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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 他 丟到 曠野 , 恁 憑 虎狼 吞噬 。 而 那 位 靈性型 老奶 卻 不會 為 銀子 動心 , 而是 在 丈夫 正 飛黃騰達 時 , 拋棄 世俗 的 財富 , 去 尋覓 失去 的 自我 。 有 人 說 , 天才 都 是 瘋子 , 事實 上 也 似乎 差不多 , 即令 生理 上 不 是 瘋子 , 心理 上 也 是 瘋子 。 自古 迄 今 , 才女 之 多 , 一百 輛 火車 都 載 不 完 。 但 幾乎 全 都 埋葬 在 禮教 的 虎威 和 金錢 的 誘惑 之下 。 現在 的 才女 可 不 那麼 簡單 , 柏楊 先生 有 一 位 女 學生 , 跟 她 的 同班 同學 結婚 , 那 位 丈夫 老爺 嫉妒心 奇 重 , 而且 凶惡 如 狼 , 動不動 就 開揍 。 愛情 固然 產生 嫉妒 , 但 嫉妒 可 不一定 就 是 愛情 , 有些 醋罈子 常 嚎 曰 : 「 我 愛 妳 , 我 才 嫉妒 呀 。 」 其實 , 那 可 不見得 , 「 劉玉娘型 」 的 強 哉 驕 無不 嫉妒 的 要命 。 最後 , 該 女 學生 不顧一切 , 絕裾 而 去 , 遠走 外洋 。 這 需要 有 靈性 支持 的 強大 勇氣 , 普通人 想 都 不 敢 想 。 柏楊 先生 並 不 贊成 動不動 就 翻臉 , 可是 目前 呈現 的 景觀 , 至少 給 月下老人 一 個 警告 , 醉醺醺 的 亂 繫 紅線 和 亂 點 鴛鴦譜 已 不行 啦 。 從前 是 丈夫 「 休 」 妻子 , 妻子 死纏 着 不肯 的 時候 。 現在 則 是 妻子 「 休 」 丈夫 , 丈夫 死纏着 不肯 的 時代 。 女人 既 都 有 德 又 有才 , 男人 若 不 自求 長進 , 就 得 馬失前蹄 。 為 別人 想 一 想 最近 , 柏楊 先生 發 了 點 小 財 , 英勇 的 買 了 兩 件 襯衫 ( 本來 要 買 一 套 西服 的 , 一 問 價錢 , 立即 掉頭 而 去 ) , 襯衫 穿到 身 上 , 舒服 異常 , 尤其 是 袖子 長短 恰到好處 , 於是 我 就 仔細 觀察 其他 朋友 的 襯衫 袖子 , 無不 如此 , 不禁 大聲 嘆 曰 : 「 既有 今日 , 何必 當初 。 」 嗟夫 , 這 段 情 說來話長 , 已 是 十五 年 前 的 事 矣 , 那 時候 的 襯衫 袖子 無不 長 到 指尖 , 如果 任其自然 , 它 就 露出 西服 衣袖 ; 如果 翻 而 捲 之 , 就 又 動不動 滑下來 。 在 更 遠 之前 的 三○年代 , 男人 襯衫 還 流行 過 一 種 附件 , 曰 「 鬆緊圈 」 , 像 女人 的 手鐲 一樣 , 套 在 胳膊 之上 , 把 袖子 拉短 而 箍 之 。 「 鬆緊圈 」 上端 的 袖管 膨脹 如 汽球 , 柏老 那時 正 年輕 貌美 , 就 憑 那 種 鼓鼓生風 , 就 引起 不少 如花似玉 的 注目 , 好不得意 。 後來 鬆緊圈 沒落 , 臭 男人 無計可施 , 只好 為 長袖 煩惱 一生 。 我 始終 想 不 通 , 袖子 為啥 要 那麼 長 ? 聾子 的 耳朵 , 是 天生 的 , 固 不必 因 它 沒用 就 把 它 割掉 。 但 襯衫 的 袖子 到 手腕 就 夠 了 啦 , 實在 沒有 非 長 不可 的 理由 , 如果 把 長出來 的 衣料 割下來 , 集腋成裘 , 豈不是 可 做 更多 的 襯衫 乎哉 。 如果說 割下 也 是 白 割下 , 割下來 的 衣料 根本 沒用 , 那 就 更 不 該 忍心 把 根本 沒用 的 東西 留下來 作弄 顧客 。 