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 把 它 付諸 筆墨 。 也 就 是 從 這裡 開始 ， 我們 在 沃德 夫人 的 人生 邊 上 寫下 對 她 不盡 的 疑問 和 質詢 。 在 羅伯特． 艾爾斯米爾 之後 — — 他 的 出現 也許 是 不可 避免 的 — — 我們 怎麼 也 想 不 通 ： 為什麼 ？ 為什麼 放棄 羅素 廣場 那 棟 可愛 的 老 房子 ， 非 要 去 尋求 格羅斯佛納區 的 顯赫 與 昂貴 ？ 為什麼 要 穿 起 華麗 的 禮服 、 雇 起 管家 和 專用 馬車 ， 為什麼 要 舉行 午餐 宴會 、 周 末 晚會 ， 為什麼 在 鄉下 買 了 一 幢 房子 之後 又 把 它 拆掉 ， 然後 再 重新 建造 ， 而 做到 這 一切 只 能 靠 她 拚命 、 不停 地 搖動 筆桿 ， 如此 寫出來 的 小說 ， 按照 崇拜 者 的 說法 是 「 底氣 略 有 不足 」 ， 而 評論家 則 毫不 客氣 地 斥 之 為 「 差勁 」 。 沃德 夫人 也許 會 回答 說 ， 如果 這裡 牽涉到 一 個 妥協 的 問題 ， 那 也 是 無可 非議 的 。 試問 ， 除了 懦夫 ， 有 誰 會 拒絕 早餐 前 從 喬治．史密斯 （ George Smith ） 的 口袋 裡 飄下 的 七千 英鎊 的 支票 ， 有 了 它 ， 你 可以 像 文藝復興 時代 的 貴婦人 一樣 一 擲 千金 、 大宴 賓客 、 盡情 享受 ， 還可以 大搞 慈善 義舉 ？ 她 會 說 ， 沒有 她 的 小說 寫作 ， 白金 漢宮 旁邊 那 棟 精緻 的 小 房子 裡 的 談話 就 會 失去 一 個 很 好 的 中心 話題 。 沒有 她 的 小說 ， 幾千 個 苦命 的 孩子 就 得 流落 街頭 。 不可能 一輩子 都 留在 巴德禮 做 一 個 女 學生 ， 一旦 你 步入 現代 社會 複雜 而 強勁 的 生活 潮流 ， 並且 那 是 來勢 最 兇猛 的 一 股 潮流 ， 你 就 無暇 反思 其中 的 問題 ， 更 不用說 回答 那些 問題 了 。 由 一 件 事情 生發出 另 一 件 ； 事件 接踵而來 。 好不容易 寫完 《 在 格羅斯佛納 的 家 中 》 （ At Home in Grosvenor Place ） ， 精疲力竭 的 她 匆匆忙忙 吃 過 飯 ， 又 坐上 馬車 趕去 主持 布魯斯貝利 （ Bloomsbury ） 的 沙龍 。 沙龍 的 成功 又 使 她 捲入 反 選舉 的 運動 ， 雖然 她 並 不 願意 參加 這 場 運動 。 然後 ， 大戰 爆發 ，年 邁體 弱 的 她 又 被 最 高 當局 挑選 去 檢閱 炮台 發射口 ， 海軍 上將 請 她 上 戰艦 參觀 。 有時候 ， 特萊弗林 夫人 寫道 ， 她 母親 一 天 裡 能 收到 八十 封 信 ； 上 一 次 街 就 得 買 五 頂 帽子 — — 「 都 是 臨時 的 決定 ， 親愛的 」 。 因為 她 的 孫子 孫女 、 姑 表親 、 朋友 ； 因為 她 的 善良 和 缺少 計劃 還 有 她 旺盛 的 活力 ； 因為 她 對 政治 越來越 關心 ， 而且 她 發現 自由派 教士 的 聚會 討論 「 有趣 得 不得了 ， 雖然 也許 這 種 興趣 有點 過分 」 ， 總之 ， 繁忙 的 生活 使 她 一 天 裡 只 剩下 半 個 小時 閱讀 希臘 著作 。 我們 不由 地 想像 巴德禮 的 那 個 女 學生 面對 這 位 著名 的 後繼 者 會 有 什麼 樣 的 話 說 。 「 文學 ， 引用 一 句 德國 諺語 ， 對於 想 以 文學 賺取 麵包 的 人 是 沒有 一 絲 報酬 的 … … 只有 對 真正 的 學問 之 人 ， 為了 他們 埋頭苦幹 的 熱情 、 為了 他們 的 渴求 和 無私 的 精神 ， 祂 才 會 慷慨 地 賜以 一切 美好 的 禮物 。 