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 扇 大門 上 的 門牌 ， 同時 讓 自己 那 貧血 眩暈 而 溫順 的 大腦 想像出 約翰生 博士 的 形象 。 然而 ， 我們 必須 坦白 承認 ， 這樣 的 事 我們 自己 也 做 過 不下 十 次 ， 也許 是 偷偷摸摸 做 的 ； 還 找 一 個 天氣 陰沉 的 日子 ， 以免 驚擾 逝 者 的 幽靈 。 儘管 如此 ， 我們 還是 每每 得到 一些 真正 的 樂趣 與 收穫 。 我們 在 經過 偉大 作家 門 前 時 無法 不 停下來 ， 朝 門 裡 多 看 一 眼 ， 並 盡可能 想像 屋子 裡 再 加進 他 的 貓 和 狗 、 他 的 書籍 和 書桌 是 什麼 樣子 。 我們 可以 為 這 種 心理 辯護 說 ， 我們 是 被 作家 無比 的 個人 魅力 所 征服 ； 從 抑揚頓挫 的 句子 中 我們 分明 聽到 他 真實 的 聲音 ； 每 一 頁 上 更 是 恍然 浮現 著 他 的 音容 笑貌 ， 連 他 的 鞋子 也 不同 尋常 ， 磨損 的 是 這 一 側 ， 而 不 是 那 一 側 ， 這 可 不 是 無聊 ， 而是 重要 的 發現 。 在 此 我們 指 的 是 文學 愛好 者 ； 當然 也 可能 存在 軍事 愛好 者 、 醫學 愛好 者 或 法律 愛好 者 之類 ， 但 我們 以為 ， 他們 從 崇拜 的 人物 所 穿過 的 舊 靴子 中 能 看到 的 無非 是 一 張 舊 皮革 ， 此外 什麼 也 看 不 到 。 與 我們 想像 中 的 文學 愛好 者 相比 ， 愛德華 ． 托馬斯可 說 一點 也 不 相像 。 他 熱愛 英國 土地 ， 也 熱愛 英國 文學 ； 他 腦子 裡 儲藏 了 大量 有關 他 所 熱愛 的 文學 大師 的 生平 事蹟 ， 足以 使 他 在 漫遊 他們 住 過 的 地方 時 自然 地 想起 大師 的 身影 ， 並 猜想 他們 的 作品 中 是否 能 找到 這些 地方 的 痕跡 。 有 人 反對 說 大多數 作家 沒有 特定 的 地域 背景 ， 對 此 托馬斯 從 多方面 予以 出色 的 反駁 ， 他 所 提供 的 許多 論述 富有 洞察力 、 發 人 深思 ， 因為 它們 反映 的 偏愛 與 喜好 來自 一 顆 豐富 的 頭腦 。 我們 無須 對 他 抱有 防範 心理 ， 雖然 我們 得 承認 ， 當 發現 書 中 將 英國 各 地 分別 劃為 詩人 各自 的 領地 時 ， 我們 確實 緊張 了 一陣子 ； 不過 不 要緊 ， 書 中 沒有 一 絲 諸如 「 可以 想見 」 或 「 毫無 疑問 」 之類 的 推理 。 相反地 ， 詩人 和 地域 背景 之間 的 聯繫 在 本 書 中 是 依據 最 有 彈性 、 最 符合 人性 的 原則 建立 起來 的 。 如果 到 末尾 時 讀者 發現 詩人 其實 並 不 出生 在 那 一帶 ， 甚至 也 沒有 在 那兒 居住 過 ， 或者 很 有 可能 他 在 寫作 時 腦子 裡 也 從未 想到 那 個 地方 ， 那麼 作者 也 會 把 這 種 忽視 解釋為 該 作家 的 特點 ， 和 他 在 其他 方面 的 敏銳 感覺 一樣 反映 他 的 特色 。 比如 ， 布雷克 在 本 書 中 被 劃為 倫敦 及 城郊 一帶 的 詩人 ； 固然 ， 他 做為 一 個 人 總得 有 個 住 的 地方 ， 而 他 確實 是 住在 倫敦 ， 有時 也 住在 波諾 （ Bognor ） 附近 的 費爾芬姆 （ Felpham ） 。 