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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。 除了 上述 等等 的 鞋 焉 , 還 有 木屐 焉 , 拖履 焉 , 以及 其他 連 天 老爺 都 叫 不 出 名堂 的 各式各樣 的 鞋 焉 。 反正 是 群 鞋 畢集 , 蔚為 奇景 。 這些 臭鞋 所 佈下 的 臭鞋 大陣 , 跟 契丹 帝國 蕭天佐 先生 在 三 關口 佈下 的 天門 大陣 一樣 , 暗 伏 奇門遁甲 , 詭秘莫測 。 於是 有的 鞋 仰面 朝天 , 有的 鞋匍匐 在 地 , 有的 鞋花開並蒂 , 有的 鞋 各 奔 東西 , 有的 鞋張 眉怒目 , 有的 鞋委 屈萬狀 , 有的 鞋鞋 相疊 , 有的 則 把 守 在 樓梯 之 口 , 形成 現代化 的 絆馬樁 。 主人 之 出 也 , 先 伸出 腳丫 , 像 吾 友 穆桂英 女士 的 降 魔杖 一樣 , 在 臭鞋 大陣 中 左 翻 右 踢 , 前 挑 後 鈎 , 直到 頭 汗 與 腳汗 齊下 , 才 算 找到 對象 。 客人 之 入 也 , 比較 簡單 , 但 如果 遇到 像 柏老 這 類 朋友 , 襪子 上 經常 有 幾 個 偉大 的 洞 的 , 就 得 有 相當 勇氣 , 才 能 開脫 。 而 有些 朋友 則 鞋 上 是 有 帶子 的 , 你 就 得 耐心 的 觀光 他們 蹶起 的 屁股 , 如果 屬於 千嬌百媚 , 當然 百看不厭 , 如果 屬於 老漢 或 討債精 之類 , 就 無法 不 倒盡 胃口 。 尤其 有幸 或 不幸 的 , 客人 如果 太多 , 一連串 把 屁股 蹶起 , 就 更 顯示 臭鞋 大陣 的 威力 。 然而 , 臭鞋 大陣 的 最 大 威力 , 還 不 在 使 人 伸腳丫 或 蹶屁股 。 伸伸 腳丫 、 蹶蹶 屁股 , 等於 活動 活動 筋骨 , 也 是 有益於 健康 之 舉 。 問題 是 從 臭鞋 中 所 宣傳出來 的 那 股 異味 , 實在 是 一 種 災難 。 從前 南方 蠻荒 地帶 , 有 一 種 瘴氣 , 誰 都 弄 不 清 瘴氣 是 啥 , 有 人 說 是 毒蛇 猛獸 口 中 吐 的 , 有 人 說 是 妖魔鬼怪 佈下 的 天羅地網 。 我 想 那 分明 是 一 種 空氣 污染 , 人們 冒冒 失失 闖 了 進去 , 輕 則 頭昏腦脹 , 重 則 一 命 歸陰 。 而 中國 公寓 中 家家戶戶 的 臭鞋 大陣 , 使得 整 個 樓梯 , 從 根 到 梢 , 無 處 不 污染 , 可 稱 之 為 公寓式 的 瘴氣 , 一 個 人 如果 從 二樓 走上 十樓 , 他 至少 要 衝過 十八 個 臭鞋 大陣 。 而 每 一 個 大陣 的 臭味 都 是 具有 輻射性 的 , 透過 氣喘如牛 的 尊鼻 , 侵入 咽喉 和 肺部 , 積少成多 , 積瘴成 癌 , 恐怕 現在 砍殺 爾大量 增加 , 醫院 門庭若市 的 場面 , 即 與 此 有關 。 得 砍殺 爾 也 不 嚴重 , 頂多 死翹翹 。 嚴重 的 是 為 啥 外國 都 沒有 這 種 景致 , 而 中國 獨有乎哉 ? 沿 梯 而 上 , 一 堆 臭鞋 連 一 堆 臭鞋 , 即令 不得 砍殺 爾 , 也 得 緊掩 雙鼻 。 縱 是 現代化 大廈 , 走出 漂亮 的 電梯 , 首先 入 目的 就 是 一 堆 臭鞋 , 實在 百思不得其解 。 尤其 是 室 內 裝潢 得 跟 凡爾賽 皇宮 一樣 , 金碧輝煌 , 卻 狠心 的 在 門 外 堆起 一 堆 臭鞋 。 這 似乎 包涵 着 一 個 嚴肅 的 課題 ── 絕對的 自私 兼 絕對 的 短視 。 