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 步 在 大街 上 走 ， 而 不再 是 飄然 掠過 了 。 毫無 疑問 ， 梅瑞狄斯 一定 是 從 硬 襯布 襯裙 那裡 得到 他 所 喜歡 的 「 她 飄然 掠過 」 的 佳句 的 。 時尚 在 和 男人 打交道 時 更為 慎重 ， 它 經常 光顧 的 主要 是 他們 的 腿 。 雖然 如此 ， 男人 和 女人 之間 卻 存在 著 強烈 的 共鳴 。 她 的 裙子 像 氣球 般 鼓起 ， 他 的 褲子 便 也 膨脹 了 起來 ； 她 日漸 消瘦 ， 他 穿 起 了 緊身 馬甲 ； 她 的 頭髮 理成 哥德式 ， 他 的 是 羅曼蒂克式 ； 她 拖曳 著 長裙 ， 他 的 斗篷 掃地 。 在 一八二○年 左右 ， 他 的 馬甲 比 她 的 任何 服裝 都 更 反覆 無常 ： 在 八 個 月 的 時間 裡 ， 它 五 次 改變 形狀 。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， 領帶 成為 男人 繫上 珠寶 的 地方 ， 以便 與 女人 脖子 上 的 項鍊 媲美 。 在 經歷 三○年代 和 四○年代 這些 毫無 修飾 的 歲月 之後 ， 男人 身 上 唯一 能 體現 時尚 的 就 是 帽子 和 鬍子 了 ； 這 兩 者 仍 能 感受到 政治 變革 的 影響 。 民主 精神 要求 人們 戴 低垂 的 氈帽 ； 到 一八四八年 ， 這 種 帽子 一直 垂到 耳朵 旁 才 罷休 ； 等到 復古 現象 開始 時 才 又 開始 硬 挺 起來 。 同樣 的 原則 也 體現 在 鬍子 上 ： 鬍子 剃 得 乾乾淨淨 是 不折不扣 體面 的 一 種 表現 ； 蓬亂 不齊 的 鬍子 ， 或 甚至 只要 有 鬍子 ， 就 表示 這 個 人 的 主張 是 無法無天 的 。 在 今天 ， 「 只有 在 家 時 紳士 才 能 放縱 自己 ， 穿戴 有 顏色 並 鑲上 金色 花邊 的 天鵝絨 、 絲綢 或 開司米 ； 當 他 在 公眾 場合 出現 時 ， 他 只 能 通過 衣服 的 一流 裁剪 來 表明 自己 不同 尋常 的 身份 ； 如果 男人 的 服裝 因此 在 效果 方面 有所 失 ， 那麼 它 在 格調 方面 可謂 有 所 得 。 」 我們 發現 家具 也 是 如此 。 我們 周圍 的 每 張 椅子 和 桌子 都 極其 緩慢 地 改變 形狀 ； 假使 有 人 在 一 間 維多利亞 早期 的 客廳 （ 周圍 是 當時 流行 的 花樣 和 絲絨 ） 中 睡著 了 ， 而且 一 覺 睡 到 今年 ， 那 他 醒來 時 就 會 有 駭人 的 一 驚 。 房間 看起來 比 閣樓 好不了 多少 。 然而 如果 他 這麼 些 年 一直 睜 著 眼睛 坐 在 那裡 的話 ， 他 會 幾乎 看 不 出 事物 的 變化 。 服裝 和 家具 永遠 都 在 改變 ， 但是 ， 作者 在 竭力 證明 它們 受 「 時代 精神 」 影響 之後 ， 宣稱 他 自己 被 弄糊塗 了 。 「 我們 越 研究 這 個 問題 ， 就 越 確信 ， 儘管 我們 知 其 然 ， 但 我們 永遠 也 不會 知 其 所以然 。 」 我們 真的 是 在 某 個 精靈 的 控制 之下 ， 跟 著 它 的 指揮棒 轉來轉去 嗎 ？ 可以 不 歸於 魔法 而 對 它 做出 解釋 嗎 ？ 當 作者 在 兩 者 之間 折衷 時 ， 他 沒有 表達 任何 明確 的 意思 。 整個 十九世紀 ， 服裝 和 家具 都 是 服務 於 十來 個 不同 的 目的 ， 而 它們 最初 的 意義 又 因 機器 的 介入 更 變 得 含混 不清 了 。 