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憤 ， 把 伊麗莎白 關進 倫敦塔 。 接下來 的 三 年 足以 使 她 養成 一生 都 在 說謊 的 習慣 。 然而 那 段 不幸 的 記憶 所 帶給 她 的 苦澀 回味 ， 也 足以 在 她 心 中 培植 起 此 生 唯一 「 持久 而 真實 的 情感 」 ； 弗羅德 認為 ， 當 數 年 後 那 位 蘇格蘭 的 女王 被 送進 倫敦 塔裡 ， 伊麗莎白 向 她 表現 了 真正 的 同情 與 憐憫 。 「 冷漠 而 不 動 感情 」 ， 這 是 伊麗莎白 最 經常 遭 人 批評 的 缺點 ， 也 是 一 個 才智 出眾 的 女人 身處 密探 包圍 中 自然而然 採取 的 安全 策略 。 永遠 都 在 思考 ， 絕不 輕舉妄動 ， 這 是 唯一 安全 的 原則 。 但 這 同時 也 使 人們 極 難 認識 她 的 真實 感情 。 曾 有 人 希望 為 這 位 非凡 的 年輕 女人 添上 柔情 的 一 筆 ， 說 她 很 喜歡 兒童 ， 她 在 倫敦 塔 花園 裡 散步 時 喜歡 和 一 個 四 歲 的 小孩 逗 著 玩 ， 小孩 還 送給 她 一 束 鮮花 。 然而 馬上 就 有 人 懷疑 ， 她 的 動機 根本 不 是 出於 溫柔 的 愛 ， 在 鮮花 中 夾藏 著 一 封 來自 考特奈 （ Courtenay ） 的 密信 。 也許 這 是 件 小 事 ， 但 我們 就是 依靠 生活 細節 來 建立 對 一 個 人 性格 的 認識 ， 因為 在 大事 中 所 能 反映出來 的 個性 是 十分 有限 的 ， 遠 不如 小 事 能 說明 問題 。 在 缺乏 細節 的 情況 下 ， 我們 在 多 大 程度 上 依賴 傳說 為 歷史 人物 添油 加彩 ？ 這 也許 是 個 有趣 的 問題 ， 但 在 此 我們 還是 得到 了 一些 較為 明確 的 關於 她 長相 的 說法 ： 她 高高 的 個子 ， 黑黑 的 皮膚 ， 眼睛 很 漂亮 — — 「 尤其 是 她 的 手 很 美 ， 她 常常 給 人 看 她 的 手 」 。 她 喜歡 聽 人們 說 她 長 得 像 她 父親 ， 因為 「 她 為 她 父親 而 自豪 ， 以 他 為 榮耀 」 。 有關 她 的 風度 儀態 ， 她 很 可能 屬於 傲慢 、 愛 爭論 的 類型 ， 並且 「 出於 自負 」 ， 她 堅持 用 義大利語 跟 義大利人 交談 ， 也 因為 她 的 義大利語 比 瑪麗 說 得 好 。 就 這樣 ， 才 二十三 歲 她 已 是 一 位 出類拔萃 的 人物 ， 她 的 才智 、 她 「 聰明 而 審慎 」 的 言行 給 維也納 大使 留下 深刻 的 印象 ， 也 對 她 姊姊 構成 永遠 的 威脅 。 本 書 所 收集 的 信 中 最 有趣 的 是 貝丁菲德 （ Bedingfeld ） 寫 的 一些 信 ， 有關 她 在 伍德斯托克 （ Woodstock ） 的 監禁 生活 ， 這些 信 看來 弗羅德 從 沒 讀 過 。 從 信 中 看 ， 亨利 ． 貝丁菲德 爵士 根本 不 像 人們 常 說 的 那樣 虐待 她 ， 相反 ， 他 十分 討厭 自己 的 任務 ， 並 盡可能 來 幫助 她 。 但 伊麗莎白 是 個 難 對付 的 囚徒 ， 她 非常 警覺 ， 她 不 高興 時 會 變 得 很 沉默 ， 有時 甚至 讓 你 「 極端 的 不 愉快 」 。 她 一 副 十足 的 王家 氣派 ， 讓 你 覺得 不宜 去 限制 她 。 