」 但 做為 一 位 著名 的 小說家 ， 沃德 夫人 也 會 對 這 位 二十多 歲 的 批評 者 反唇相譏 。 「 你 盡可以 指責 我 ， 說 我 浪費 了 自己 的 天賦 ， 」 她 會 說 ： 「 但 錯誤 的 責任 還 在於 你 。 你 的 年齡 是 想像力 豐富 的 年齡 ； 但 你 成天 耽於 夢幻 ， 希望 有 一 天 在 大街 上 勒住 威爾斯 王妃 脫 了 繮 的 馬 ， 然後 人家 會 賞 你 一 道 『 敕令 』 ， 讓 你 進 白金漢宮 謁見 殿下 。 是 你 吸乾 了 我 的 想像力 ， 然後 又 來 責怪 我 做出 這 致命 的 妥協 。 」 說到 這裡 ， 這 位 年老 的 婦人 無疑 是 觸到 自己 作品 中 的 致命 弱點 。 她 的 書 中 那 種 沉悶 壓抑 的 感覺 只 能 歸因於 一點 — — 她 的 想像力 總 想要 振翅 高飛 ， 然而 每 次 它 又 收攏 翅膀 停歇下來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我們 永遠 也 不 想 再 打開 它們 的 原因 。 在 特萊弗林 夫人 的 筆下 ， 人生 的 所有 矛盾 ， 包括 青春 與 成年 、 理想 與 成就 之間 的 矛盾 都 匯合 得 天衣無縫 ， 如同 在 生活 中 一樣 ， 這 靠 的 是 無數 細節 的 積累 。 她 使 我們 明白 看到 沃德 夫人 受到 的 愛戴 和 她 所 達到 的 名望 及 富裕 程度 都 是 當世 首屈一指 的 。 然而 ， 如果 要 獲得 這 一切 ， 就 意味 著 妥協 ， 意味 著 要 放棄 一些 東西 ， 那麼 終究 還是 — — 不過 我們 又 回到 了 那 個 難題 ； 這 也 正 是 我們 想 傳達給 讀者 的 困惑 。 譯註 ： ① 《 沃德 夫人 傳 》 （ The Life of Mrs .
 
Humphry Ward ） ， 作者 特萊弗林 （ Janet Penrose Trevelyan ） 。 本 文 登載 於 一九二四年 一月 九日 《 新 共和 》 。 — — 原 注 ② 格林 （ John Richard Green , __UNDEF__ 1837 - 1883 ） ， 十九世紀 英國 歷史學家 。 威爾考克斯 夫人 記事 ① 我們 該 從 何 說起 呢 ？ 我們 又 該 在 哪兒 打住 呢 ？ 從來 沒有 一 本 書 如此 難以 評論 。 如果 放進 米爾沃基 （ Milwaukee ） 的 史塔艾勒 夫人 ， 就 沒有 舉行 茶會 的 地方 ； 如果 把 焦點 對準 海倫 ． 皮特金 （ Helen Pitkin ） ， 對於 拉利 ．赫斯德 ．貝爾 （ Raley Husted Bell ） 就 只好 忍痛 割愛 。 與 此 同時 ， 至少 還 有 三 條 主線索 ， 每 條 都 在 不斷 編織 產生 故事 ， 至於 艾拉．維勒． 威爾考克斯 — — 也 就是 威爾考克斯 夫人 ， 她 更 是 問題 中 的 問題 。 不錯 ， 你 要 取笑 她 很 容易 ； 你 也 可以 同樣 容易 看輕 她 ； 但 要 說清楚 你 對 她 的 感想 可就 難 了 。 從 她 的 外表 中 就 暗示 著 她 的 複雜性 。 當 我們 提起 筆 的 時候 ， 印象 中 的 她 是 四十 張 照片 組成 的 她 。 如果 撇開 那些 懷抱 貓咪 、 頭 戴 新月形 髮夾 的 照片 、 靠在 沙發 上手 捧 一 本 書 的 照片 ， 還 有 和 西奧多西亞 ． 加里森 （ Theodosia Garrison ） 及 羅達 ． 希洛 ． 唐恩 （ Rhoda Hero Dunn ） 並肩 坐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