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得 這 是 第二 次 在 這兒 喝 屠 蘇慶 元旦 。 與 現代 不同 ， 當年 少 有 人 以 賀年 明信片 拜年 ， 所以 直至 黃昏 ， 街 上 行人 絡繹不絕 。 舞獅 伴奏 與 萬歲 鼓聲 聽 在 耳 裡 也 帶 著 新春 氣息 。 「 這兒 比 麴町 那 一帶 還 熱鬧 呢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也許 吧 。 」 老人 點頭 。 「 以前 麴町 熱鬧 多 了 ， 現在 好像 反過來 。 往昔 麴町 和 赤坂 都 算 山 之 手 ， 比起 下町 商業區 ， 元旦 氣氛 比較 淡 。 有 首川柳 『 酒量 小 的 人 ， 赤坂四谷 及 麴町 ， 各 處 拜年 去 』 ， 意思 是 會 喝 的 通通 在 下町 喝醉 了 ， 不會 喝 的 人 呢 ， 因為 不會 醉 ， 便 老老實實 去 到 四谷 、 赤坂 、 麴町 一帶 拜年 ， 也就是說 ， 開春 就 跑到 麴町 或 赤坂 的 人 是 不 知 風趣 。 但 到 山 之 手 的 萬歲 都 是 上等 藝人 。 那邊 有 眾多 武家 宅邸 ， 每逢 元旦 會 來 許多 『 宅邸 萬歲 』 。 改元 明治 後 ， 能 出入 的 府邸 逐年 減少 ， 萬歲 也 就 漸漸 沒 了 ， 將來 恐怕 只 能 在 畫 上 看到 萬歲 身姿 了 。 」 「 每 家 武家 府邸 都 有 來 拜年 討 紅包 的 萬歲 藝人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是 的 。 『 宅邸 萬歲 』 各 有 固定 主顧 ， 他們 絕對 不會 到 其他 府邸 或 一般 民家 。 通常 在 江戶 逗留 幾 天 ， 在 各 個 老 主顧 的 府邸 繞 一 圈 就 回 自己 故鄉 。 那 種 在 一般 家庭 沿門 賣藝 的 『 町萬歲 』 ， 通稱 『 乞丐 萬歲 』 。 因此 ， 只有 萬歲 是 山 之 手 那 一帶 的 最 上等 。 提到 萬歲 ， 我 想起 一 件 往事 了 。 」 「 甚麼 往事 ？ 」 「 也 不 是 啥 必須 正襟危坐 聆聽 的 大案 … … 那 到底 是 幾 年 呢 ？ 可能 是 文久 三 年 或 元治 元年 吧 ， 十二月 二十七日 的 寒冷 早朝 ， 神田橋 御門 外 ， 就是 現在 的 鎌倉 河岸 附近 ， 有 個 男人 倒 在 地上 。 男人 年 約 二十五六 ， 打扮 看似 鄉下人 ， 懷中 摟 著 個 女嬰 。 這 便 是 故事 的 開端 。 」 男人 已經 斷氣 了 。 而 死人 懷中 的 女嬰 ， 在 歲末 寒風 下 度過 一 夜 ， 早已 聲嘶力竭 ， 連 哭 都 哭 不 出來 ， 幸好 還 活 著 。 由於 近在咫尺 ， 奉行 所 同心 還 未 趕到 ， 半七 便 先 一 步 到 現場 了 ， 男人 身 上 毫無 可疑 傷痕 。 懷中 的 嬰兒 也 無恙 。 倒是 那 嬰兒 有 兩 顆 尖銳 牙齒 ， 令 半七 大吃一驚 。 嬰兒 看來 才 兩三 個 月 大 ， 左右 卻 已 各 長出 一 顆 牙齒 。 正 是 俗稱 的 「 鬼兒 」 。 懷中 摟 著 鬼兒路 倒 街 邊 的 男人 — — 裡頭 想必 有 文章 。 逐一 查訪 了 附近 人家 ， 有 人 說 前 一 晚 深夜 看到 一 個 長相 酷似 死者 的 男人 ， 叫住 路過 的 夜鷹 麵攤 ， 喝 著 熱 酒 。 依據 以上 證言 ， 半七 判斷 男人 大概 為了 取暖 ， 喝 太多 熱 酒 而 醉 得 不省人事 ， 最後 便 凍死 了 。 