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這 種 病 沒 藥 可 醫 。 ﹂ 所以 連 藥 也 沒 開 ， 就 囑 他 回家 休息 。 醫生 的 話 ， 無異 是 對 他 的 鋼琴家 生命 宣判 死刑 ， 呂泉生 沮喪 到 極點 ， 看 著 日漸 麻木 、 張 不 開來 的 右手 小指 、 無名指 ， 只好 主動 將 這 消息 告知 井上 ， 說 他 沒辦法 再 練 琴 了 。 井上 先生 非常 同情 他 ， 先 讓 他 停止 練習 ︽ 匈牙利 狂想曲 第二 號 ︾ ， 另外 又 選 了 首難度 沒 那麼 高 的 蕭邦 ︵ F .
 
__UNDEF__ Chopin , __UNDEF__ 1810 - 1849 ︶ ︽ 軍隊 波蘭 舞曲 ︾ ︵ Military Polonaise ︶ ， 好 讓 他 先 應付 學期 末 的 考試 。 不能 當 鋼琴家 的 陰影 籠罩 在 呂泉生 心頭 ， 自從 手臂 受傷 後 ， 他 幾乎 無法 面對 自己 。 來到 東京 將近 三 年 了 ， 為了 學 音樂 ， 他 不 敢 浪費 一 分 一 秒 到 街 上 嬉戲 、 遊樂 ， 如果 未來 做 不 成 鋼琴家 ， 他 的 人生 還 有 什麼 意義 ？ 還 有 ， 若 不能 彈琴 ， 他 未來 要 做 什麼 … … ？ 一 閉上 眼睛 ， 一連串 的 問題 便 如 潮水 般 湧來 ， 他 開始 失眠 ， 漸漸 ， 須 藉助 安眠藥 才 能 入睡 。 一 夜 ， 他 又 陷入 沉思 中 ， 直到 半夜 仍 不能 闔眼 ， 煩躁 之下 ， 將 剩下 的 十五 顆 安眠藥 全數 吞服 ， 才 沉沉 睡去 。 這 一 覺 不 知 睡 了 多久 ， 等到 睜開 眼 時 ， 才 知道 房東 太太 因為 一 整 天 沒 看到 他 ， 特地 上樓 查看 ， 發現 他 吞服 安眠藥 ， 以為 他 要 自殺 ， 忙 請 醫生 來 為 他 急救 。 醫生 施打 多 針 才 把 他 弄醒 ， 弄清 原委 後 便 勸 他 ： ﹁ 年輕人 只要 白天 多 運動 ， 晚上 就 能 睡 ， 不要 養成 吃 安眠藥 睡覺 的 習慣 。 ﹂ 呂泉生 聽從 醫師 的 勸告 ， 開始 到 附近 雜司谷町 的 墓園 慢跑 ， 那 地方 雖 是 墓園 ， 但 環境 雅緻 ， 絲毫 沒有 陰森 的 氣氛 ， 尤其 小說 ︽ 三四郎 ︾ 作者 夏目漱石 的 墓 也 在 該 處 ， 每每 經過 ， 總 忍不住 多 看 兩 眼 。 他 把 不能 練 琴 的 苦惱 告訴 好友 李成三 ， 李勸 他 說 ： ﹁ 當 音樂家 的 途徑 很多 ， 不 是 只 有 鋼琴家 而已 ， 現在 你 手指 受傷 ， 不能 彈琴 ， 可以 考慮 改學 聲樂 、 指揮 、 或 作曲 ， 都 一樣 是 音樂家 啊 ！ ﹂ 李成三 的 話 對 呂泉生 有 很 好 的 鼓勵 與 開導 作用 ， 他 開始 深思 何謂 ﹁ 鋼琴家 ﹂ ？ 何謂 ﹁ 音樂家 ﹂ ？ 兩 者 間 有 何 不同 ？ 後來 呂泉生 終於 得出 ， 音樂家 是 廣義 的 ， 鋼琴家 是 狹義 的 。 音樂家 ， 指 的 是 能 彈琴 、 能 唱歌 、 能 指揮 、 能 作曲 … … ， 對 音樂 的 一切 事物 都 面面俱到 的 人 ； 而 只要 會 彈 鋼琴 的 人 ， 就是 鋼琴家 。 所以 他 期勉 自己 未來 應 做 一 個 能 全面 了 解 音樂 的 音樂家 ， 而 不要 做 一 個 只 會 彈琴 ， 其他 卻 什麼 都 不 懂 的 鋼琴家 。 想通 了 這 點 ， 呂泉生 的 心情 頓時 輕鬆 不少 ， 他 權衡 情況 ， 目前 似 也 只有 改 主修 一 途 較為 妥當 ， 所以 隔天 就 到 學校 事務處 ， 請教 伊藤 主任 此 議 是否 可行 。 ▓ 音樂家 的 未來 東洋 音樂 學校 的 ﹁ 事務所 ﹂ ， 類似 我們 這裡 說 的 教務處 。 主任 伊藤 在 聽 過 呂泉生 的 來意 後 ， 拉起 他 的 右手 看 了 又 看 ， 惋惜 不已 。 他 表示 ， 本科生 唸到 三年級 才 改 主修 ， 這樣 的 例子 過去 從未 有 過 ， 所以 校方 必須 和 相關 教授 研議 過後 才 能 決定 。 呂泉生 的 鋼琴 老師 井上定吉 也 仔細 幫 他 分析改 主修 的 可能 ， 問題 是 ， 只 剩下 一 年 就 要 畢業 了 ， 要 改修 什麼 好 ？ 又 有 哪 個 教授 肯 接手 ？ 東洋 音樂 學校 當時 還 沒有 開 指揮 、 作曲 的 主修 ， 管樂 、 弦樂 呂泉生 也 不行 ， 那 要 修 什麼 好 ？ 當 井上 得知 呂泉生 這 學期 ﹁ 唱歌 ﹂ 一 科 拿到 全 班 最 高分 後 ， 認為 呂泉生 目前 最 適合 的 ， 就 是 改修 聲樂 。 ﹁ 唱歌 ﹂ 是 東洋 音樂 學校 開設 的 一 門 必修課 ， 規定 上課 的 學生 ， 不論 主修 什麼 樂器 ， 都 要 找 一 位 伴奏 、 準備 一 首 歌曲 上台 表演 ， 目的 是 要 測試 學生 詮釋 樂曲 的 能力 。 學生 上台 表演 時 ， 老師 會 先 問 你 選 這 首 曲子 的 目的 何在 ？ 歌曲 術語 的 意境 該 如何 表現 ？ 與 伴奏 間 如何 搭配 … … 等等 的 實際 表演 問題 ， 相當 吸引 呂泉生 的 興趣 。 呂泉生 這 堂 課 能 修 得 全 班 最 高分 ， 表示 除了 他 的 音樂性 值得 肯定 外 ， 也 顯示 他 的 聲樂 底子 不錯 。 井上 先生 就 依 此 極力 說服 學校 ， 為 呂泉生 安排 轉 主修 考試 。 他 還 怕 呂泉生 臨時 找 不 到 好 伴奏 ， 影響到 考試 時 的 表現 ， 甚至 願意 親自 上場 為 愛徒 伴奏 。 這 次 轉 主修 考試 的 範圍 有 ： ︽ 孔空奈 五十 曲 ︾ ︵ Concone 50 __UNDEF__ Lessons , No .
 
9 ︶ 全部 ， 一 首 德國 藝術 歌曲 ︵ Lied ︶ 和 兩 首 義大利 歌劇 選曲 ︵ Aria ︶ ， 考試 時 由 教授 隨意 抽考 ， 考生 即席 演唱 。 這 場 考試 在 三年級 開學 之前 舉行 ， 評審 除了 聲樂部 主任 阿部 英雄 外 ， 還 有 教授 藤田正雄 、 柴田秀子 等 人 。 為 他 伴奏 的 是 班 上 很 可愛 的 末松美根子 同學 ， 美根子 的 鋼琴 彈 得 很 好 ， 她 怕 呂泉生 準備 不及 ， 天天 到 他 住處 陪 他 練習 ， 考完 試 後 還 熱心 到 教務處 等待 發榜 ， 結果榜 單一 公佈 ， 又 連 跑 帶 跳 ， 趕去 通知 呂泉生 過關 的 好 消息 。 而且 ， 聲樂部 主任 阿部 英雄 認為 呂泉生 相當 有 唱歌 的 天分 ， 願意 收 他 為 徒 ， 終於 讓 無奈 的 情勢 有 最 好 的 轉圜 ， 事件 終告 圓滿 落幕 。 這 場 意外 ， 讓 呂泉生 史無前例 地 成為 東洋 音樂 學校 本 科 三年級 才 轉 主修 的 人 ， 也 改變 了 他 的 一生 。 阿部 是 日本 著名 的 聲樂家 ， 也 曾 是 作曲家 江文也 ︵ 1910 - 1983 ︶ 的 聲樂 老師 。 雖然 呂泉生 不 太 喜歡 阿部 先生 裝腔作勢 的 個性 ， 可是 呂泉生 改學 聲樂 的 路 卻 似乎 走對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