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足 十 的 ﹁ 異類 ﹂ 。 因此 校長 在 主持 畢業典禮 時 ， 特別 點名 呂泉生 ， 期勉 他 未來 在 音樂 的 路 上 能 有 傑出 的 表現 。 他 的 父親 呂如苞 在 離家 出走 事件 發生 後 ， 態度 上 已 有 軟化 ， 他 終於 徹底 知道 ， 這 個 從小 要 什麼 有 什麼 、 想 什麼 就 做 什麼 的 兒子 ， 個性 之 強悍 、 固執 ， 早已 不 是 他 這 個 做 老子 的 能 控制 的 ， 就 不再 極力 反對 他 學 音樂 了 。 不過 老父 的 遺憾 也 未 能 就此 消弭 ， 他 提出 條件 ： 如果 呂泉生 堅持 要 讀 音樂 的話 ， 赴 日 以後 ， 家 中 每 月 只 能 提供 他 三十 圓 生活費 ， 再 多 沒有 。 在 日本 ， 生活 開銷 比 台灣 高出 許多 倍 ， 三十 圓 ， 夠 台灣 一 家 數 口 一 個 月 的 生活 ， 但 在 日本 卻 僅 能夠 維持 一 個 留學生 在 東京 的 基本 吃 住 ， 對 向來 不 愁 吃 穿 的 呂泉生 來 說 ， 父親 的 話 暗示 他 ， 若 還 執迷不悟 要 學 音樂 的話 ， 苦日子 很 快 就 會 來臨 。 但 呂泉生 只要 一 想到 三四郎 在 赤手空拳 的 情況 下 ， 都 能 完成 大學 學業 ， 何況 他 每 月 還 有 三十 圓 ， 心 中 就 有 無限 希望 ！ 一九三五年 三月 ， 呂泉生 從 台中一中 畢業 後 ， 便 即刻 收拾 行李 ， 東渡 日本 。 此刻 他 心 裡 已經 非常 清楚 ， 音樂 是 他 一生 不可能 放棄 的 夢想 ， 因此 留學 的 路 ， 勢在必行 。 ▓遠渡 東洋 一九三五年 三月 二十七日 ， 呂泉生 在 無 家人 送行 的 情況 下 ， 獨自 提 著 行囊 前往 豐原 車站 。 這 個 驛口 他 不 知 進出 過 多少 回 ， 伴隨 日升月沉 ， 轉眼 過 了 六 年 ， 而 這 次 ， 他 的 目的地 不再 是 台中 ， 而是 一 個 可以 連接 天涯 的 碼頭 ││ 基隆 ， 自從 三 年 前 修業 旅行 回來 後 ， 這 是 他 第二 度 啟程 前往 基隆港 ， 準備 登船 去 他 夢寐以求 的 地方 。 呂泉生 搭乘 高千穗丸 ， 經過 四 天 三 夜 的 航行 ， 終於 到達 神戶 ， 呂泉生 在 神戶 下 船 ， 再 搭 火車 到 東京 ， 重新 踏上 這 片 改變 他 一生 命運 的 土地 。 才 一 下車 ， 打 老遠 就 看到 昔日 同窗 梁萬星 和 許雲霞 ， 他們 早已 在 車站 門口 等候 多時 ， 振臂 歡迎 他 的 到來 了 。 呂泉生 因 四年級 重讀 一 年 ， 所以 比 梁萬星 、 許雲霞 他們 晚 一 年 來 東京 ， 幸虧 有 這些 老 同學 照料 ， 他 才 能 無 後顧之憂 ， 專心 準備 入學 考試 。 呂泉生 放下 行李 後 的 第一 件 事 ， 就 是 打聽 音樂 學校 的 招生 狀況 。 日本 內地 有 不少 音樂 專門 學校 ， 但 公立 的 只 有 ﹁ 東京 ﹂ ︵ 上野 ︶ 一 間 ， 私立 學校 較 著名 的 ， 就 屬 武藏野 和 東洋 ， 另外 還 有 國立 、 日本 、 中野 、 帝國 … … 這些 學校 。 不過 呂泉生 沒有 選擇 學校 的 條件 ， 因為 他 只 學 不 到 一 年 的 鋼琴 ， 連 ︽ 拜爾 ︾ 都 沒 彈完 ， 以 這樣 的 程度 ， 只 能 從 預科 開始 讀 起 。 