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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同 音 之 字 一 多 , 拼 起 音 來 , 都 是 一樣 的 , 就 更 分不清 啦 。 這 是 有 道理 的 , 不過 任何 一 個 變革 , 在 開始 時候 都 不能 一下子 就 十全十美 , 時間 和 習慣 會 改正 它 的 缺點 。 即令 是 方塊字 , 一 個 字匹馬 單槍 闖 天下 的 時代 已 過去 啦 , 現在 已 是 連綴 成 詞 的 時代 , 而 詞 則 是 多 音節 的 , 像 「 混蛋 」 、 「 王八蛋 」 , 拼 起 音 來 , 絕 不 會 跟 「 煮蛋 」 、 「 荷包蛋 」 糾纏 不清 , 就 是 「 五常街 」 、 「 武昌街 」 吧 , 只要 凡是 數目字 或 地名 的 後面 加 一 個 特製 字母 , 也 就 一目了然 。 而且 最 主要 的 , 一旦 拼音字 流行 開 了 之後 , 會 有 很多 舊 字 被 淘汰 , 也 會 有 很多 新 字 應運而生 。 醬缸蛆 反對 拼音字 似乎 只是 掩住 爛瘡 , 而 拚命 拉開 嗓門 挑剔 醫生 開 的 藥方 。 不管 怎麼說 吧 , 反正 因為 我們 是 方塊字 的 緣故 , 中國人 就 受 不 完 的 罪 。 最 低 限度 , 寒霧 女士 就 無法 幫助 鄒梅 先生 傾吐 他 內心 的 悲哀 。 當時 我 曾 建議 改用 英文 , 鄒梅 先生 的 英文 應 沒 大 問題 , 那麼 同樣 可以 達到 目的 ( 可憐 , 我們 卻 得 依賴 夷狄 文化 才 能 表達 中華 文化 , 這 牛 實在 不好意思 再 吹 ) , 不 知道 寒霧 女士 試 了 沒有 也 。 不過 她 看見 他 變 了 形 的 病體 , 又 害怕 又 傷心 , 可能 沒 敢 再 去 , 而 逕 伺候 太夫人 回家 。 只好 希望 他 的 朋友 不妨 考慮 考慮 , 萬一 鄒梅 先生 的 英文 跟 柏楊 先生 的 英文 同樣 差勁 , 那麼 用 一下 注音 符號 , 如何 。 注音 符號 , 在 一九二○年代 之初 , 叫做 「 注音 字母 」 , 一 聽到 「 字母 」 , 醬缸蛆 紛紛 大 恐 ( 那 時候 的 醬缸蛆 , 比 現在 可 多 得 多 啦 ) 惟 怕 「 字母 」 出籠 , 會 把 方塊字 改革掉 , 於是 改稱為 「 注音 符號 」 , 表示 只不過 是 符號 罷 啦 , 並 不 打算 進化到 拼音 。 注音 符號 自 實行 以來 , 功效 大 著 , 不但 可 使 中國人 對 方塊字 有 統一 的 讀音 , 還 可 使 中國人 易於 認識 方塊字 。 不要 說 別的 , 洋 孩子 只要 讀 了 一 年 小學 , 立刻 就 可 寫出 一 封 感情 充沛 的 信 ; 而 中國 孩子 , 讀到 四年級 還 不能 筆下 通順 。 而 現在 則 不然 啦 , 因為 注音 符號 的 緣故 , 小孩子 小學 上 了 一 個 學期 , 就 可以 結結巴巴 寫上 一 篇 。 敝小 孫女 柏瑪麗 小姐 , 從 去年 起 就 一直 跟 比 她 大 兩 歲 的 孫世鍾 小妹妹 魚雁 往還 。 孫 小妹 的 方塊 字 是 她 爸爸 教 的 , 寫 着 寫着 不 夠 用 啦 , 就 夾 英文 。 柏 小妹 知道 的 方塊字 也 很 有限 , 寫 着 寫着 , 不 夠 用 啦 , 就 夾 注音 符號 。 ( 孫 小妹 夾 的 英文 , 柏 老頭 查查 字典 , 可以 為 她 譯出 ; 而 柏 小妹夾 的 注音 符號 , 寄到 全 是 英文 世界 的 美國 , 媽媽 又 是 美國人 , 只有 靠 爸爸 , 而 爸爸 當初 在 國內 時 , 大概 不見得 學 過 注音 符號 , 即令 學 過 , 也 應該 忘 個 淨光 , 恐怕 真 成 了 天書 , 沒 人 懂 也 。 ) 這些 都 是 從前 連 做夢 都 夢 不 到 的 事 , 能 不額 手稱 慶乎哉 ? 然而 , 這麼 一 個 對方 塊 字 有 貢獻 的 利器 , 醬虹蛆 仍 懵懵懂懂 , 大興 問罪 之 師 , 認為 破壞 了 方塊字 啦 。 大概 十六 、 七 年 之前 , 就 有 立髮 之 徒 , 在 立法院 提出 嚴厲 質詢 , 認為 國民學堂 一年級 課本 上 竟 沒有 一 個 方塊字 , 而 全 是 奇奇怪怪 的 注音 符號 , 簡直 存心 毀滅 傳統 文化 , 鬧 得 烏煙瘴氣 , 雞飛狗跳 。 事實 上 , 柏楊 先生 更 反對 注音 符號 , 蓋 注音 符號 延長 了 方塊字 的 壽命 , 使 那 落伍 而 僵死 了 的 圖案畫 , 得到 新 的 裝備 , 而 作 垂死 掙扎 。 不過 , 注音 符號 也 確實 是 進步 的 工具 , 中國 鐵路 用 的 電報 , 就 是 注音 符號 拍發 。 嗚呼 , 洋大人 之 文 拍 電報 , 馬上 可 拍 , 也 馬上 可讀 , 只有 圖案 畫拍 電報 , 簡直 能 把 人 急出 白 頭髮 。 先 要 把 圖案 畫譯成 阿拉伯 數字 , 然後 再 譯回 圖案畫 。 這 種 時間 上 的 耽誤 , 真是 可怖 。 尤其 圖案 畫譯 阿拉伯字 時 , 學問 小 的 朋友 , 因 弄 不 清 部首 , 半 小時 都 查 不 出 一 個 字 。 如果 打起 仗 來 , 一 分 一 秒 都 決定 勝負 , 電報 還 沒 譯出 , 人 已 死光 啦 , 要 這 電報 幹 他媽的 啥 。 北洋 軍閥 時代 , 有 這麼 一 則 故事 , 可惜 忘記 是 那 個 軍閥 啦 。 那 時候 軍閥 發電報 不 付錢 ( 不 是 每 個 軍閥 都 不 付錢 , 必須 是 大 軍閥 才 能 不 付錢 ) , 他 閣下 忽然 染上 重病 , 氣息 如 縷 , 看 情形 說 翹辮子 就 翹辮子 。 於是乎 , 有 那麼 一 天 , 他 那 位在 家鄉 的 太太 , 忽 接到 他 的 十萬 火急 電報 。 這 一 驚 非同小可 , 立刻 把 夫子 請來 , 查着 電報簿 翻譯 , 譯 一字 瞧 一 字 , 譯 一 句 瞧 一 句 , 只 見 上面 寫 曰 : 「 愛妻 粧次 : 今日 執筆 , 雙目 昏花 , 感慨 交集 , 淚 與 墨 俱 下 , 神 與 魂 俱 飛 。 上 月 出巡 邊防 , 塞上 風沙 , 撲面 不息 , 坐騎 悲嘶 , 旌旗 撕裂 , 疑 其 並 非 吉兆 , 及 歸營帳 , 陡覺 四肢 無力 , 額熱 如焚 , 晚宴 未 能 參加 , 即 行 臥病 , 醫生 來 時 , 已 陷 昏迷 , 急救 復甦 後 , 吐 血 數 升 , 自知不 起 。 竊念 吾 出身 貧寒 , 與 卿並肩 , 備嘗 艱苦 , 如 有 今日 溫飽 , 平生 清廉 自持 , 不治 生產 。 大去 之後 , 卿方 盛年 , 而 三 子 俱幼 , 前途 茫茫 , 倚靠 何 人 , 思念 及 此 , 不禁 愴然 。 恨卿 遠 在 千里 , 不能 一 晤 永訣 , 人生 至 此 , 英雄 之 念 俱 灰 , 迴腸百折 , 伏枕 泣血 , 痛哉 , 吾 妻 … … 」 電報 譯到 這裏 , 已 譯 了 兩 個 鐘頭 , 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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