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淨 ， 看起來 少 了 二十 磅 。 身 上 寬大 的 運動衫 是 深 橄欖色 的 ， 鈕釦領 ， 領子 很 窄 ， 但 兩 個 口袋 很 大 ， 有點 像 軍服 。 看 得 雷 不禁 先 開口 ： ﹁ 這裡 不 就 像 新兵 訓練 中心 麼 。 ﹂ ﹁ 很 嚴 ， ﹂ 佛瑞斯特 的 回答 很 慢 ， 很 輕 。 ﹁ 他們 給 你 洗腦 嗎 ？ ﹂ ﹁ 他們 這裡 就 專門 洗腦 的 啊 。 ﹂ 雷 是 為 了 那 一 筆 錢 來 的 ， 這時 便 決定 單刀直入 。 ﹁ 所以 ， 你 每 天 花掉 七百 塊 ， 所為何來 ？ ﹂ 他 開始 問 了 。 ﹁ 嶄新 的 人生 。 ﹂ 聽 了 這 答案 ， 雷 點頭 同意 。 佛瑞斯特 直視 著 他 看 ， 沒 眨眼 ， 沒 表情 ， 只是 有點 悽涼 的 看 著 他 老哥 ， 像 他 老哥 是 陌生人 。 ﹁ 你 要 在 這裡 待上 十二 個 月 ？ ﹂ ﹁ 至少 。 ﹂ ﹁ 那 要 花掉 二十五萬 ！ ﹂ 佛瑞斯特 一 聳肩 ， 好像 錢 不 是 問題 ， 好像 他 搞不好 還 會 待上 三 年 、 五 年 才 走 。 ﹁ 你 在 吃 鎮定劑 嗎 ？ ﹂ 雷 問 他 這 句 ， 想 激激 他 。 ﹁ 沒 。 ﹂ ﹁ 你 那 樣子 像是 吃 了 鎮定劑 。 ﹂ ﹁ 我 沒 吃 。 他們 這裡 不 用藥 。 不 懂 為什麼 不用 ， 你 呢 ？ ﹂ 佛瑞斯特 的 聲音 略 有 一點 精神 了 。 雷 一直 在 注意 滴滴答答 走 的 時鐘 。 三十 分鐘 一 到 ， 愛莉森 可能 就 馬上 出現 ， 打亂 一切 ， 把 雷 請出 這 棟 建築 之外 ， 永遠 請出 莊園 之外 。 他 需要 多一點 時間 才 能 把 他們 的 事 一一 處理 完畢 ， 但 在 這裡 凡事 要 講 效率 。 就 講破 吧 ， 他 跟 自己 說 了 一 聲 。 看 他 要 承認 多少 。 ﹁ 我 拿 了 老頭子 的 遺囑 ， ﹂ 雷 說 ， ﹁ 也 拿 了 他 寄來 的 ﹃ 傳票 ﹄ — — 就是 他 要 我們 五月 七號 回家 的 那 封 信 ， 我 仔細 比對 一下 兩 處 的 簽名 ， 我 想 這 都 是 假冒 的 簽名 。 ﹂ ﹁ 有 你 的 。 ﹂ ﹁ 還 不 知道 是 誰 假冒 簽名 ， 但 我 想 應該 是 你 。 ﹂ ﹁ 那 你 告 我 啊 。 ﹂ ﹁ 不 否認 ？ ﹂ ﹁ 有 差別 嗎 ？ ﹂ 雷 把 這 幾 個 字 重唸 了 一 遍 ， 聲音 有點 大 ， 帶 著 厭惡 ， 好像 重唸 這 幾 個 字 激 得 他 很 氣 。 好 長 一陣子 兩 人 都 沒 聲音 ， 只有 時鐘 的 滴滴答答 。 ﹁ 我 是 禮拜四 收到 通知 的 ， 郵戳 是 禮拜一 ， 克蘭頓 ， 跟 你 開車 載 他 到 杜培洛 的 塔夫特 診所 拿 嗎啡 藥袋 同 一 天 。 問題 是 — — 你 怎麼 有 辦法 用 他 的 老 恩德伍 打字機 打出 這 一 封 通知 的 ？ ﹂ ﹁ 你 的 問題 我 不必 回答 。 ﹂ ﹁ 你 必須 回答 。 這 一 場 騙局 都 是 你 設下 的 ， 佛瑞斯特 。 你 至少 該 跟 我 說 你 是 怎麼 弄 的 。 你 贏 啦 。 老頭子 死 了 ， 老 房子 沒 了 ， 錢 全 歸 你 。 沒 人 會 追 你 ， 只有 我 。 而 我 很 快 也 會 走 的 。 