男人 身 上 的 棉製 錢夾 內 只有 些許 零錢 ， 毫無 可 證明 身份 的 任何 物品 ， 但 半七 發現 男人 右手 手心 有 鼓繭 ， 當下 便 估計 他 應該 是 個 才 藏 。 萬歲 也好 ， 才 藏 也好 ， 既是 自己 喝醉 凍死 ， 便 沒 必要 深入 調查 。 只要 將 屍體 交給 町幹部 負責 善後 即可 。 但是 他 懷中 那 嬰兒 的 來歷 卻 查 不 出來 。 為何 一 個 來自 外鄉 的 才藏 會 摟 著 嬰兒 ， 於 寒冷 深夜 在 江戶 街頭 晃蕩 ？ 半七 猜 不 出 理由 。 尤其 嬰兒 又 有 兩 顆 怪牙 ， 更 加深 了 半七 的 疑惑 。 不久 ， 町 奉行 所 輪值 的 同心 趕到 現場 ， 仵作 也 來 了 ， 驗屍 結果 ， 身 上 沒有 傷痕 ， 於是 同心 也 判斷 男人 因 喝 得 酩酊大醉 ， 醉倒 路 旁 ， 最後 在 昏睡 中 凍死 了 。 然而 ， 他 懷中 那 鬼兒 的 身份 ， 負責 此 案 的 同心 也 沒 個 線索 。 半七 被 喚到 八丁堀 同心菅谷彌 兵衛 宅子 。 「 半七 ， 怎樣 ？ 今 早 那 個 橫死 路 邊 的 ， 依 你 看 ， 是 哪 方面 的 人物 ？ 既然 懷中 摟 著 個 怪胎 ， 難道 是 江湖 賣藝 的 ？ 」 彌兵衛 說 。 「 我 看 他 手心 很 硬 ， 覺得 可能 是 才 藏 … … 」 「 嗯 ， 我 本來 也 認為 是 才 藏 。 若是 江湖 賣藝 的 ， 懷中 摟 著 那 怪胎 還 說得過去 ； 但是 打鼓 的 才 藏 和 怪胎 ， 不 覺得 牛頭不對馬嘴 嗎 ？ 」 「 您 說 得 很 有 道理 。 」 半七 也 想到 這 點 。 「 不過 ， 大爺 ， 正 因為 牛頭不對馬嘴 ， 這 裡面 才 有 賺頭 吧 ？ 總之 ， 我 繼續 調查 看看 。 」 「 歲末 時分 ， 辛苦 你 了 。 雖然 這 案子 不 算 甚麼 有 油水 的 年終 禮品 ， 你 就 當作 鮭頭 雜碎 接下 吧 。 」 「 遵命 。 」 半七 接下 案件 ， 離開 八丁堀 ， 但 到底 該 從 哪裡 著手 ， 他 也 沒 個 譜 。 在 大江戶 的 歲末 時分 ， 想要 尋訪 萬歲 和 才 藏 ， 人數 實在 太多 ， 簡直 如 大海 撈 針 。 半七一 邊 思索 如何 才 能 迅速 查出 路 倒屍 的 身份 ， 走 在 人潮 熙攘 的 歲末街 上 ， 來到 本 鄉 附近 ， 在 橋頭 與 一 個 年 約 二十四五 的 男子 相遇 。 「 唷 ， 頭子 ， 您 早 啊 。 」 男子 是 名叫 龜吉 的 半七 手下 。 本來 是 豆腐舖 兒子 ， 因 遊手好閒 不務正業 ， 最後 來到 半七 底下 ， 在 夥伴 之間 通稱 「 豆腐龜 」 。 「 喂 ， 豆腐龜 ， 你 來得 正好 。 有 件 事 要 你 幫 個 小 忙 … … 你 知道 鎌倉 河岸 那 宗路 倒案 嗎 ？ 」 「 知道 。 我 剛剛 到 頭子 家 ， 頭家娘 已 詳細 告訴 我 了 。 那 路 倒 男人 懷中 抱 著 個 怪胎 ， 不 是 很 奇怪 ？ 」 「 所以 我 想 查 一下 。 一 個 才 藏抱 著 怪胎 橫死 路 邊 ， 再 怎麼 想 也 不 合 情理 吧 ？ 」 「 是 不 合 情理 … … 要是 不 管 ， 搞不好 會 被 人家 冷嘲熱諷 。 」 「 說 得 也 是 。 」 兩 人 站 著 商討 ， 當下 便 決定 ， 龜吉同 另 一 個 手下 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