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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的 , 「 開刀 」 乃 販夫走卒 之 流 說 的 , 竟 出自 行家 之 口 , 此所以 柏楊 先生 用 之 以 作為 她 的 尊號 也 。 劉 太太 那 一 天 既 沒 帶 銀子 , 又 沒有 心理 準備 , 而且 又 形單影隻 , 一 聽 「 開刀 」 , 六神無主 。 推拖 說 要 回家 拿 錢 , 又 要 教 丈夫 來 陪伴 , 但 杜開刀 女士 精明 絕倫 , 豈肯 煮熟 的 鴨子 飛掉 , 當時 板 下 面孔 , 責 之 曰 : 「 妳們 病人 , 就是 這麼 不肯 聽話 , 不肯 跟 醫生 合作 。 遲 一 秒鐘 就 會 送 老命 , 我 完全 是 為了 妳 好 。 」 劉 太太 曰 : 「 可是 我 身 上 沒 錢 呀 。 」 杜開刀 女士 曰 : 「 做 醫生 的 以 仁義 為本 , 談 錢 幹 啥 , 救 人 一 命 , 勝 造 七 級 浮屠 , 現在 不 馬上 動手 , 到時候 悔 之 晚 矣 , 而且 我 寫 都 寫好 啦 , 豈可 更改 , 來人 呀 ! 」 來人 呀 的 結果 , 在 意料 之中 。 「 開刀 」 已 畢 , 也 不 讓 病人 休息 , 立刻 趕走 。 劉 太太 回到 家 裏 , 跟 丈夫 談起 , 才 發現 她 到底 害 的 是 啥 病 ? 挨 的 是 啥 刀 ? 割掉 的 是 啥 ? 統統 不 知道 , 而且 痛苦 加劇 , 流血 不止 , 躺 在 床 上 哼 了 三 天 , 再 也 忍不住 , 到 了 四月 三日 , 再 去 投奔 , 一 見面 , 杜開刀 女士 第一 句 話 就 問 : 「 錢 帶來 啦 ? 」 當然 帶來 啦 , 銀貨兩訖 之後 , 劉 太太 告訴 她 病況 , 杜開刀 女士 曰 : 「 這 是 正常 現象 , 大概 是 天氣 變化 的 關係 , 有 啥 好 擔心 的 。 」 於是 又 暈暈 忽忽 回去 。 可是 回去 後 更 糟 , 頭皮 痛 得 簡直 要 裂開 , 越 想 越 不對勁 , 就 在 丈夫 老爺 和 另 一 位 孫 太太 陪同 之下 , 再度 往訪 , 下定決心 , 要 弄 明白 到底 是 害 的 啥 病 。 杜開刀 女士 想 了 半 天 , 才 恍然大悟 曰 : 「 妳 害 的 是 貧血 , 而且 子宮 有點 發炎 。 」 咦 , 杜開刀 女士 大概 天生 的 妖眼 怪睛 , 不 經過 檢查 , 就 看出 貧血 。 所以 胸有成竹 , 叫 曰 : 「 來人 呀 」 。 這 一 次 「 來人 」 , 不 是 動刀 , 而是 驗血 , 護士 小姐 到 樓下 驗血 的 結果 , 竟 他媽的 沒有 貧血 。 按理 說 杜開刀 女士 應該 當場 打 自己 兩 個 嘴巴 , 可是 她 閣下 除了 手 有 兩下子 , 嘴 也 有 兩下子 , 口 中 唸唸有詞 曰 : 「 好 呀 , 好 呀 , 一切 正常 , 一切 正常 。 」 把 三 個 傻瓜 又 趕將 出來 。 劉 太太 走投無路 , 只好 去 投奔 另 一 位 位於 台北 仁愛路 的 李枝盈 大夫 , 李枝盈 大夫 檢查 過後 , 大吃一驚 , 子宮 不但 沒有 發炎 , 而且 十分 健康 。 杜開刀 女士 所 宣稱 的 「 開刀 」 也者 , 大概 是 「 刮子宮 」 而已 焉 , 就 問 曰 : 「 刮 也好 , 割 也好 , 拿下來 的 東西 理應 前去 化驗 , 等 化驗 結果 出來 , 便 知 分曉 。 