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4,616 in text YL20160478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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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 是 我 後來 沒 考 音樂系 而 唸 生物系 的 一 個 主要 原因 。 我 深愛 造物者 所 創造 的 這些 昆蟲 , 牠們 巧奪天工 的 設計 , 讓 你 相信 世間 真的 有神 的 存在 。 爸爸 知道 我 有 這 種 嗜好 , 就 不惜 花 了 大 筆 的 錢 , 在 非洲 、 南美洲 等 地 託 朋友 購買 當地產 的 蝴蝶 標本 。 在 這 方面 他 對 我 是 有求必應 的 , 也許 是 要 彌補 他 平日 不能 陪 我們 的 缺憾 吧 ? 那 時候 我 有 一 間 小 房子 專門 用來 放 標本 的 , 沒 事 的 時候 就 一 箱 一 箱 搬出來 欣賞 , 並且 用 塊 小布 小心 的 擦拭 上面 的 灰塵 。 我 喜歡 它們 的 程度 , 並 不亞於 那 架 鋼琴 。 我 生活 在 我 這 個 由 音樂 和 標本 交織 而 成 的 小天地 裡 , 外面 的 世界 我 知道 很少 , 上課 、 下課 都 有 轎車 接送 , 使 我 不能 和 其他 同學 或 鄰居 的 小孩 一樣 , 在 地上 跳方 格子 、 跳繩 , 從小 就 失去 了 朋友 , 我 能 不 渴望 友情 嗎 ? 雖然 在 我 童年 、 少年 的 生活 中 缺少 了 些 什麼 , 但是 我 幸運 地 誕生 在 這麼 富裕 的 家庭 裡 , 享受 比 別人 高級 的 物質 享受 , 也許 連 命運 之 神 都 嫉妒 了 , 否則 為什麼 後來 祂 要 如此 捉弄 我 呢 ? 就 在 我 高二 那 年 , 我 家 發生 了 巨變 。 一 場 莫名其妙 的 回祿 之 災 , 把 爸爸 在 台南 的 塑膠廠 燒 得 片瓦無存 , 損失 慘重 。 其中 還 有 許多 剛剛 新 添 進口 的 昂貴 機器 , 都 是 貸款 買來 的 。 當時 的 爸爸 就 像 破 了 一 個 大 洞 的 皮球 , 氣洩光 了 , 再 也 鼓 不 起 氣 來 了 。 他 曾 力圖 振作 , 可是 他 手下 的 人 卻 紛紛 四散 , 那些 分公司 的 負責人 不但 不肯 幫忙 , 反而 趁機 與 一些 小 廠商 聯合 起來 打擊 父親 。 我 似乎 覺得 爸爸 在 那 一剎那間 老 了 二十 歲 , 頭髮 也 全 白 了 。 母親 那 原來 是 靠 雄厚 財力 支持 的 社會 地位 也 馬上 垮 了 下來 。 接著 把 房子 賣 了 , 四 個 人 就 租 間 房子 住 。 以後 的 日子 你 可以 想像 , 像是 一 場 噩夢 ! 到 了 我 高三 那 年 , 爸爸 終於 熬不住 這些 突如其來 的 打擊 , 而 病倒 了 , 不到 一 星期 就 永遠 離 我們 而 去 。 媽媽 在 呼天搶地 狂呼 狂嚎 了 三 天 之後 , 也 承受不了 這 一連串 的 驟變 , 服下 安眠藥 隨著 爸爸 去 了 。 她 只 留下 短短 的 幾 句 遺言 , 她 要 我 和 小強 一定 要 努力 用功 , 繼續 求學 , 有 一 天 能 再 重振 家風 ! 並且 要 我 這 個 做 姊姊 的 多 照顧 弟弟 , 多 犧牲 一點 。 我 想 我 的 淚水 就 是 那 段 時期 哭乾 的 。 從 一 個 嬌生慣養 的 富家 千金 , 一 夕 而 變成 天天 要 為 生活 奔波 , 要 仰 人 鼻息 的 女工 , 那 不會 是 件 容易 的 事 。 