只有 偉大 的 藝術家 ， 心無旁騖 ， 才 代表 他們 的 時代 ； 服裝 和 櫥櫃 的 製作 者 通常 不 是 諷刺 時代 ， 就 是 對 時代 不 置 一 詞 。 至於 說到 風度 舉止 ， 這 個 概念 過於 含糊 ， 很 難 對 它 進行 檢驗 ； 但 它 也 可能 只是 近似 而已 ， 人們 的 行為 只 能 最 粗略 地 表現出 他們 的 想法 。 如果 風度 舉止 沒有 被 一 台 機器 打磨 得 平滑 圓熟 ， 那麼 與 人 交往 的 樂趣 就 取決 於 是否 使用 一 種 共同 的 語言 ， 而且 只 說 那些 即使 被 誤解 也 不會 帶來 災難 的 話 。 由於 這 個 原因 ， 一 部 風尚 與 禮儀 的 歷史 必須 使用 語言 中 最 空洞 無 物 的 字句 ， 而 這 部 歷史 也 並 不 是 我們 的 歷史 ， 只 是 我們 的 偽裝 的 歷史 。 詩人 和 小說家 是 我們 唯一 騙不 過去 的 人 。 譯註 ： ① 本文 最初 發表 於 一九一○年 二月 二十四日 《 泰晤士報 文學 副刊 》 （ The Times Literary __UNDEF__ Supplement ） 。 《 十九世紀 的 風尚 與 禮儀 》 （ Modes and Manners of the Nineteenth Century ） 三 卷本 ， 愛德華茲 （ M . Edwardes ） 譯 。 — — 原 注 ② 瑪麗 ． 安東奈特 （ Marie Antionette , __UNDEF__ 1755 - 1793 ） ， 法國 皇后 ， 路易十六 之 妻 。 __UNDEF__ 男人 和 女人 ① 如果 你 藉助 一 本 小書 來 研究 一 個 大 的 主題 ， 那 你 看到 的 主要 是 某 種 輪廓 模糊 、 搖曳不定 的 東西 ， 它 雖然 有 可能 是 一 塊 希臘 的 寶石 ， 但 幾乎 也 同樣 可能 是 一 座 山 或 一 輛 更衣車 。 然而 儘管 維拉爾 女士 （ Mlle Villard ） 的 書 是 一 本 小 書 ， 她 的 主題 是 個 大 題目 ， 她 的 焦點 卻 非常 準確 ， 透鏡 也 十分 清晰 ， 因此 映照出來 的 事物 輪廓 依然 鮮明 ， 細節 清晰 可 辨 。 於是 我們 可以 饒有 興味 地 讀 她 的 每 一 個 字 ， 因為 能 在 無數 個 地方 驗證 她 的 說法 是否 正確 ； 她 在 每 一 頁 裡 討論 的 都 是 明確 具體 的 事物 。 但是 ， 在 討論 整整 一 個 世紀 、 一 個 國家 和 一 個 性別 的 時候 ， 如何 才 能 做到 明確 或者 具體 呢 ？ 維拉爾 女士 解決 這 個 問題 的 辦法 是 用 小說 做為 她 的 寫作 素材 ； 因為 ， 雖然 她 讀 過 藍皮書 ② 和 傳記 ， 但 她 的 清新 和 誠懇 主要 應 歸功於 她 一直 更 喜歡 讀 小說 這 個 事實 。 她 說 ， 女性 在 十九世紀 的 英國 取得 了 最 引人矚目 的 發展 ， 而 正 是 在 小說 中 ， 十九世紀 英國 女性 的 思想 、 希望 和 生活 得到 了 最為 深切 詳盡 的 體現 。 我們 也許 確實 可以 這樣 說 ： 要不是 有 十九世紀 的 小說 ， 我們 會 像 我們 的 祖先 一樣 對 人類 的 這 個 群體 一無所知 。 數 世紀 以來 ， 大家 都 知道 女人 存在 著 ， 她們 生兒育女 ， 不 長 鬍鬚 ， 也 很少 會 禿頭 ； 但 除了 這些 方面 、 以及 其他 方面 據說 她們 和 男人 完全 一樣 之外 ， 我們 對 她們 所 知 甚少 ， 也 沒有 多少 靠得住 的 證據 來 對 她們 下 結論 。 另外 ， 我們 也 很 少 有 冷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