」 可是 事實 上 拿下來 的 東西 不但 沒有 化驗 , 杜開刀 女士 為了 斬草除根 , 早 扔到 陰山 背後 , 連 六丁六 甲 都 找 不 到 矣 。 李枝盈 大夫 除了 把 這 樁 公案 列為 二十世紀 十 大 奇觀 之外 , 只好 苦笑 曰 : 「 那 我 真 不便 再 說 啥 。 」 只有 替 她 開 處方 , 為 她 止痛 止血 。 現在 劉 太太 要 去 衙門 告 杜 開刀 女士 , 又 寫 了 一 封 信 要 杜開刀 女士 回答 。 柏楊 先生 老奸 巨猾 , 洞察入微 , 勸 她 萬不可 輕舉妄動 。 蓋杜 開刀 女士 財勢 雙全 , 又 有 學理 上 的 根據 , 醫醫相護 , 更 像 一 個 金鐘罩 。 李 大夫 不 是 說 子宮 正常乎 , 那 正 是 俺 「 開刀 」 的 結果 呀 。 用 「 開刀 」 去 治療 貧血 , 無論如何 , 是 她 閣下 的 最 大 發明 , 最 可敬 的 是 , 說 幹 就 幹 , 幹 了 之後 連 在 現場 休息 一下 都 不肯 , 可謂 乾淨 俐落 。 而 在 一 個 小小 藥局 診所 , 竟 大動 「 開刀 」 干戈 , 膽 大 皮 厚 , 怎敢 亂 碰 。 現在 劉 太太 躺 在 家 裏 哎喲 哎喲 , 杜 女士 口袋 裏 銀子 花 啦 花 啦 。 兩相 輝映 , 無不 讚嘆 。 嗚呼 , 狗 咬 刺蝟 , 無法 下口 。 醫生 的 醫德 問題 , 千難萬難 , 我們 也 無法 下口 , 只好 遠遠的 吠 上 兩 聲 , 免得 這 社會 太 過於 寂寞 。 孟憲傑 大夫 論 醫德 ── 從 林嚎糠 先生 的 「 嚎糠 」 說起 。 談起 惡醫 , 柏楊 先生 又 有 奇聞 , 大概 霉運 正在 興旺 , 怎麼 擋 都 擋不住 。 吾 友 趙 太太 , 右邊 乳房 , 有點 異狀 。 現代人們 被 「 砍殺 爾 」 砍 得 心驚肉跳 , 精神 分裂 , 一 覺 不 舒服 , 就 跟 剛 扔到 熱 鍋 裏 的 龍蝦 一樣 , 勇猛 的 亂 跳 。 我 勸 她 稍 安 勿 躁 , 她 說 我 頭腦 不清 。 於是 , 四月 初 的 某 一 天 ── 大概 是 四月 七日 吧 , 由 她 的 媳婦 陪同 , 一頭 撞進 了 台北 建國北路 的 啥生 綜合 醫院 之內 , 再 一頭 撞進 了 打 狗 脫林 嚎糠 先生 之 手 。 夫林 嚎糠 先生 ,年 約 四十餘 歲 , 留着 兩 撇 東洋鬍 。 東洋鬍 者 , 八字鬍 也 , 掛號 傳 話 已 畢 , 宰 人 的 和 被 宰 的 , 分賓主 坐下 , 趙 太太 遵諭 褪下 右邊 袖子 , 露出 右 乳 。 林嚎糠 先生 曰 : 「 全 脫 , 全 脫 , 兩 個 乳房 都 要 摸 。 」 趙 太太 急忙 再 脫 , 大概 動作 較 慢 , 林嚎糠 先生 曰 : 「 怎麼 , 捨不得 脫 呀 , 妳 這麼 老 啦 , 還 怕 人 看 呀 。 」 意思 是 他 閣下 有點 失望 , 如果 面前 坐 的 是 一 位 如花似玉 , 再 沒有 人 陪 着 , 那 該 多 好 。 趙 太太 雙乳 既 露 , 林嚎糠 先生 倒是 診斷 如儀 , 然後 拍拍 巴掌 : 「 大概 沒 啥 , 下 次 再 來 , 多 摸摸 就 好 啦 ! 」 然後 吩咐 : 「 妳 太 胖 啦 , 四 隻 腳 的 不能 吃 , 只 能 吃 兩 隻 腳 的 。 」 耶穌 老爺 為證 , 趙 太太 胖 倒是 有點 胖 , 但 平常 卻 一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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