在 那 個 時代 , 一 個 人 走遍 全 世界 , 恐怕 都 找 不 到 一 件 領口 大小 適合 而 袖子 長短 也 合適 的 襯衫 。 柏楊 先生 還 曾 寫 過 大作 , 向 製造商 打聽 為 啥 不 對 這 種 損人 而 又 不 利己 的 怪事 , 檢討 檢討 , 更改 更改 , 結果 如 對 牛 彈琴 。 想不到 事 隔 十 載 , 袖子 竟然 恰到好處 , 自然 精神百倍 。 大亨 們 的 腦筋 總算 是 豁然開朗 啦 , 這 一 開朗 的 基礎 是 , 終於 為 別人 想 了 一 想 。 長而無當 的 袖子 被 「 為 別人 想 一 想 」 打垮 , 這 是 天大 的 喜訊 , 顯示 中國 在 現代 文明 的 里程碑 上 , 又 向 前 邁 了 一 步 , 雖然 這 一 步 邁 的 太 慢 , 足足 邁 了 四五十 年 , 但 總 比 蹲 在 原地 和 稀泥 , 要 差強人意 。 問題 是 , 在 我們 這 個 社會 , 只 拚命 想到 自己 , 視 別人 如 無 物 現象 , 仍然 多 如 驢毛 。 對方 如果 竟然 膽敢 證明 他 也 存在 , 而且 有 獨立 的 人格 , 麻煩 可就 大 啦 , 小 者 吵嘴 , 大 者 打架 , 再 大 則 一 頂 帽子 罩下來 , 不 是 說 你 小題大做 , 就是說 你 惹事生非 ; 不 是 說 你 不 知道 安份守己 , 就是說 你 不 知道 溫柔 敦厚 , 亂 發牢 騷亂 罵人 。 而 亂 發牢 騷亂 罵人 者 , 一一 都 在 卷宗 裏 , 後果 堪哀 。 柏楊 先生 蒙羅 祖光 先生 恤老憐貧 , 恩准 住 他 的 汽車 間 , 將近 十 閱 月 矣 , 頭頂 之上 , 都 是 富貴 之 家 , 而 就 在 二樓 陽台 的 欄杆 外邊 , 屋主 支起 鐵架 , 在 上面 放 了 一 排 盆景 。 盆景 賞心悅目 , 當然 妙不可言 。 但 該 屋主 每 天 都 要 澆水 兩 次 , 而且 每 次 都 澆 得 淋漓盡致 。 有 一 次 , 酷 日 當空 , 柏老 在 門 前 買 了 一 碗 豆花 , 蹲 在 那裏 正 吃 的 起勁 , 忽然 大雨 傾盆 , 傾 了 我 一 頭 一 臉 , 剛 吃 了 半 碗 的 豆花 , 也 蕩蕩 乎 變成 滿 碗 , 心 裏 詫 曰 : 「 這 是 何方 神聖 , 賜下 這 種 宋江式 的 及時 之 雨 。 」 抬頭 一 看 , 原來 能源 出 在 澆花 上 , 而 屋主 老爺 已經 龜縮 在案 , 不 見 蹤影 。 我 本來 要 大聲 開罵 的 , 怕 罵 了 要 挨揍 , 就 沒有 罵 。 又 想 上樓 找 該 傢伙 理論 , 心 裏 一 想 , 我 這 個 三 無牌 恐怕 不 是 對手 , 只好 作罷 。 於是 不久 我 就 練就 一 種 三級跳 的 奇功 , 只要 他 閣下 手提 噴壺 , 拋頭露面 , 我 就 一躍而入 , 或 一 躍 而 出 , 身 上 滴水不 沾 。 這 種 欄杆 上 列 盆景 的 奇觀 , 在 公寓式 的 樓房 之上 , 幾乎 觸目皆是 , 有些 更 前後 夾攻 , 在 屋 屁股 的 走廊 上 也 羅列 一 排 , 則 下面 曬 的 衣服 就 要 遭殃 。 而且 日久天長 , 鐵架 生銹 , 忽然 有 一 天 塌 啦 , 下面 的 朋友 豈不 要 腦袋 開花 。 即令 不 塌 , 鐵架 孔洞 奇 大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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