她 沒有 任何 事情 做 ， 只有 給 《 聖經 》 繡 封面 ， 在 窗 玻璃 上 劃 幾 行 哀怨 的 詩歌 ； 她 提出 要 看書 ， 要 一 本 西塞羅 的 作品 和 英語 《 聖經 》 ； 她 要 自由 走動 ， 要求 給 樞密院 寫信 訴說 她 的 不滿 。 亨利 爵士 不得不 從 各 方面 多加 防範 ； 如果 一 個 僕人 送來 「 一 尾 鮮魚 … … 兩 隻 野雞 做為 禮物 」 ， 和 這裡 的 僕人 聊 得 時間 長 了 ， 他 就 會 感到 不安 。 有時 她 會 向 他 「 發號施令 」 ， 口氣 是 如此 的 不容 違抗 ， 亨利 爵士 不得不 違反 規定 ， 不僅 給 她 紙 筆 ， 還 按照 她 的 口述 為 她 代筆 ， 雖然 他 的 拼寫 非常 糟糕 — — 這 一切 都 因為 公主 「 說 她 從來 不 親筆 寫信 ， 只 通過 秘書 致函 大人 閣下 」 。 他 提出 伍德斯托克 在 冬天 不宜 做為 居住 之 地 ， 風雨 會 從 牆縫 中 侵入 ， 村民 也 已 開始 對 駐紮 在 此 的 士兵 產生 怨言 。 很 明顯 ， 他 希望 能 儘快 擺脫 她 。 三 年 後 瑪麗 去世 ， 此時 在 英國 找不出 第二 個 像 伊麗莎白 那樣 年紀 輕輕 就 已 飽經 風霜 的 女人 了 。 她 經歷 過 愛 ， 也 看到 死神 與 自己 擦 肩 而 過 ； 她 已 學會 懷疑 每 一 個 人 ， 學會 讓 人們 在 她 面前 傾軋 謀劃 而 不 摻 和 進去 。 她 的 才智 已 訓練有素 ， 能夠 從容 對付 複雜 的 論爭 ； 同時 對 華麗 的 裝飾 她 也 喜愛 有加 。 她 的 貧困 教會 她 囤積 金錢 ， 並 暗示 人們 給 她 送 禮 。 總之 ， 她 的 教育 和 她 驚險 的 經歷 已 為 她 造就 一 副 冷酷 而 堅硬 的 感情 盔甲 ， 盔甲 下面 是 她 那 顆 無敵 勇敢 的 心 。 就 這樣 ， 盛裝 華服 、 深不可測 的 她 駛過 加冕日 的 倫敦 ； 路 上 經過 道道 拱門 、 尖塔 和 噴泉 ， 孩子們 向 她 唱 著 歡迎 的 頌歌 ； 一片片 薄薄 的 雪花 飄落 在 她 身 上 ， 但 寶石 和 黃金 的 硬領 分明 透過 一 片 白色 閃耀 著 光芒 。 譯註 ：① 《 伊麗莎白 女王 的 少女 時代 》 （ The Girlhood of Queen Elizabeth ） ， 作者 弗蘭克． 蒙比 （ Frank A .
 
__UNDEF__ Mumby ） 。 本 文 登載 於 一九c 九○年 十二月 三十日 《 泰晤士報 文學 副刊 》 。 — — 原注 。 《 一 位 宮廷 女侍 的 日記 》 ① 夏洛蒂 ． 貝莉 小姐 是 第五 代 阿吉爾 公爵 （ Duke of Argyll ） 的 女兒 ， 當 她 於 十八世紀 末 初次 來到 倫敦 時 ， 她 的 美貌 和 才智 使 她 迅速 成為 倫敦 的 輿論 中心 。 但 她 滿 腦子 儘是 浪漫 的 想法 ， 她 不 願意 和 英格蘭 富有 的 貴族 聯姻 ， 而 寧可 嫁給 同 族 的 傑克．坎貝爾 （ Jack Campbell ） — — 一 個 英俊 的 「 好 小伙子 」 ， 雖然 他 很 窮 。 他們 大部分 時間 住在 愛丁堡 ， 夏洛蒂 夫人 成為 那裡 文學圈 中 的 女王 。 她 自己 也 寫 詩 ， 並且 不時 得到 司各特 、 夏普 （ C. K. Sharpe ） 和 蒙克．路易斯 （ Monk Lewis ） 的 讚美 。 然而 家庭 的 境況 從來 沒有 讓 她 輕鬆 過 ； 九 個 孩子 先後 降生 ， 然後 ， 在 她 三十四 歲 時 ， 丈夫 又 去世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