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官 青年 ， 原 應 送往 日本 受訓 ， 但 因 戰時 聯絡 日 台 間 的 大型 渡輪 幾乎 都 被 盟軍 摧毀 ， 只好 留在 台北 受訓 。 呂泉生 事情 忙 ， 沒空 為 他們 寫 歌 ， 直到 八月 十五日 日方 宣告 投降 ， 曲子 還是 沒有 寫出來 ， 他 心想 ， 既然 戰爭 結束 了 ， 部隊 亦 將 解散 ， 再 寫 隊歌 也 沒 必要 ， 就 不再 管 它 了 。 沒想到 到 了 八月 二十一日 ， 這 支 部隊 的 隊長 竟然 親自 來 放送局 找 他 。 部隊長姓 ﹁ 升野 ﹂ ， 向 呂泉生 表示 ， 雖然 日本 戰敗 ， 這 支 部隊 亦 將 解散 ， 但 訓練 期間 ， 他 答應 受訓 的 學員 ， 要 為 部隊 作 一 首 歌 ， 因為 學員 們 對 隊歌 的 企盼 甚殷 ， 所以 希望 呂泉生 無論如何 要 幫 這 個 忙 。 因為 升野 請託 得 很 客氣 ， 呂泉生 不好意思 拒絕 ， 只好 問 ： ﹁ 部隊 何時 解散 ？ ﹂ 升野 回答 ： ﹁ 大後天 。 ﹂ 呂泉生 一 聽 ， 只 能 悶悶 回家 把 原本 想 丟掉 的 歌詞 找出來 ， 熬夜 把 它 寫完 。 教 唱 的 那 天天 剛 亮 ， 兩 台 升野 派來 的 車子 就 到 呂泉生 家門口 ， 把 他 接往 位在 五股庄 的 部隊 。 升野 一 見到 呂泉生 ， 很 禮貌 地 對 他 說 ： ﹁ 這 時間 請 您 來 ， 實在 是 不 應該 ， 但 部隊 的 人 說 ， 這 首 歌 只要 唱 一 遍 就 好 。 我 不 想 騙 這些 兵仔 ， 所以 請 您 過來 ， 拜託 拜託 ！ ﹂ 一 說完 ， 他 整 個 人 險些 就 跪下去 ， 呂泉生 趕緊 安慰 他 ： ﹁ 不要 這樣 。 ﹂ 升野 帶 他 到 禮堂 ， 約 兩百多 人 已 集合 在 那裡 ， 他 為 大家 介紹 過 呂泉生 後 ， 人人 手 上 都 拿 著 一 份 部隊 歌歌詞 ， 在 呂泉生 帶領 下 ， 一句句 跟著 唱 。 起先 ， 大家 唱歌 的 聲音 很 微弱 ， 升野 見狀 ， 便 命令 ： ﹁ 各位 ， 唱 大聲 一點 ， 請 唱 大聲 一點 ！ … … 再 唱 大聲 一點 ！ ﹂ 最後 ， 他 要求 所有人 都 拿出 全部 的 力氣 唱歌 。 部隊 歌 越 唱 越 大聲 ， 到 幾乎 所有人 都 用 嘶吼 的 聲音 把 歌 唱出來 為止 ， 完全 沒有 旋律 。 教唱 的 呂泉生 也 在 相同 的 情緒 中 ， 跟著 大家 一起 吼 。 部隊 歌 一 唱完 ， 禮堂 裡 一 片 靜寂 ， 只 聽見 彼此 呼吸 的 聲音 ， 這時 ， 升野 再度 下令 ： ﹁ 現在 ， 我們 從頭 再 唱 一 遍 。 ﹂ 大家 又 再度 以 嘶吼 的 聲音 大聲 唱歌 ， 唱完 後 ， 全 場 又 再度 陷入 死寂 ， 升野 這 才 宣佈 ： ﹁ 部隊 歌 發表會 到 此 為止 。 各位 ， 請 回去 你們 的 貴地 。 ﹂ 宣告 解散 這 支 部隊 。 在 呂泉生 的 心 中 ， 這些 經驗 ， 都 是 他 生命 中 驚心動魄 的 一 幕 ， 換 任何 人 站 在 他 的 立場 ， 應該 都 能 體會 他 當時 的 角色 與 心情 吧 ！ 呂泉生 本 以為 這 次 的 教唱 到 此 結束 ， 沒想到 九月 中 ， 他 收到 一 份 包裹 與 信件 ， 打開 包裹 ， 發現 裡面 裝 的 是 鳳梨 罐頭 ， 當時 市面 上 根本 買 不 到 這 東西 ， 只有 軍隊 才 有 。 