的 情意 ， 之 後 來 了 諧趣 的 音樂 變奏 ； 而 當 兩 人 關係 緊張 ， 管弦樂 更加 刺耳 難聽 ； 最後 兩 人 互 不 理睬 後 ， 開場 的 音樂 主題 就 以 沈重 神經質 的 變奏 ， 來 對應 他們 的 沈默 。 在 很多 場 戲 中 ， 威爾斯 用 聲音 加強 象徵 。 比如 他 用 溶鏡 加蒙太奇 來 凸顯 蘇珊 慘不忍睹 的 巡迴 演出 （ 見 圖 12 - 13 ） 那 場 戲 中 ， 我們 聽到 她 的 高音 扭曲 成 尖 不 成調 的 哀號 ， 這 段 戲 結束 於 漸 暗 的 光 ， 象徵 蘇珊 與日俱增 的 絕望 。 在 聲帶 上 ， 她 的 聲音 也 逐漸 沈為 受傷 的 呻吟 ， 好像 唱片 放到 一半 ， 卻 有 人 拔掉 插頭 一般 。 表演 威爾斯 在 廣播界 和 紐約 劇場 工作 時 ， 長期 與 同 一 批 編劇 、 助理 和 演員 合作 。 當 他 轉戰 好萊塢 時 ， 帶來 一 大 批 人 ， 包括 十五 個 演員 。 除了 威爾斯 外 ， 沒有 一 個 具有 知名度 ， 而 威爾斯 本人 也 只 被 認為 是 廣播劇 演員 （ 1938年 他 做 了 廣播劇 《 宇宙 大戰 》 〔 War of the Worlds 〕 而 惡名昭彰 ， 當時 成千上萬 的 美國人 真的 以為 火星 入侵 地球 而 四處 逃竄 ， 威爾斯 當然 沾沾自喜 ， 他 當時 只有 二十二 歲 ， 卻 出 了 大名 ， 照片 上 了 《 時代週刊 》 的 封面 ） 。 《 大國民 》 的 卡司 其實 是 一流 的 ， 縱使 偶 有 一 兩 處 表演 平平 ， 但 絕對 不會 差 ， 而 許多 時候 則 是 傑出 ， 像 威爾斯 、 桃樂西 ‧ 康明歌 （ Dorothy Comingore ） 、 約瑟夫‧考登 （ Joseph Cotten ） 、 艾佛瑞‧史隆 （ Everett Sloane ） 和 安妮絲‧摩爾海德 （ Agnes Moorehead ） 的 表演 都 令 人 矚目 。 這些 「 水星 劇團 」 的 演員 配合 無間 ， 整體 效果 天衣無縫 。 他們 表演 成熟 ， 毫無 新手 模樣 ， 雖然 大部分 是 初 登 銀幕 ， 卻 看來 如此 自然 誠懇 又 可信 。 即使 一些 龍套 小 角色 也 十分 出色 ， 這些 小 角色 出場 只有 幾 句 台詞 ， 演員 必得 掌握 其 性格 之 矛盾 而 不會 前後 不 一致 。 比如 雷‧考林斯 （ Ray Collins ） 飾演 的 大 老闆 吉姆‧蓋帝斯 是 個 圓滑 的 生存 者 ， 他 尖刻 又 混 過 世面 ， 沒 什麼 難得 了 他 。 但 竟 栽 在 肯恩 手 上 ， 不 敢 相信 肯恩 這 位 看來 高 格調 的 對手 ， 竟然 使出 低俗 手法 ， 在 報 上 刊登 動 過 手腳 、 假造 蓋帝 穿著 囚服 的 照片 ， 「 讓 他 的 兒女 和 母親 都 看到 了 」 。 我們 於是 理解 了 他 的 憤怒 ， 雖然 他 也 是 個 壞蛋 。 飾演 肯恩 的 母親 的 摩爾海德 雖 只 有 一 場 戲 ， 卻 給 人 印象 極 深 （ 她 後來 在 威爾斯 下 部 電影 《 安伯森 大族 》 中 表演 更 亮眼 ） ， 簡直 像 活生生 從 霍桑 （ Hawthorn ） 小說 中 走出 的 人物 ： 嚴厲 、 守節 、 從不 玩樂 。 她 是 那 種 發覺 自己 嫁 了 個 笨瓜 ， 覺得 自己 困在 婚姻 的 羞辱 中 ， 卻 絕不 讓 自己 的 兒子 步 其 後塵 的 女人 。 她 心目中 ， 兒子 得 出人頭地 ， 即使 必須 和 她 分離 。 她 平常 沈默寡言 ， 但 如 鋼鐵 般 堅忍 ， 做 事 果斷 ， 脊樑 挺直 ， 一 看 就 知道 不 好 惹 。 史隆 和 考登 飾演 的 勃恩斯坦 和 李蘭 更 是 毫無 瑕疵 。 勃恩斯坦 一股腦 崇拜 肯恩 ， 使 他 看來 比較 不智 ， 喜歡 把 友情 放 在 前頭 ， 不 像 李蘭 。 他 單純 到 有點 滑稽 ， 對 朋友 忠誠 使 他 看 不 到 肯恩 的 缺點 — — 尤其 是 他 的 邪惡 。 他 老 了 以後 仍 一樣 滑稽 ， 事業 成功 但 並 不 是 膚淺 的 拜金 者 。 「 賺錢 不 難 ！ 」 他 笑 著 說 ： 「 如果 你 只要 賺錢 而已 」 他 認清 肯恩 的 動機 比 企業 野心 複雜 ， 不過 仍 對 肯恩 靈魂 深處 的 神祕 ， 也許 是 為 自己 的 平凡 而 有 些許 悲傷 吧 。 威爾斯 自己 扮演 肯恩 則 備受 讚譽 。 《 時代週刊 》 的 評論家 約翰‧奧哈拉 （ John O 庴 ara ） 說 ， 從 沒有 任何 一 個 演員 比得上 威爾斯 ， 葛里菲斯 也 說 這 個 角色 的 表演 之 好 是 他 生平 僅 見 。 威爾斯 身材 高大 懾人 ， 嗓音 低沈 多變 ， 從 青澀 的 年輕人 ， 中年 的 專斷 嚴苛 ， 到 老年 七旬 高齡 的 孱弱 ， 他 都 演 得 精湛 而 具 說服力 。 二十五 歲 的 肯恩 迷人 而 具 魅力 ， 對 一切 權威 都 持 以 傲骨 尖刻 的 態度 。 他 的 魅力 使 我們 幾乎 忽略 此 人 凡事 堅持 己見 的 可慮 做法 。 中年 以後 他 更加 陰沈 ， 不再 顧慮 手段 是否 正當 ， 凡事 理所當然 要 別人 順從 他 。 到 了 老年 ， 他 則 是 拖 著 屢 戰 屢 敗 、 身心 俱 疲 的 老人 。 戲劇 威爾斯 的 初戀 是 劇場 ， 少年 時 他 上 的 學校 挺 進步 的 ， 讓 他 導和 演 了 十三 齣 戲 ， 莎士比亞 是 他 的 最愛 。 1930年 他 十五 歲 時 ， 永久 離開 了 校園 ， 帶 著 繼承 的 遺產 來到 歐洲 ， 謊稱 他 是 百老匯 知名 演員 ， 而 混進 了 都柏林 的 「 大門 劇團 」 （ The Gate Theatre ） 。 劇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