但 讀者 沒有 理由 認為 站滿 天使 的 樹 只有 在 佩克漢姆萊 （ Peckham Rye ） 一帶 才 見 得 到 ， 同樣 ， 讀者 沒有 理由 相信 那 「 每 天 清晨 拖曳 曉日 出山 」 的 老 牛 只有 在 索塞克斯 的 田野 上 才 見 得 到 。 「 自然 景物 總是 削弱 、 壓抑 ， 乃至 扼殺 我 的 想像力 ， 過去 如此 ， 現在 仍然 如此 ！ 」 詩人 如此 寫道 。 這 話 也許 會 令 那些 決心 給 詩人 貼上 標籤 的 專家 頭疼 不已 ， 但 托馬斯 先生 卻 因此 而 受 啟發 ， 寫出 一 段 極為 有趣 的 評論 ， 剖析 這 句 話 揭示 的 是 怎樣 一 種 心態 。 不管 怎麼說 ， 我們 每 個 人 都 有 個 居住 的 環境 ， 不論 在 鄉下 還是 在 城 裡 ， 一 個 對 環境 漠不關心 的 人 比 關心 環境 的 人 無疑 更為 奇特 。 就 探索 布雷克 的 思想 而言 ， 這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切入點 。 不過 ， 托馬斯 先生 也 讓 我們 看到 ， 詩人 是 一 種 極為 捉摸不定 的 類型 ， 他們 大多數 人 確實 表現 得 如同 鳥兒 和 蝴蝶 一樣 ， 愛 在 某 個 特定 的 地方 流連忘返 。 你 會 發現 雪萊 總是 徜徉 於 水 邊 ； 華滋華斯 總是 在 山 間 漫步 ； 梅瑞狄斯 的 活動 範圍 則 從不 出 倫敦 周圍 六十 哩 以外 。 馬修 ． 阿諾德 呢 ， 雖然 時 不時 愛 到 泰晤士河 邊 走 一 走 ， 但 正 如 托馬斯 先生 在 一 篇 評論 中 所 說 （ 類似 的 評論 有 多 篇 ， 使 他 的 書 讀來 倍覺 情趣 盎然 ） ， 阿諾德 從 根本 上 來 講 應該 算是 田園 詩人 ， 一 位 寄情 於 精緻 優雅 的 田園 景致 的 詩人 。 我 熟知 這裡 每 一 道 小坡 ； 除了 我 還 有 誰 ？ 「 這 一 句 詩 就 把 山水 田野 縮微成 自家 的 花園 」 。 他 指出 ， 阿諾德 的 鄉間 背景 「 有 種 寓言式 的 單薄感 」 ， 「 彷彿 它 只是 做為 逃避 『 喧鬧 人世 』 的 象徵 之 地 而 存在 」 。 的確 ， 如果 我們 對 阿諾德 的 詩歌 做 一 番 俯瞰 ， 就 會 發現 整個 背景 似乎 由 月光 下 的 一 片 草坪 構成 ， 一 隻 夜鶯 在 雪松 的 枝葉 間 淒清低婉 地 吟唱 著 ， 傾訴 人類 的 哀傷 。 不過 ， 要 把 濟慈 背後 的 山水 風景 歸納為 地圖 上 的 某 個 地點 可就 難 多 了 。 與其 說 他 是 某 個 地域 的 詩人 ， 不如 說 他 更 像 一 位 季節 的 詩人 。 托馬斯 把 他 歸 在 倫敦 及 近郊 一 類 詩人 中 ， 因為 他 生活 在 那 一帶 。 濟慈 和 大多數 詩人 一樣 ， 以 描摹 環境 及 各 種 見聞 為 起步 ， 但 那 只 是 初 入門 者 的 練 筆 ， 很 快 他 就 「 厭煩 了 純粹 的 景物 描寫 」 。 最後 他 寫下 英語 世界 中 最 美 的 一些 詩作 ， 說 它們 「 最 美 」 ， 因為 雖然 很多 詩歌 因 其 精確 細緻 的 描繪 而 聞名 於 世 ， 但 最 美 的 描寫 還數 那些 最 朦朧 、 最 不 精確 的 描寫 ， 它 再現 的 是 詩人 閉上 眼睛 所 看到 的 景象 ， 那 是 景物 與 心情 交融 、 物 我 一體 的 境界 。 當然 ， 據 我們 所 知 ， 這 與 丁尼生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