補缺 無期 。 ﹂ 據說 有 個 捐 佐貳 雜職 的 候補官 ， 十七 年 沒 補上 缺 ， 每 日 在 街 巷 中 散步 自遣 ， 一 次 在 小 巷 中 認識 了 一 位 寡婦 ， 後來 二 人 結為 夫妻 。 這 位 候補官 自嘲 說 ： ﹁ 我 總算 補上 缺 了 。 ﹂ 意思 是 補 了 寡婦 缺 丈夫 之 缺 。 ◎ 候補 知縣 乞丐 不如候 補官 長期 補 不 到 缺 ， 便 窮 因 不堪 ， 乃至 饑寒 而 死 。 清人 歐陽昱 曾 說到 他 親 見 親聞 一些 慘況 ： 許多 候補州縣 ， 貧 至 飯食 不 給 ， 餓死 在 旦夕 ， 不得已 借 高利貸 以 救 眼前 ， 苟延 性命 ， 他 日 如何 ， 在所不計 。 某 候 補知 縣 到 省 二十 年 ， 未 得 差委 ， 衣食 俱 乏 ， 凍餒 而 死 ， 死 時 身 上 僅 穿 破衣 破褲 ， 床 上 唯有 一 破席 。 又 有 一 候補知 縣 因 饑寒 難耐 ， 吞 煙 自盡 。 候補 佐雜官 較之 候補 知縣 生活 更 苦 。 某 候補 巡檢 嚴冬 只 穿 一 破 夾袍 ， 外加 一 紗褂 ， 兩袖 與 前後 身兒 到處 是 破洞 ， 內 用 黑紙 黏住 ， 頭 戴破 涼帽 ， 腳 穿破 單鞋 ， 凍 得 渾身 顫抖 ， 兩 腳 站 不 穩 。 他 對 人 哭訴 說 ： ﹁ 一 身 饑寒 已 極 ， 妻子 又 凍餒 將 死 ， 無路可生 ， 只有 求 死 一 法 。 ﹂ 人 至 其 家 看 時 ， 見破 屋 中 其 妻 與 子女 五六 人 臥 在 一 床 ， 俱 穿 破 單衣 ， 已 餓 兩 日 ， 大 者 不能 言 ， 小 者 不能 啼 。 ︽ 二十 年 目睹 之 怪 現狀 ︾ 寫 一 位 叫 陳仲眉 的 候補 知縣 ， 到 省 十多 年 ， 因 久 無 差事 ， 吃盡 用 光 ， 窮 得 不得了 ， 結果 尋短 見 吊死 了 。 ◎ 候補 官兒 閒 到 老 有 一 首 竹枝 詞詠 候補官 初冬 賣 衣 ， 企盼 補缺云 ： ﹁ 十月 初冬 天氣 寒 ， 皮裘典 盡客 衣單 。 投供 幾 載 無 消息 ， 魂夢 時 驚到 了 班 。 ﹂ 投供 ， 是 補缺 的 手續 之 一 ， 即 到 吏部 報到 ， 開明 履歷 ， 呈送 保結 ， 證明 一切 無 虛偽 。 詩 裡 說 ， 投供 都 幾 年 了 ， 也 沒 等來 補缺 的 消息 ， 盼望 補缺 的 心情 使 他們 常常 夢到 補上 了 缺 。 清 末 文人 趙之謙 捐 了 個 江西 知縣 ， 候補 多 年 也 沒 補上 實缺 ， 於是 自題 書齋 名為 ﹁ 仰視 千七百二十九 齋 ﹂ ︵ 其 所 刻 叢書 也 以 此 齋名 命名 ︶ ， 以 寄託 自己 的 心情 。 ﹁ 千七百二十九 ﹂ 代表 當時 全 國 有 一千七百二十九 個 州 、 縣 ， ﹁ ﹂ 是 縣令 的 代稱 。 其 意 是 說 這些 官職 只 能 ﹁ 仰羨 ﹂ 而 高不可攀 。 有 一 首 〈 羊城候補 南詞 〉 ， 也 反映出候補官 的 苦悶 和 沮喪 ， 有云 ： ﹁ 你 因 官 熱鬧 ， 俺 為 官 煩惱 。 投閒 置散 無 依靠 ， 悔 當初心 太 高 … … 三 頓 怎能 熬 ， 七 件 開門 少 。 盒 剩 新 朝帽 ， 箱 留舊 蟒袍 。 蕭條 ， 冷清 清昏 和曉 。 煎熬 ， 眼巴巴暮 又 朝 。 … … 窮 通算 來 難 預料 ， 只有 天 知道 ！ 