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。 他 跟著 她 進 了 一 間 房間 ， 裡面 都 是 黑色 的 金屬 櫃子 ， 裡面 裝 了 數千 份 檔案 。 那 位 女子 很 清楚 該 去 哪裡 找 。 ﹁ 請 在 這裡 簽名 ， ﹂ 她 遞給 雷 一 個 夾板 ， 夾 著 厚厚 的 登記本 。 ﹁ 簽上 名字 、 日期 就 好 ， 其他 交給 我 。 ﹂ ﹁ 那 是 什麼 樣 的 案子 ？ ﹂ 雷 一邊 填表 一邊 問 。 ﹁ 過失 致死 。 ﹂ 她 打開 一 個 長型 的 抽屜 ， 從 這 一 頭 指 到 另 一 頭 ， ﹁ 這些 都 是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從 這裡 開始 的 是 訴狀 ， 再 來 是 證據 發現 ， 然後 是 法庭 紀錄 。 你 可以 拿到 那 張 桌子 去 看 ， 但 不可以 拿到 辦公室 外 。 法官 有令 。 ﹂ ﹁ 哪 一 位 法官 ？ ﹂ ﹁ 艾特里 法官 。 ﹂ ﹁ 他 已經 死 了 ， 妳 知道 麼 。 ﹂ 她 一邊 走開 一邊 說 ， ﹁ 不 算 壞事 。 ﹂ 辦公室 裡 的 氣氛 是 跟 著 她 走 的 ， 雷 過 了 幾 秒 才 回過神 來 。 那 檔案 有 四 呎 那麼 厚 ， 但 雷 不 在乎 。 這 年 的 暑假 隨 他 用 。 克萊特‧吉卜遜 於 一九九七年 過世 ， 享年 六十一 歲 。 死因 ， 腎臟 衰竭 。 腎臟 衰竭 的 成因 ， 依 訴狀 之 陳述 ， 乃 因 ﹁ 萊愛克斯 ﹂ 所致 ， 這 是 邁爾 — 布萊克 藥廠 生產 的 藥 ， 由 特任 法官 艾特里 法官 大人 認定 屬實 。 吉卜遜 先生 服用 萊愛克斯 有 八 年 的 歷史 ， 用來 治 他 的 高膽固醇 。 藥 由 醫生 所 開 ， 購 自 藥師 之 處 ， 這 兩 人 也 同 遭 吉卜遜 的 的 遺孀 暨 子女 控告 。 這 種 藥 ， 吉卜遜 吃 了 約 五 年 ， 腎臟 就 開始 出 問題 ， 曾 經由 幾 組 醫生 診治 過 。 在 這 期間 ， 萊愛克斯 一直 沒有 已 知 的 副作用 ； 萊愛克斯 是 相當 新 的 藥 。 待 吉卜遜 先生 的 腎臟 完全 壞死 後 ， 無意間 認識 了 一 位 派頓‧ 法蘭奇 先生 ， 此 人 乃 執業 律師 。 未幾 ， 吉卜遜 先生 即告 逝世 。 派頓‧ 法蘭奇 先生 是 拜洛希 ﹁ 法蘭奇 律師 事務所 ﹂ 的 律師 。 事務所 的 信頭 上 ， 還 列 了 其他 六 位 律師 。 除了 藥廠 、 醫生 、 藥師 之外 ， 被告 也 包括 一 個 藥品 業務員 和 他 在 紐奧良 的 經紀 公司 。 每 一 位 被告 都 請 了 大 事務所 的 律師 ， 連 紐約 的 重量級 律師 都 在 列 。 訴訟 過程 很 激烈 ， 很 複雜 ， 有時 甚至 兇殘 。 但是 ， 派頓‧法蘭奇 先生 和 他 拜洛希 的 小 事務所 ， 迎戰 起 另 一 邊 的 巨人 軍團 時 ， 還是 打 了 精采 的 一 仗 。 邁爾 — 布萊克 藥廠 這 家 公司 ， 依 其 美國 代表人 的 口供 證詞 ， 是 瑞士 的 一 家 大型 藥廠 ， 屬 民營 企業 ， 跨足 六 國 。 一九九八年 該 公司 的 盈利 為 六億三千五百萬 美元 ， 營收 為 九十一億 美元 。 這 家 的 公司 的 口供 證詞 用 了 一 小時 才 讀完 。 派頓‧ 法蘭奇 卻 故意 避開 巡迴 法庭 ， 而 改向 衡平 法庭 提起 過失 致死 訴訟 。 巡迴 法庭 的 訴訟案 大部分 會 交由 陪審團 來 審判 。 