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24,591 in text YL201604771
|
| << Prev |
Next >> |
|
|
|
三 名 的 通知 , 我 已 不 像 從前 那樣 欣喜若狂 , 只是 為 自己 的 無往不利 感到 有 幾 分 得意 。 頒獎 那 天 , 我 穿 得 西裝 筆挺 去 領 獎 , 領 獎會 上 坐 了 一 個 老 和尚 和 一些 居士 輕聲 的 笑談 著 , 一 副 悠然 自得狀 ; 而 一些 年輕 的 得獎人 也 正 交頭接耳 的 談論 著 自己 對 佛學 的 看法 。 只有 我 , 像 生活 在 另 一 個 世界 的 人 , 一 雙 眼睛 盯 著 桌 上 的 信封套 , 心 裡 猜想 著 自己 的 獎金 數目 。 不久 , 大會 開始 , 由 老 和尚 開始 說話 , 他 的 態度 很 安詳 , 使 我 覺得 坐 在 他 對面 有些 不 自在 。 後來 也 有 些 居士 講 些 話 , 我 都 聽 不 進去 , 心 裡 老 記掛 著 快快 發 獎金 。 最後 有 一 位 居士 有意無意 的 對著 我 說 : ﹁ 老 和尚 一生 淡泊 , 平日 省吃儉用 就 希望 這 筆 錢 能 幫助 一些 有志於 研習 佛學 的 青年 買 些 書 來 進修 的 。 當然 , 我 相信 你們 都 不 是 為 這 筆 獎金 而 寫 論文 的 , 如果 貪圖 金錢 , 就 表示 無法 ﹃ 看破 ﹄ , 無法 看破 又 怎能 真正 瞭解 佛學 呢 ? 你們 年紀 尚 輕 , 要 有 上進心 … … ﹂ 我 的 耳根 開始 紅 了 起來 , 當 他 問起 得獎人 之中 有沒有 尚未 參加 佛學 社團 的 時候 , 我 舉起 了 手 , 不用說 , 全 場 只 有 我 一 個 人 。 後來 , 我 不 知道 我 是 怎麼 上台 領 那 獎金 的 , 只 記得 在 回家 途中 , 冷風 呼呼 的 吹入 我 衣領 , 暫時 退除 了 我 耳根 的 紅燙 , 卻 退 不 掉 那 位 居士 的 每 一 句 話 。 回到 家 裡 , 內心 一直 無法 平復 , 難道 我 真的 貪財 到 無 藥可救 的 地步 嗎 ? 可是 , 我 不能 學 爸爸 當 古代 的 人 , 沒有 棲身 之 處 , 卻 又 譏笑 別人 銅臭 。 我 得 自救 才 行 。 我 開始 替 自己 那 一點點 錢 憂慮 起來 , 我 考慮 要 如何 使 小錢 變 大錢 。 我 開始 注意 黃金 價格 的 變動 , 開始 打聽 股票 的 行情 , 最後 終於 決定 去 買 股票 了 。 此後 每 天 我 所 關心 的 只 是 證券 市場 的 開盤 、 收盤 和 股價 指數 , 還 有 那 家 公司 要 增資 發行 新股 … … 等 , 一 個 收音機 天天 不 離手 , 聽 它 報導 股票 跌漲 的 消息 。 期中 考到 了 , 筆記 欠 了 一 大 堆 , 書 也 都 沒 摸 , 於是 只好 硬著頭皮 , 低聲下氣 的 找 同學 借 , 到處 求 救兵 , 王和洪 看到 我 這 副 狼狽 像 , 都 很 詫異 : ﹁ 小李 , 從前 你 不 都 在 考 前 整理 得 好好 的 , 怎麼 搞 的 , 現在 反倒 求 起 別人 啦 ? ﹂ ﹁ 最近 真的 很 忙 , 很 忙 。 ﹂ 我 聳聳肩 , 不好意思 的 溜 了 , 我 真 怕 見到 這些 用功 的 同學 。 