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 在 什麼 時候 豎起 在 那兒 的 石像 … … 心靈 感應到 這 塊 可愛 又 可敬 的 父邦 土地 的 召喚 ， 它 渴望 與 夜鶯 一起 飛越 這 片 草原 。 契訶夫 在 此 描寫 的 是 草原 給 一 行 旅人 的 印象 ， 其 文筆 之 優美 ， 即使 通過 外國 語言 的 粗糙 網眼 我們 也 能 窺得一斑 。 草原 是 那 個 特定 故事 的 背景 。 然而 ， 當 旅人 緩慢 地 跋涉 在 它 無邊 的 曠野 中 ， 時而 投宿 客店 ， 時而 又 超過 牧羊人 或 馬車 ， 你 感覺 彷彿 那 是 俄國 心靈 的 旅程 ， 而 這 片 空寂 遼闊 的 原野 ， 如此 哀傷 又 如此 熱烈 ， 正 是 他 心靈 的 背景 。 這些 故事 本身 而言 ， 沒有 結尾 ， 行文 親密 ， 彷彿 是 在 荒涼 行旅 中 萍水相逢 的 結果 。 命運 讓 這些 旅人 與 我們 相遇 ； 不論 他們 是 誰 ， 很 自然 要 停下來 交談 一 番 ， 因為 我們 以後 不會 再 見面 ， 所以 相互 會 傾吐 一些 連 朋友 都 不會 說 的 秘密 。 英國 讀者 也許 在 孤身 一 人 坐 船 航海 途中 有 過 類似 體驗 。 也許 源於 環境 的 空曠 ， 也許 因為 知道 一切 將 很 快 終結 ， 這樣 的 相遇 之中 有 種 刻骨銘心 的 意味 ， 彷彿 冥冥中 有 雙 藝術家 的 手 將 它 塑造 、 將 它 的 意義 長久 地 鐫刻 在 心靈 的 回憶 之中 。 「 所有 這些 ， 」 契訶夫 如是 描寫 在 道 旁 圍 著 篝火 、 傍 著 帳篷 席地而坐 的 旅人 ， 「 這 一切 自有 一 種 絕 美 和 駭異 ， 與 它 相比 ， 再 離奇 的 神話 傳說 都 黯然失色 ， 彷彿 摻進 了 生活 的 平庸 氣息 。 」 拋開 文明 社會 的 秩序 ： 你 向 窗 外 望去 ， 什麼 也 不 看 ， 只 盯住 那 一 片 草原 ， 你 想像 每 一 個 人 都 是 旅人 ， 你們 在 一 次 相遇 之後 永 不 再見 ， 這樣 的 「 生活 」 本身 該 是 充滿 怪誕 、 瑰麗 的 色彩 ， 不 需要 再 藉助 神話 的 怪異 想像 了 吧 。 在 本 書 中 幾乎 所有 的 故事 都 講述 農夫 的 故事 ； 不論 是否 因為 背景 環境 的 寂寥 空曠 ， 總之 每 顆 平凡 粗糙 的 心 都 揉進 了 些許 透明 的 感覺 ， 透過 它 ， 心靈 綻放出 奪目 的 光彩 。 於是 ， 苦役犯 雅可夫 戴 著 鐐銬 行走 在 草原 的 路 上 找到 了 他 的 信仰 ， 「 終於 他 獲得 真正 的 信仰 … … 他 一切 都 明白 了 ， 他 明白 了 上帝 在 何處 。 」 但 這 不僅僅 是 契訶夫 的 一 個 故事 的 結尾 ； 它 是 散落 在 四處 、 搖曳 閃爍 的 光 ， 它 標出 它們 所 共同 遵循 的 規律 與 形式 。 就 這樣 ， 毋須 藉助 於 比喻 的 力量 ， 他 的 人物 的 感情 獲得 了 某 種 遠 比 個人 的 成功 或 幸福 重要 得多 、 也 深遠 得多 的 意義 。 譯註 ： ① 《 （ 主教 ） 及 其他 故事 》 （ The Bishop and Other Stories ） ， 作者 安東 ．契訶夫 （ Anton Chekhov ） 。 譯者 康斯坦絲．加內特 。 本 文 登載 於 一九一九年 八月 十四日 《 泰晤士報 文學 副刊 》 。 — — 原 注 寫 個 不停 的 婦人 ① 在 博物學 博物館 中 有 些 昆蟲 是 那麼 小 ， 只有 最 纖巧 的 手指 才 能 把 牠們 黏到 紙板 上 ， 但 使 我們 驚訝 頻頻 的 是 ， 牠們 每 一 隻 的 細小 身軀 下面 都 從 左 到 右 標 了 長長 的 一 行 拉丁 名字 。 我們 常常 猜想 這些 蟲子 是 怎麼 捕到 、 又 是 怎麼 被 命名 的 ， 我們 不 由 對 那些 默默無聞 、 不 知 疲倦 埋頭苦幹 的 人 肅然起敬 ， 他們 的 工作 增進 了 我們 的 知識 。 但 他們 的 辛勞 與 本 書 作者 威切爾 先生 一 比 就 顯得 輕鬆 多 了 ， 而且 肯定 也 愉快 得多 ， 雖然 二 者 在 性質 上 是 一致 的 。 威切爾 先生 的 工作 可 不 是 手持 捕蝶網 在 空氣 清新 的 森林 中 四處 漫遊 ； 他 得 跑到 冷僻 的 博物館 裡 發掘 積滿 灰塵 的 舊 紙堆 ， 直到 終於 把 這 隻 年 深日久 、 褪 了 色 的 母家蠅 釘成 標本 ， 連同 她 那 七十 卷 著作 整理 得 井井有條 地 擺放 在 她 周圍 。 然而 哥倫比亞 大學 英語 和 比較文學系 認為 海伍德 夫人 是 個 值得 研究 而 沒有 研究 的 人 ， 到 目前 也 沒有 對 她 進行 適當 歸類 ， 於是 他們 稱讚 這 部 專著 「 增進 我們 的 知識 ， 它 的 出版 是 一 件 值得 稱道 的 事 」 。 也許 他們 並 不 在意 ， 她 不 是 一 位 重要 作家 ， 沒有 人 喜歡 她 的 作品 ， 她 的 生平 也 從不 為 人 所 知 。 我們 只 知道 她 已 死 ， 她 活到 老年 ， 她 寫 過 書 ， 但 從來 沒有 人 寫 過 有關 她 的 書 。 看來 ， 威切爾 先生 提供 的 不僅 是 一 篇 文章 ， 也 不 只是 在 文學史 中 添上 幾 行 字 ， 他 對 她 的 全部 作品 從 各 個 可能 的 角度 做 了 一 番 仔細 、 認真 、 具體 的 梳理 和 論述 ， 外加 一 份 長達 二○四 頁 的 文獻 目錄 。 此外 ， 他 可 說 相當 公正 地 評論 說 他 對 這 位 女 作家 的 優點 幾乎 不 抱 什麼 幻想 ， 唯一 能夠 為 她 爭取 的 功績 是 她 的 「 家庭 小說 」 預示 了 後來 伯尼 小姐 ② 和 珍 ． 奧斯汀 作品 的 出現 ， 並且 推動 她 的 女性 同胞 開創 一 門 新 職業 。 他 在 書 中 時而 稱 波普 為 「 波普 先生 」 ， 時而 又 稱 他 為 「 亞歷山大．波普 」 （ Alexander Pope ） ， 有時 還 把 海伍德 夫人 稱為 「 寫 個 不停 的 婦人 」 ； 不論 這些 對 我們 能 有 多少 幫助 ， 他 確實 表現 得 非常 願意 為 讀者 效勞 。 但 光 有 這 不 夠 。 假如 他 能 對 她 的 生平 遭遇 有所 揭示 ， 我們 就 不會 有 任何 怨言 了 。 一 個 女人 ， 嫁給 一 個 牧師 ， 後來 逃走 ， 自己 養活 自己 ， 可能 還 有 兩 個 孩子 。 其間 據說 沒有 男人 的 供養 ， 完全 靠 她 的 一 支 筆 。 這樣 一 個 女人 在 十八世紀 初期 可 說 是 開創 了 一 種 新 生活 的 典範 ， 她 必定 是 一 個 很 有 個性 的 人 。 然而 沒有 人 瞭解 她 的 生平 ， 除了 知道 她 生 於 一六九三年 ， 死 於 一七五六年 ， 我們 不 知道 她 住 哪兒 ， 她 怎麼 找到 工作 的 ； 她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