而 衡平 法庭 依法 只有 遺囑 爭議 才 會 用 陪審團 。 雷 以前 在 法官庭 上 打工 當 書記 時 ， 就 跟 過 幾 樁 這 類 不幸 案件 。 衡平 法庭 得以 受理 此 案 ， 理由 有 二 。 一 、 吉卜遜 已 死 ， 而 他 的 遺產 是 歸衡 平法庭管 。 二 、 他 有 一 個 孩子 未滿 十八 歲 。 未 成年人 的 法律 事務 歸衡平 法庭 管轄 。 吉卜遜 另 有 三 個 孩子 已經 成年 。 他們 的 訴訟案 既 可以 往 巡迴 法庭 送 ， 也 可以 往 衡平 法庭 送 。 這 是 密西西比州 法律 上百 種 怪 現象 裡 的 一 種 。 雷 以前 問 過 法官 ， 怎麼 解釋 這 種 匪夷所思 的 事 ， 得到 的 答案 還是 簡單 明瞭 的 那 一 句 ， ﹁ 我們 的 司法 體系 是 全 美 最 好 的 。 ﹂ 每 個 老 衡平 法官 對 這 都 深信不疑 。 律師 有 權 選擇 要 向 哪 一 法庭 提起 訴訟 ， 這 在 各 州 都 不 算 特例 。 ﹁ 挑 法庭 ﹂ ︵ forum shopping ︶ ， 擇 地 提起 訴訟 ， 在 全 美 各 地 都 是 通行 的 手法 。 但 住在 密西西比 鄉下 的 一 個 喪夫寡妻 ， 決定 要 控告 瑞士 巨無霸級 的 大 藥廠 在 烏拉圭 製造 的 藥 ， 而且 ， 選擇 向 漢考克郡 的 衡平 法庭 提起 訴訟 ， 就 惹得 人 要 亮 紅旗 了 。 聯邦 法院 趕忙 備戰 ， 等 著 處理 這 一 樁 跑 過頭 的 糾紛 ， 邁爾 — 布萊克 藥廠 和 他們 的 律師 重兵 ， 也 擺下 了 陣式 ， 要 瀟灑 的 一舉 將 這 件 案子 轉移出去 。 艾特里 法官 堅守 陣地 ， 聯邦 法官 也 是 。 但 就 在 當地 的 被告 也 加進 案子 裡 後 ， 轉移到 聯邦 法庭 之 議 就此 否決 。 這 件 案子 由 魯本‧艾特里 負責 。 他 在 推 這 件 案子 進入 審判 的 過程 裡 ， 再 有 耐性 也 被 被告 律師 磨 得 愈來愈 少 。 雷 看到 自己 父親 作出 的 幾 項 裁定 ， 不禁 露出 微笑 。 簡潔 明快 ， 毫不 留情 就 一 箭 穿心 ， 硬 就 是 要 在 圍 著 被告 團團轉 的 那 一 群 律師 腳底 下點 一 把 火 。 現代 速審 速結 的 規矩 ， 在 艾特里 法官 的 法庭 裡 從來 就 不必 提醒 。 萊愛克斯 算是 ﹁ 不良 產品 ﹂ ， 後來 也 證據 確鑿 。 派頓‧ 法蘭奇 找到 了 兩 個 替 這 種 藥 大肆 吹捧 的 專家 ， 這 兩 個 專家 辯稱 他們 不過 是 為 該 公司 作 傳聲筒 罷了 。 萊愛克斯 是 可以 大幅 降低 血液 裡 的 膽固醇 。 申請 批准 上市 的 過程 很 趕 ， 之後 馬上 大量 倒入 市場 ， 狂銷 熱賣 。 只 是 ， 也 已經 害 得 上萬 枚 的 腎臟 就此 壞死 。 就 這樣 ， 派頓‧ 法蘭奇 把 邁爾 — 布萊克 藥廠 壓 得 死死 的 。 審判 為期 八 天 。 開庭 時間 還 訂 在 每 天 早上 八點 十五分 ， 準時 ， 不管 辯方 的 抗議 。 而且 ， 一 開庭 往往 就 開 到 晚上 八點 ， 辯方 更 要 抗議 ， 艾特里 法官 照樣不理 。 這 雷 自己 見識 過 不少 回 了 。 法官 堅信 人人 應該 勤奮 工作 ， 加上 沒有 陪審團 要 哄 ， 他 就 更 不會 留情 。 法官 作 最後 裁定 的 日期 ， 是 在 最後 一 位 證人 作證 後 的 兩 天 。 這 就 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