包裹 的 署名 是 ﹁ 升野 大佐 ﹂ ， 信件 的 內容 寫 ： ﹁ 這 次 戰事 ， 是 日本人 做 得 不 夠 才 失敗 ， 真 對不起 大家 。 離開 台灣 前 ， 本來 想 親自 去 拜訪 你 ， 但 沒 這 個 時間 ， 希望 你們 都 能 為 台灣 努力 奮鬥 ， 建設 更 好 的 台灣 。 ﹂ 信 是 用 毛筆 寫 的 ， 字體 非常 漂亮 ， 像 這 種 信 ， 日本人 通常 都 裱褙 做成 捲軸 保存 ， 只 可惜 二二八事件 發生 時 ， 呂泉生 唯恐 日文 書信 為 他 惹來 麻煩 ， 就 一 把 火 統統 燒掉 了 。 一九四八年 ， 戰爭 後 的 第三 年 ， 台北 早已 是 另外 一 番 局面 。 呂泉生 又 收到 一 封 升野 從 日本 寄來 的 信 ， 信 上 只 簡單 寫 了 幾 個 字 ： ﹁ 回到 故鄉 ， 現在 在 家 種田 ， 過去 的 所有 ， 就 像 一 場 夢 。 今年 田 裡 種 的 是 … … 。 ﹂ 至 此 ， 戰爭 終於 遠離 ， 日本 時代 留在 他 心 中 無論 美好 還是 困惑 的 感情 ， 呂泉生 都 決定 要 徹底 放棄 。 ▓ ﹁ 光復 ﹂ 序曲 ││ 國歌 教唱 日本 戰敗 或許 是 大家 意料 中 的 事 ， 但 當 這 一 刻 真正 來臨 時 ， 呂泉生 心 中 的 感受 與 所有人 一樣 ， 極其 複雜 。 原本 大家 都 是 殖民地 的 台灣人 ， 二次大戰 期間 ， 大家 都 須 為 日本 效力 ， 然而 戰爭 結果 ， 日本 失敗 了 ， 須 將 台灣 的 主權 交還 中國 ， 就 在 這 一 刻 ， 台灣人 轉身 成為 勝利國 的 人民 。 對 許多 台灣人 來 說 ， 能 脫離 殖民地人 的 次等 身分 固然 值得 高興 ， 但 再次 回到 ﹁ 中國人 ﹂ 的 過程 ， 卻 與 割裂 時 相同 ， 充滿 矛盾 的 情緒 。 在 時代 的 巨輪 下 ， 人 顯得 異常 渺小 ， 成長 於 日本 統治 時期 的 呂泉生 ， 受 日本 教育 長大 ， 致力 追求 ﹁ 現代 ﹂ 的 潮流 與 趨勢 。 呂泉生 不諱言 ， 戰爭 期間 ， 他 的確 以 日本 國民 的 身分 ， 幫 日本 政府 做 了 很多 事 ， 誰 教 台灣 當時 是 日本 的 領土 、 台灣人 的 身分 是 日本 國 國民 呢 ？ 如果 以 此 質疑 他們 這些 台灣人 為何 在 戰爭 期間 對 日本 政府 效忠 ， 不如 去 問 中國 ， 為什麼 一八九五年 要 簽下 馬關 條約 ， 把 台灣 割讓給 日本 ， 讓 無辜 的 台灣人 承受 這 份 原罪 ， 面對 歷史 的 兩難 呢 ？ 可是 戰爭 結束 ， 台灣 終究 回歸 祖國 的 懷抱 了 。 呂泉生 心 底 雖然 對 日本 的 失敗 感到 難過 ， 但 在 舉島 一 片 歡欣鼓舞 的 氣氛 中 ， 他 也 不禁 像 所有人 一樣 ， 對 未來 的 新 政府 充滿 期待 ， 畢竟 能 解除 ﹁ 殖民地人 ﹂ 身分 ， 從此 不再 是 次等 國民 、 不用 再 對 異族 統治 者 低聲下氣 ， 確實 值得 慶賀 。 就 在 這 一 矛盾 的 情緒 中 ， 呂泉生 調整 自己 的 心緒 ， 決定 接受 命運 的 安排 ， 等待 新 環境 的 到來 。 在 呂泉生 工作 的 台北 放送局 裡 ， 則 是 另外 一 番 局面 。 當 ﹁ 敗戰 ﹂ 的 消息 一 宣佈 ， 同事 都 無心 工作 ， 垂頭喪氣 ， 既然 ﹁ 遣返 ﹂ 是 無可 避免 的 結果 ， 反而 希望 遣返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