但是 殘酷 的 現實 將 很 輕易 的 把 一些 不可能 的 事 變為 可能 , 如果 你 不 順從 它 , 就 只有 走 媽媽 那 種 向 它 屈服 的 路 了 。 幸而 還 有 一些 親戚 朋友 的 濟助 , 我 總算 完成 了 高中 學業 。 雖然 很 不 想 再 唸下去 , 只 一心一意 想 賺錢 給 弟弟 繼續 唸書 , 但是 又 忘不了 媽媽 的 遺言 ││ 不能 放棄 學業 , 於是 我 只 填 了 這 所 公費 大學 為 志願 。 總算 上蒼 憐憫 我 , 讓 我 考上 了 。 我 決定 帶 小強 到 台北 , 不再 接受 親友 的 幫忙 。 在 臨走 前 , 我 賣掉 了 最 心愛 的 鋼琴 和 所有 的 蝴蝶 標本 。 過去 的 十幾 年 裡 , 這 兩 樣 東西 幾乎 就 是 我 生命 的 全部 。 它們 曾經 陪 我 度過 無數 寂寞 的 日子 。 你 永遠 無法 想像 我 當時 的 難過 和 依依不捨 。 我 一 遍 又 一 遍 的 撫摸 著 鋼琴 , 讓 淚水 浸濕 了 每 一 個 琴鍵 , 我 把 標本箱 抬出來 , 仔仔細細 的 看 它們 最後 一 眼 。 在 賣掉 它們 以後 , 我 一 個 人 躲進 原來 堆 標本 的 空 房間 裡 , 忍不住 內心 的 悲慟 , 整整 哭 了 一 天 一 夜 。 揩乾 了 眼淚 , 帶 了 那 筆 錢 , 告別 了 我 的 故居 , 來到 台北 ! 從 我 踏進 大學 的 第一 天 , 我 告訴 自己 , 從此 不再 掉 一 顆 眼淚 。 開始 半工半讀 , 讓 弟弟 順利 完成 高中 學業 考上 一 所 最 好 的 大學 , 將來 重振 家風 。 為了 讓 小強 受到 和 同學 相同 的 待遇 , 甚至 比 他 的 同學 更 好 , 我 每 天 翻 報紙 找 工作 , 我 要 賺 足夠 的 錢 來 維持 我們 的 生活費 。 白天 我 在 兩 個 地方 當 家教 , 一 個 地方 教 鋼琴 , 一 個 地方 教 英 、 數 , 時間 都 恰好 排 在 我 沒 課 的 時候 。 晚上 我 就 在 一 家 私人 公司 工作 , 從 七點 到 十點 。 剩下 的 一點 時間 , 才 是 我 僅有 的 唸書 時間 。 當 我 站 在 那些 琳瑯滿目 的 活動 海報 前面 時 , 我 能 無動於衷 嗎 ? 我 多 渴望 能 參加 合唱團 ? 我 又 多麼 渴望 參加 你們 的 烤 肉 、 郊遊 、 露營 ? 我 希望 自己 也 能 和 你們 在 球場 邊 一起 歡笑 , 享受 那 勝利 的 歡愉 和 失敗 的 悲痛 。 我 和 你們 同樣 年輕 , 你們 所 需要 的 我 都 需要 , 甚至 有過之而無不及 。 但是 兒時 的 夢幻 早已 成為 泡影 , 我 再 也 不 敢 奢望 自己 成為 音樂家 了 , 我 只 能 用 這 一技之長 來 賺 些 錢 。 我 的 生活 好像 只是 為了 小強 而已 , 眼見 小強 一 天 一 天 茁壯 , 和 其他 同學 一樣 , 穿 得 好 、 吃 得 好 , 甚至 還 有 家庭 老師 。 我 就 覺得 自己 辛苦 有 了 代價 , 一點點 犧牲 算得了 什麼 ? 我 不 怪 命運 。 怪 命運 的 只 是 懦夫 , 唯有 在 已經 成為 事實 的 惡劣 環境 下 , 力爭上游 才 是 強者 , 我 就 常常 以 做為 一 個 強者 來 勉勵 自己 。 這 是 我 能 說 的 全部 了 , 浪費 了 你 那麼多 時間 來 看 , 但 我 並 沒有 絲毫 乞憐 的 意思 。 只 希望 你 看 了 , 能 相信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