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閱讀 。 一九一二年 , 六月 十二日 親愛 的 日記 : 我 一 個 人 待在 房間 。 霍奇斯 太太 打算 處罰 我 , 叫 我 寫 日記 , 她 說 這樣 我 就 不會 在 牆 上 亂 畫畫 。 她 火冒三丈 , 說 我 不 像 母親 是 個 淑女 。 她 這麼 說 很 傷人 , 我 根本 不 記得 自己 的 母親 是 什麼 模樣 。 我 不 曉得 這 有 什麼 好 大驚小怪 的 , 畢竟 這 是 我 的 房間 , 不 是 嗎 ? 而且 我 畫 的 圖 也 很 漂亮 啊 , 我 可是 花 了 好 久 時間 才 畫好 沼澤百合 呢 , 它 的 紅橘 色調 很 難 拿捏 。 外頭 有 各式各樣 爭妍鬥豔 的 野花 , 羅倫斯 知道 每 一 朵 花 的 名字 。 我 希望 認識 野生 動植物 的 名字 和 習性 , 就 不會 那麼 害怕 樹林 了 。 我 希望 自己 不會 再 害怕 。 爹地 說 恐懼 是 人類 最 大 的 敵人 。 他 也 對 我 說 , 我們 對於 未知 的 事物 最為 懼怕 。 我 有 同感 。 這 就 是 我 在 牆 上 畫 野花 的 原因 。 並 非 霍奇斯 太太 說 的 任性 自私 , 我 根本 不 是 那 種 人 ! 我 認為 要是 把 花 畫 在 牆 上 , 每 天 早上 起床 時 、 每 天 晚上 睡覺 前 , 我 就 能 學 著 記住 它們 的 名字 。 我 真的 很 希望 爹地 不要 生 我 的 氣 。 大家 都 覺得 我 爹地 是 本 地 最 英俊 的 男人 , 人們 對 我 說 , 我們倆 都 有 一 雙 瓦金斯 家 的 招牌 深色 眼睛 。 他 的 眼 中 有 好多 的 愛 , 看 著 他 的 眼睛 , 會 讓 我 想要 加倍 努力 成為 好 女孩 。 我 猜 爹 地 從 沒 像 我 一樣 犯錯 。 我 很 好奇 , 牧師 可以 犯錯 嗎 ? 我 再 也 不會 寫 這 本 蠢 日記 了 。 我 該 躺 在 床 上 讀 《 柳林 風聲 》 3 。 真 希望 能 逃離 這 個 沉悶 的 老 房子 , 跟 老鼠 和 鼴鼠 住在 蟾蜍宮 裡 。 就算 我 是 女孩子 , 長大 之後 還是 要 住 在 樹林 深處 , 成天 釣魚 打獵 , 做 自己 想 做 的 事 。 那麼 , 日記本 , 再會 了 ! 凱特.瓦金斯咪亞 讀完 這 篇 日記 , 凝視 著 爐火 , 心想 : 真是 個 早熟 的 女孩 啊 。 咪亞 幾乎 可以 聽見 她 說話 的 嗓音 。 她 伸手 拾起 照片 , 再次 端詳 女孩 的 面容 , 在 女孩 昂起 的 下巴 看見 了 桀驁不馴 。 她 的 字裡行間 流露 了 成熟 , 甚至 慧黠 。 當然 最 明顯 不過 的 是 她 倔強 的 意志 。 咪亞 苦笑 著 把 照片 擱 在 一 旁 , 心想 : 我 和 凱特 都 畏懼 樹林 , 這 豈不是 挺 有意思 的 ?咪亞 對 這 個 年輕 女孩 有 種 同病相憐 的 情感 聯繫 。 女孩 在 牆 上 畫 野花 的 想法 可 真 妙 。 咪亞 曾 讀 過 惠斯勒 為 莉莉.蘭翠 的 客廳 畫上 金色 的 扇子 4 , 但 她 覺得 凱特 以 本地 的 野花 作為 繪畫 題材 更 是 明智之選 。 她 的 思緒 飄到 在 衣櫃 發現 的 瓷器 , 每 只 盤子 都 手繪 了 一 朵 野花 。 咪亞 泛起 微笑 , 她們 又 多 了 一 項 關聯 。 她 急 著 往 下 看 , 把 一 條 腿 縮到 臀 下 , 將 日記 翻到 下 一 頁 。 