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時 痛 到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但 他 就 是 要 講 下去 。 我們 兩 個 從頭到尾 都 沒 講和 ， 沒 講開 一 件 事 。 我們 兩 個 都 不 覺得 需要 這樣 。 有 我 陪 在 他 身邊 ， 在 他 覺得 就 可以 了 。 我 睡 在 他 書房 的 沙發 上 ， 晚上 被 他 痛 的 嚎叫 吵醒 。 看見 他 躺 在 他 臥房 的 地板 上 ， 下巴 抵 著 膝蓋 ， 痛 得 全身 發抖 。 我 扶 他 回床 上 ， 幫 他 打 了 嗎啡 ， 終於 讓 他 靜下來 。 約 凌晨 三點 的 時候 吧 。 我 眼睛 睜 得 大大 的 睡 不 著 ， 就 在 屋 裡 亂晃 。 ﹂ 他 講到 這裡 聲音 就 低 了 下去 。 但 鐘 沒有 。 ﹁ 你 就 是 在 這 時候 找到 錢 的 ？ ﹂ 雷 問 他 。 ﹁ 什麼 錢 ？ ﹂ ﹁ 付 你 這裡 一 天 七百 塊 的 錢 啊 。 ﹂ ﹁ 喔 ， 那 錢 啊 。 ﹂ ﹁ 是 ， 那 錢 。 ﹂ ﹁ 對 ， 我 就 是 在 這 時候 找到 錢 的 ， 跟 你 找到 的 地方 一樣 。 二十七 盒 。 第一 盒 有 十萬 ， 我 心 算了 一下 。 我 一時 不 知道 要 怎麼辦 。 呆呆 坐 在 那裡 幾 個 小時 ， 看 著 櫃子 裡 堆 的 那 一 大 堆 乖乖 的 盒子 。 那時 還 怕 老頭子 會 爬下 床 ， 沿著 走廊 走過來 ， 看見 我 呆呆 看 著 他 這 堆 寶貝 盒子 — — 我 其實 還 真 希望 被 他 逮到 。 那 他 就 可以 解釋 一下 怎麼 回 事 了 。 ﹂ 他 把 手 放回 桌 上 ， 再 直視 著 雷 。 ﹁ 不過 ， 天 快 亮 時 ， 我 心 裡 有 了 想法 。 我 決定 把 錢 交給 你 處理 。 你 是 長子 ， 是 受寵 的 那 一 個 ， 是 大哥 ， 是 人 中 之 龍 ， 是 模範生 ， 是 法學 教授 ， 是 遺囑 執行人 ， 是 他 最 信任 的 人 。 我 只要 盯 著 雷 就 好 ， 我 在 心 裡 說 ， 我 只要 看牢 他 怎麼 處理 錢 就 好 ， __UNDEF__ 因為 ， 不管 他 怎麼 處理 都 不會 錯 。 所以 我 就 關上 櫃子 ， 把 沙發 拉過去 ， 裝作 我 從 沒 找到 過 這 一 筆 錢 。 我 差一點 就 要 開口 問 老頭子 ， 但 後來 想 他 若要 我 知道 ， 自己 就 會 跟 我 說 。 ﹂ ﹁ 那 你 是 什麼 時候 打 那 一 封 信 給 我 的 ？ ﹂ ﹁ 那 天 後來 的 時候 。 他 在 後院 的 山核 桃樹 那邊 昏睡 了 一陣子 ， 睡 在 他 的 吊床 上 。 他 覺得 好 一點 了 ， 但 那時 他 也 已經 對 嗎啡 上癮 了 。 他 在世 的 最後 一 個 禮拜 ， 不 記得 多少 事 。 ﹂ ﹁ 禮拜一 你 就 帶 他 到 杜培洛 去 ？ ﹂ ﹁ 對 。 他 一直 是 自己 開車 去 的 ， 但 既然 我 在 家 ， 他 就 要 我 開車 送 他 去 。 ﹂ ﹁ 然後 你 就 藏 在 診所 旁 的 樹 後面 ， 這樣 就 沒 人 看見 你 了 ？ ﹂ ﹁ 這 厲害 喲 ！ 