期中考 總算 混 過 了 , 我 又 回到 了 我 的 ﹁ 南僑 ﹂ 、 ﹁ 台塑 ﹂ 、 ﹁ 津津 ﹂ 去 了 , 那 一陣子 我 的 夢 裡 沒有 別的 , 只有 證券 市場 裡 那 一張張 焦急 、 盼望 的 臉 , 喜 、 怒 、 哀 、 樂 在 他們 臉 上 刻劃 得 好 深 , 在 他們 的 臉 上 , 我 找到 了 自己 。 有 一 次 我 還 從 夢 中 驚醒 , 因為 我 夢到 我 買 的 ﹁ 南僑 ﹂ 獨 跌停板 , 我 破產 了 。 第二 天 上 ﹁ 生物 統計 ﹂ 課 時 , 一 顆 心 還 跳 個 不停 。 那 天 從 證券 市場 回家 , 媽 神情 凝重 的 告訴 我 : ﹁ 你 表哥 昨天 車禍 死 了 。 ﹂ ﹁ 什麼 ? ﹂ 我 失聲 的 叫 了 出來 , 這 不可能 的 , 上 星期 才 見 過 面 的 。 一直 到 我 站 在 表哥 的 屍體 前 , 一直 到 我 聽到 舅母 痛哭失聲 的 哀號 , 一直 到 我 看見 蒼老 的 舅父 躲 在 角落 揩 眼淚 , 我 才 相信 這 是 事實 , 千真萬確 的 事實 。 表哥 只 大 我 六 歲 , 從小 和 我 一起 長大 , 是 個 樂觀 又 積極 的 青年 , 他 從小 就 會 鼓勵 我 唸書 , 他 也 送 了 我 一 本 集郵簿 教 我 集郵 的 樂趣 。 我 的 釣魚 和 乒乓球 也 都 是 他 教 的 。 他 教 我 如何 讓 生命 豐富 起來 。 為什麼 老天 要 在 他 最 有 希望 的 時候 , 奪去 他 的 生命 呢 ? 為什麼 呢 ? 公祭 那 天 , 我 坐 在 一 旁 靜靜 的 陪 著 舅母 , 透過 淚光 , 表哥 的 遺像 在 我 眼前 抖動 著 , 抖動出 許許多多 的 回憶 。 有 一 次 我 問 表哥 將來 想 幹什麼 , 他 笑 著 說 要 當 大富翁 , 我 問 他 是 百萬 還是 千萬 ? 他 神秘 的 笑 了 笑 說 , 他 要 當 心靈 上 的 大富翁 , 做 一 個 內心 富足 的 人 : ﹁ 人 只 能 活 一 次 , 一定 要 活 得 充實 、 活 得 有 意義 。否則 生 不如 死 。 錢 , 夠 用 就 好 了 , 但 千萬 不能 浪費 。 記得 , 賺錢 只 是 生活 的 手段 而已 , 究竟 不 是 目的 。 除了 賺錢 , 還 有 太多 的 事 可 做 呢 。 ﹂ 表哥 就 這樣 死 了 。 我 知道 他 在 有生之年 , 活 得 一向 充實 而 有 意義 。 他 一直 希望 我 能 找到 自己 的 人生 目標 , 做 自己 真正 想 做 的 事 。 但是 我 到底 做 了 什麼 ? 我 最近 到底 在 扮演 怎樣 的 角色 ? 如果 表哥 地下有知 , 他 一定 不會 原諒 我 的 。 表哥 的 死 讓 我 相信 生 與 死 原 只是 隔 一 張 紙 。 我 這 半 年 來 , 像 著 了 迷 似的 追求 金錢 , 我 把 人生 的 手段 變成 了 目的 , 我 早已 忘 了 自己 原本 對 生命 的 期待 了 。 我 不 是 想 當 一 個 熱愛 生命 的 科學家 嗎 ? 行有餘力 , 我 也 可以 創作 , 可以 畫圖 。 孫 老師 的 破 腳踏車 又 響 了 , 好 清脆 , 我 看到 了 他 嘴角 的 一 絲 笑容 , 一 絲 滿足 的 笑容 , 那 是 在 證券行 裡 找 不 到 的 。 這 是 我 過去 不 曾 體驗 的 , 現在 知道 了 。 原來 這 就 是 真正 的 生活 啦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