六月 十三日 親愛 的 日記 : 因為 爹地 的 緣故 , 我 決定 重拾 這 本 日記 。 我 願意 為 他 做 任何 事 。 在 我 心目中 , 他 不只 是 我 的 父親 , 也 是 我 的 老師 、 我 的 飛蠅釣 同伴 、 我 的 摯友 。 昨晚 他 沿著 牆壁 走來走去 , 雙手 擱 在 背後 研究 我 的 畫 , 然後 停 在 我 畫 的 沼澤百合 前 。 「 表現 得 非常 好 , 」 他 對 我 說 , 「 但 應該 要 有 六 節 , 而 非 五 節 。 」 他 說 , 如果 我 真心 想 成為 大自然 的 學生 , 就 得 注重 細節 。 他 說 : 「 倘若 沒有 這麼 細微 的 奇蹟 , 大自然 就 沒 啥 了不起 的 。 」 爹地 問起 為什麼 我 要 在 牆 上 作畫 , 我 便 把 認識 樹林 裡 所有 生物 的 計畫 告訴 他 。 他 很 喜歡 我 的 主意 , 這 點 可以 從 他 的 眼神 看出來 , 那 和 他 釣到 魚 的 神情 一模一樣 。 然後 他 稱呼 我 為 他 的 小小 博物學家 。 我 欸 ! 我 就 沒 聽 過 他 稱呼 羅倫斯 為 博物學家 。 他 回到 自己 的 臥室 , 把 他 的 釣魚 日誌 帶回來 。 封面 看起來 像是 他 的 野外 服裝 的 厚重 粗呢 布料 。 日誌 裡 有 一行行 整齊 的 黑線 , 寫滿 了 他 工整 的 筆跡 、 以 鉛筆 手繪 的 鱒魚 和 飛蠅 釣用 的 毛鉤 。 我 從來 不 曉得 有 釣魚 日誌 這 種 東西 ! 可是 我 當下 就 知道 , 有朝一日 我 也 要 寫 一 本 屬於 自己 的 釣魚 日誌 。 我 抬頭 看 著 爹地 , 他 笑 著 說 , 我 看起來 好像 一 條 上鉤 的 鱒魚 。 爹地 要 我 力求 日記 內容 精確 無誤 。 他 說 , 與其 寫 十幾 篇 亂七八糟 的 文章 , 倒不如 仔仔細細 寫 一 篇 就 好 。 他 還 說 , 人生 應該 眼見為憑 , 而 非 道聽塗說 。 這 就 是 我 的 計畫 。 我 要 先 從 野花 開始 著手 , 接著 是 樹木 , 再 來 是 動物 。 等到 夏天 結束 , 我 認識 的 野生 動植物 就 會 和 羅倫斯 一樣 多 , 說不定 更多 。 最 重要 的 是 , 我 再 也 不會 害怕 了 。 我 會 讓 樹林 成為 我 的 後花園 ! 勇敢 的 凱特 __UNDEF__ 敬上 咪亞 往後 一 靠 , 在 搖椅 上 搖 了 好 久 。 她 凝視 著 爐火 , 思索 讀 過 的 文字 以及 背後 的 精神 。 雖然 凱特 只 是 個 小女孩 , 卻 勇敢 面對 她 的 恐懼 。 孩子 不 知 死 為何 物 , 也 因此 無所畏懼 。 不過 咪亞 覺得 , 這 種 精神 依舊 存 於 所有 女性 的 靈魂 當中 。 她 心想 : 我們 都 需要 勇敢 地 走進 森林 吧 ? 咪亞 就 這麼 搖 啊 搖 的 , 目不轉睛 望 著 火焰 , 彷彿 看見 自己 躺 在 輪床 上 , 等 著 被 推去 動手術 。 她 蒼白 削瘦 , 仰望 日光燈 , 鼓起 勇氣 堅強 以 對 , 知道 不久 後 , 自己 的 身體 將 在 一 場 搶救 生命 的 戰役 中 任 人 切割 。 她 將 把 自己 的 乳房 作為 祭品 , 獻給 眾 神 , 希望 衪們 能夠 消消 氣 、 饒 她 一 命 。 咪亞 還 記得 氧氣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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