你 還 知道 什麼 ？ ﹂ ﹁ 沒 別的 。 我 只有 問題 。 我 收到 通知 的 那 一 晚 ， 你 打電話 給 我 ， 說 你 也 收到 了 信 ， 問 我 是 不 是 要 打電話 給 老頭子 ， 我 說 不必 。 我 若 真 打給 他 ， 那 事情 會 變成 怎樣 ？ ﹂ ﹁ 電話 又 不 通 。 ﹂ ﹁ 為什麼 ？ ﹂ ﹁ 電話線 是 從 地下室 接 的 ， 那裡 的 接頭 鬆 了 。 ﹂ 雷 再 點 了 點頭 ， 解開 了 另 一 道 謎題 。 ﹁ 還 有 ， 他 大半 時候 不 接 電話 。 ﹂ ﹁ 你 什麼 時候 重寫 他 的 遺囑 ？ ﹂ ﹁ 他 死 前 一 天 。 我 找到 了 他 原先 的 遺囑 ， 不 太 喜歡 ， 所以 想 替 他 做 一 件 對 的 事情 ， 他 的 遺產 由 我們 兩 個 平分 。 真 可笑 — — 平分 。 我 還 真 蠢 。 我 就是 搞 不 懂 這些 事 的 法律 規定 。 我 還 以為 既然 是 兄弟 ， 就 應該 什麼 都 要 平分 。 我 沒 搞懂 律師 在 學校 學 的 就 是 只要 找到 了 什麼 ， 就 要 抓 在 自己 手 裡 ， 偷偷弄走 親兄弟 該 得 的 東西 ， 把 他們 立誓 要 保護 的 東西 藏起來 ， 打破 自己 的 誓言 。 以前 沒 人 跟 我 說 過 這些 。 我 自己 想 的 還是 平分 呢 。 笨 啊 ！ ﹂ ﹁ 他 是 什麼 時候 死 的 ？ ﹂ ﹁ 你 到 家 前 兩 小時 。 ﹂ ﹁ 你 把 他 弄死 的 ？ ﹂ 哼 了 一 聲 ， 冷笑 一下 ， 沒 回答 。 ﹁ 你 把 他 弄死 的 ？ ﹂ 雷 再 問 一 次 。 ﹁ 不 是 我 把 他 弄死 的 ， 是 癌症 把 他 弄死 的 。 ﹂ ﹁ 這裡 我 要 搞清楚 ， ﹂ 雷 往 前 一 靠 ， 像 在 法庭 上面 逼問 被告 ， 準備 給與 迎頭痛擊 。 ﹁ 你 在 家 裡 晃 了 八 天 ， 這 八 天 老頭子 都 因為 嗎啡 而 迷迷茫茫 的 ， 卻 在 我 要 到 家 前 兩 個 小時 ， 那麼 剛好 就 死 了 。 ﹂ ﹁ 對 。 ﹂ ﹁ 你 說謊 。 ﹂ ﹁ 我 幫 他 打 嗎啡 ， 好 吧 ？ 這樣 好 一點 嗎 ？ 他 痛 得 都 哭 了 ， 沒辦法 走路 ， 沒辦法 吃 東西 ， 沒辦法 喝 東西 ， 沒辦法 睡 ， 沒辦法 排尿 ， 沒辦法 排便 ， 沒辦法 在 椅子 上 坐好 。 你人 不 在場 ， 好 吧 ？ 我 在 。 他 穿 得 整整齊齊 就 等 你 回來 ， 是 我 替 他 刮鬍子 的 ， 是 我 扶 他 到 沙發 坐好 的 ， 他 虛弱 到 按嗎 啡袋 按鈕 的 力氣 都 沒有 。 是 我 替 他 按 的 。 他 睡著 了 ， 我 出去 一 趟 。 你 正好 到 家 ， 找到 了 他 ， 找到 了 錢 ， 接著 就 開始 你 的 瀰天大謊 。 ﹂ ﹁ 你 知道 這 錢 是 怎麼 來 的 嗎 ？ ﹂ ﹁ 不 知道 ， 海岸區 那邊 弄來 的 吧 ， 我 猜 是 吧 。 我 又 不 在乎 。 ﹂ ﹁ 誰 燒 了 我 的 飛機 ？ ﹂ ﹁ 那 是 犯法 的 ， 所以 我 什麼 也 不 知道 。 ﹂ ﹁ 和 那 個 跟 了 我 一 個 月 的 人 是 同 一 個 嗎 ？ ﹂ ﹁ 對 ， 但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