而 當時 音樂 學校 中 ， 又 只有 東洋 音樂 學校 設有 預科 ， 願 招收 能力 較 淺 、 但 對 音樂 有 興趣 的 中學 畢業生 ， 一 年 後 如 能 通過 觀察 ， 便 可 升入 本 科 就讀 。 所以 呂泉生 一 到 日本 ， 只 把 希望 放 在 ﹁ 東洋 ﹂ 一 所 。 ﹁ 東洋 ﹂ 的 預科 入學 考試 ， 只 考 視唱 和 主修 兩 項 ， 報名 時 ， 呂泉生 選填 鋼琴 為 主修 ， 在 經過 簡單 的 測試 後 ， 順利 被 錄取成 預科生 ， 待 入學 大事 告一段落 ， 他 才 趕忙 在 學校 所在地 的 雜司谷町 附近 尋覓 租屋 ， 安頓 開學 後 的 生活 。 ▓ 第一 堂 主修課 呂泉生 選擇 的 主修 是 鋼琴 ， 他 是 抱 著 成為 鋼琴家 的 心願 來到 東京 ， 當然 也 像 所有 同學 一樣 ， 關心 自己 分配到 的 主修 老師 是 誰 、 給 自己 的 評語 是 什麼 … … 等等 問題 。 開學 後 答案 揭曉 ， 他 的 主修 老師 是 井上定吉 。 井上 是 東洋 音樂 學校 第十六 期 畢業生 ， 算是 他們 的 學長 ， 因 鋼琴 彈 得 極好 ， 所以 畢業 後 留任 原 校 ， 擔任 教職 。 他 是 個 年 約 三十五 、 六 歲 ， 個性 斯文 的 鋼琴家 ， 年紀 雖然 不 大 ， 頭頂 卻 已 禿 得 發亮 ， 曾 受教 於 美籍 鋼琴家 James Dave 。 呂泉生 永遠 也 忘不了 第一 次 和 井上 先生 上課 時 的 情形 ， 那 是 他 人生 中 一 次 漂亮 的 出擊 。 第一 堂 主修課 ， 呂泉生 大清早 就 到 教室 ， 等候 井上 先生 上課 。 教室 裡 除了 他 一 個 男生 之外 ， 還 有 幾 位 井上 先生 的 主修 女 學生 ， 等候 時 ， 呂泉生 就 聽 她們 低聲 議論 各人 程度 ， 心 中 頗 不 是 滋味 。 後來 井上 先生 來 了 ， 前面 的 女生 依序 到 鋼琴 前 彈琴 給 井上 聽 。 呂泉生 描述 當時 的 狀況 ： 開學 了 ， 第一 次 上 鋼琴課 ， 老師 請 每 位 學生 彈琴 ， 雖然 彈 的 是 大 曲子 ， 卻 得 不 到 老師 的 贊同 ， 不 是 被 糾正 彈琴 姿態 不 對 ， 就是 手掌 指頭 不 好 等等 問題 。 輪到 我 時 ， 老師 要 我 彈 大調 音階 ， 我 彈 兩 個 八 度Ｃ 大調 和 Ｇ 大調 的 音階 。 老師 又 要求 我 彈 大聲 與 小聲 。 另外 ， 又 要 我 隨便 彈首 曲子 。 我 彈 了 Beyer 當中 最 拿手 的 練習曲 ， 彈 了 幾 小節 ， 聽到 後面 有 人 在 笑 ， 彈完 時 ， 老師 問 我 ： ﹁ 學 琴 多久 ？ ﹂ ﹁ 不到 十 個 月 。 ﹂ ﹁ 在 那裡 學 的 ？ 誰 教 的 ？ ﹂ ﹁ 在 台灣 一 位 陳 老師 教 的 。 ﹂ ﹁ 基礎 打 得 很 好 ！ 只要 多 彈琴 ， 多 練習 ， 下 次 帶 Czerny 的 譜子 來 上課 。 ﹂ 1 對 呂泉生 來 說 ， 井上 先生 不 因為 他 只 有 ︽ 拜爾 ︾ 的 程度 而 輕視 他 ， 反而 因 他 彈琴 穩健 、 問題 少 ， 而 不吝 給予 正面 的 評價 ； 而 對 那些 基礎 不 穩 ， 卻 勉強 彈 大 曲子 的 人 ， 予以 嚴厲 喝斥 ， 遂 馬上 對 井 上 產生 強大 的 信任感 與 歸依感 ， 從此 心悅誠服 地 跟隨 井上學琴 。 同時 ， 井上 這 種 務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