安命 無 煩惱 ， 安分 休輕躁 ， 幾 曾 見候 補 官兒 閒 到 老 。 ﹂ 窮 京官 的 悲歌 京師 諺語 說 ： 若 遇到 急事 ， 而 又 不巧 走 在 婦人 、 駱駝 、 翰林 的 後面 ， 一定 會 誤事 。 形容 窮翰林 連 走路 都 遲緩 ； 內閣 學士 袁希祖 猝死 ， 身後 僅 剩 八 兩 銀子 ， 不足以 入殮 。 清代 ， 京官 ︵ 尤其 是 中下層 京官 ︶ 的 窮 是 出 了 名 的 ， 人稱 ﹁ 窮 京官 ﹂ ， 他們 也 以 此 自謂 ； 富足 的 外官 ︵ 地方官 ︶ 則 譏 之 為 ﹁ 窮鬼 ﹂ 。 有 一 〈 京官曲 〉 描摹 其 窮困 之 狀 ， 非常 生動 具體 ： ﹁ 公堂 事 了 ， 拜客 去 ， 西頭路 ， 須 親 到 ； 借 債 去 ， 東頭鋪 ， 須 親造 ； 亟 歸家 ， 柵 閉溝 開沿 路 繞 。 淡飯兒 剛 一 飽 ， 破 被 兒 剛 一 覺 ， 怎當 得 有 個 人兒 細 把 家常道 ？ 道 則 道 ， 非 絮叨 ， 你 清俸 無 多 用度 饒 ， 房主 的 銀絕 早 ， 家人 的 公食 嫌 少 ， 這 一 支 破鍋兒 等 米淘 ， 那 一 支 寒爐兒 待 炭燒 。 管 小兒 索食 傍 門號 ， 怎當 得 這 啞巴 牲口 無麩草 ？ 況 明朝 幾 家 分子典 當 沒 絲毫 。 ﹂ 此 雖 為 文藝 作品 ， 但 所 述 大體 為 事實 。 如 曲 中 所 寫 借債 ， 清人 梁紹壬 在 其 筆記 ︽ 兩般 秋雨庵 隨筆 ︾ 中 就 談到 他 眼 所 見 的 情況 ： ﹁ 余 屢次 入都 ， 皆 寓 京官宅 內 ， 親 見 諸公 窘狀 ， 領俸 米 時 ， 百 計 請托 ， 出房 租 日 ， 多方 貸質 。 ﹂ ◎ 窮翰林 借債 度日 中下層 京官 的 窮 最為 普遍 。 翰林 多 屬 中下層 京官 ， 雖 接近 皇帝 ， 職位 清高 ， 但 生活 卻 很 苦 ， 有 ﹁ 窮翰林 ﹂ 之 稱 。 許多 翰林 因 靠 薪俸 養活不了 自己 ， 只好 靠 典當 、 借債 度日 。 某 翰林 作 詩詠 每況愈下 的 翰林 生活 云 ： ﹁ 先 裁 車 馬 後 裁 人 ， 裁到 師門 二 兩 銀 ︵ 師門 三 節 兩 生日 ， 例饋 賀儀銀 二兩 ︶ 。 惟有 兩 餐 裁不得 ， 一 回典 當 一 傷神 。 ﹂ 本來 ， 出門 有 車 馬 ， 身邊 有 僕人 ， 師門 有 饋 銀 ， 但 都 因 經濟 拮据 而 先後 減掉 了 ， 最後 只好 靠 典當 來 維持 不能 裁減 的 飯食 。 沒有 車 馬 ， 只好 步行 。 翰林 步行 幾乎 成 了 街頭 一 景 。 某 翰林 ︿ 家眷 進京 ﹀ 詩云 ： ﹁ 有 屋 三 間 開 宅子 ， 無 車 兩 腳 走 京官 。 ﹂ 京師 有 俗諺云 ： ﹁ 上街 有 三 厭物 ，步 其後 有 急事 無 不 誤 者 ， 一 婦人 ， 一 駱駝 ， 一 翰林 也 。 ﹂ 翰林 無 車 ， 又 緩步 而 行 ， 所以 招來 身後 疾行 者 的 厭煩 。 ︽ 孽海花 ︾ 裡 的 窮翰 林侖樵 ︵ 暗指 張佩倫 ︶ 謝絕 了 堂兄 的 幫助 而 自立 門戶 後 ， 有 了 上 頓 沒 下 頓 ， 質衣 買 酒 ， 因 欠 米店 的 米 而 受到 討賬人 的 斥責 。 ◎ 等 米 、 待 炭 ， 全 家 餓死 除了 翰林 ， 其他 中下層 京官 的 清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