自私 的 是 , 把 自己 都 不能 忍受 的 東西 , 推到 大門 之外 , 教 別人 去 忍受 。 把 自己 看 了 就 心亂如麻 的 玩藝 , 推到 大門 之外 , 教 別人 去 心亂如麻 。 把 自己 嗅 了 就 會 中毒 的 奇異 怪味 , 推到 大門 之外 , 教 別人 去 中毒 。 ── 一切 一切 , 只 想到 自己 , 沒想到 別人 ; 只 想到 自己 的 利益 , 沒想到 別人 的 利益 ; 只要 自己 家 裏 一塵不染 , 不管 公眾 場所 如何 髒亂 ; 只要 自己 舒服 , 別人 就是 栽倒到 他 的 臭鞋 大陣 之中 , 氣絕 身亡 , 他 也 毫不 動心 。 短視 的 是 , 這 是 一 種 鴕鳥 心理 狀態 , 「 眼 不見 , 心 不 煩 」 , 乃 〈 鋸箭桿學 〉 的 傳統 幹法 , 只要 俺 家 像 個 神仙 洞府 就 好 啦 , 管 他 誰 在 洞府 之前 拉 稀屎 。 從前 之 人 , 還 掃 一 掃 門 前 雪 , 現在 不但 連 門 前 雪 不 掃 , 還 把 自己 家 裏 的 雪 堆 到 那裏 。 古詩 不 云乎 : 「 雙手 推出 門 外 月 , 吩咐 梅花 自主張 。 」 現在 則 是 : 「 一 腳 踢出 臭鞋陣 , 推給 別人 胃潰瘍 。 」 六十 年 前 的 事 啦 , 那時 柏楊 先生 年紀 方 輕 , 有 一 次 去 探望 一 位 朋友 , 他 慷慨 大方 , 舉世 無匹 , 當下 就 買 了 四兩 排骨 請客 , 預備 教柏 老 過 過 饞癮 , 他 太太 不 知 怎麼 搞 的 , 一 不 小心 , 把 那 塊 偉大 的 排骨 掉到 毛坑 裏 。 該 朋友 不動聲色 , 用 竹竿 好不容易 把 它 撈 了 起來 , 洗 了 一下 , 照樣 下鍋 。 一直 等到 酒醉飯 飽 , 他 才 宣佈 真相 , 那時 的 柏老 已經 十分 聰明 , 唸 過 洋 學堂 的 衛生 之 學 , 立刻 就 要 往 外 嘔吐 , 他 跳起來 掐住 我 老人家 的 脖子 吼 曰 : 「 咽 下去 , 咽 下去 , 眼不見為淨 , 這 都 不 懂 , 還 上 洋 學堂 哩 。 」 那 一 次 我 可 真是 咽下去 , 一 則 捨不得 吐 , 一則 被 他 掐 得 奇緊 , 吐 不 出來 也 。 這 事 早已 忘光 , 最近 碰見 大 批 的 現代化 的 臭鞋 大陣 , 家家戶戶 , 都 在 眼不見為淨 , 才 覺得 腸胃 有點 不 舒服 。 我 不 知道 我們 自詡為 博大精深 的 傳統 文化 中 , 包括 不 包括 臭鞋 大陣 , 如果 包括 , 值 此 原子 核子 大砲 機關槍 時代 , 臭鞋 大陣 似乎 至少 是 不 太 美觀 。 柏楊 先生 在 此 特別 嚴正 聲明 , 至親 好友 , 如果 有 一 天 , 你 閣下 門口 的 臭鞋 , 管 你 是 不 是 陳義秋 先生式 的 , 一旦 丟 啦 , 你 可 別 疑心 我 。 柏 老是 個 有名 的 老實人 , 從 沒有 俘 過 別人 的 東西 。 但 賊 朋友 如果 能夠 大破臭 鞋陣 , 來 一 個 一掃而 光 ── 或者 每 雙 鞋 只 俘 一 隻 , 以 示 忠厚 , 也 行 。 兩 頭尖 的 利刃 前天 一早 , 聽說 一 位 住在 台北縣 中和鄉 的 老朋友 , 病情 沉重 , 我 就 像 奔喪 一樣 的 飛奔 而 去 。 該 老漢 正 躺 在 竹床 上 哼哼 唧唧 , 看 情形 就 要 壽終正寢 。 不免 探詢 病情 , 以便 通知 殯儀館 準備 後事 。 誰 知道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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