你 就 老實說 你 怎麼 弄 的 吧 。 ﹂ ﹁ 他 那時 已經 有 嗎啡袋 了 。 ﹂ ﹁ 好 ， 你 就 帶 他 再 去 拿 一 個 ， 或 補充 ， 隨便 都 好 。 問題 不 在 這裡 。 ﹂ ﹁ 但 重要 的 就 在 這裡 。 ﹂ ﹁ 為什麼 ？ ﹂ ﹁ 因為 他 也 已經 迷迷 茫茫 了 。 ﹂ 佛瑞斯特 擺出來 的 洗腦 假相 出現 了 裂縫 ， 他 把 手 從 桌 上 拿開 ， 眼睛 移 向 別 處 。 ﹁ 所以 ， 他 很 痛苦 ， ﹂ 雷 再 說 ， 想 再 激起 他 一些 情緒 反應 。 ﹁ 對 ， ﹂ 佛瑞斯特 說 時 沒 一 絲 情緒 反應 。 ﹁ 那 你 只要 一直 把 嗎啡 的 劑量 拉高 ， 到 最後 房子 就 會 是 你 的 了 。 ﹂ ﹁ 差不多 。 ﹂ ﹁ 你 最早 回 那邊 去 是 什麼 時候 ？ ﹂ ﹁ 我 記 日期 不 太 靈光 。 從來 就 記 不 住 。 ﹂ ﹁ 別 跟 我 裝傻 ， 佛瑞斯特 。 他 是 禮拜天 死 的 。 ﹂ ﹁ 我 禮拜六 到 的 。 ﹂ ﹁ 他 死 前 八 天 ？ ﹂ ﹁ 對 吧 ， 我 想 。 ﹂ ﹁ 你 為什麼 要 回去 ？ ﹂ 佛瑞斯特 把 手臂 交叉 在 胸 前 ， 壓下 下巴 ， 垂下 眼簾 。 聲音 也 變 低 了 。 ﹁ 他 打電話 給 我 ， ﹂ 他 開始 說 ， ﹁ 要 我 回去 看 他 。 我 第二 天 就 回去 了 。 不 信 他 怎麼 又 老 、 又 病 ， 還 那麼 寂寞 。 ﹂ 佛瑞斯特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抬 眼 看 向 他 哥哥 。 ﹁ 他 身 上 的 痛 很 嚴重 。 就算 有 止痛藥 ， 他 還是 痛 得 不 成 人形 。 我們 兩 個 坐 在 門廊 聊 南北 內戰 ， 說 傑克遜 若 沒 在 錢斯勒維爾 戰死 — — 就 是 老頭子 一直 在 重打 的 那些 戰事 — — 歷史 就 會 改寫 。 他 不停 換 姿勢 ， 想 抵抗 身 上 的 痛 。 有時 痛 到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但 他 就 是 要 講 下去 。 我們 兩 個 從頭到尾 都 沒 講和 ， 沒 講開 一 件 事 。 我們 兩 個 都 不 覺得 需要 這樣 。 有 我 陪 在 他 身邊 ， 在 他 覺得 就 可以 了 。 我 睡 在 他 書房 的 沙發 上 ， 晚上 被 他 痛 的 嚎叫 吵醒 。 看見 他 躺 在 他 臥房 的 地板 上 ， 下巴 抵 著 膝蓋 ， 痛 得 全身 發抖 。 我 扶 他 回床 上 ， 幫 他 打 了 嗎啡 ， 終於 讓 他 靜下來 。 約 凌晨 三點 的 時候 吧 。 我 眼睛 睜 得 大大 的 睡 不 著 ， 就 在 屋 裡 亂晃 。 ﹂ 他 講到 這裡 聲音 就 低 了 下去 。 但 鐘 沒有 。 ﹁ 你 就 是 在 這 時候 找到 錢 的 ？ ﹂ 雷 問 他 。 ﹁ 什麼 錢 ？ ﹂ ﹁ 付 你 這裡 一 天 七百 塊 的 錢 啊 。 ﹂ ﹁ 喔 ， 那 錢 啊 。 ﹂ ﹁ 是 ， 那 錢 。 ﹂ ﹁ 對 ， 我 就 是 在 這 時候 找到 錢 的 ， 跟 你 找到 的 地方 一樣 。 二十七 盒 。 第一 盒 有 十萬 ， 我 心 算了 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