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 跑 的 時候 ， 順便 收集 日本 的 醃 蘿蔔 吧 。 當然 也 要 有 試 吃 感想 喔 。 」 問 了 他 接下來 的 行程 ， 包括 里斯本 、 史特拉斯堡 、 巴黎 、 杜塞爾道夫 、 蘇黎世 、 辛辛那提 、 邁阿密 、 慕尼黑 、 亞特蘭大 、 紐約 等 地 。 「 好極了 ！ 這樣 就 很 夠 了 。 世界 各 地 的 醃 蘿蔔 到底 是 如何 從 日本 運過去 的 ？ 形狀 呢 ？ 產地 是 哪裡 ？ 味道 又 如何 ？ 如果 能 附上 照片 ， 我 會 更 高興 啦 。 」 我 逕自 說 著 ， 他 只是 「 嗯 」 個 不停 ， 啥 也 沒 說 。 完全 感覺 不 出 積極 協助 的 意願 。 這 也 難怪 。 巡迴 世界 各 地 的 指揮家 ， 每 到 一 個 地方 就 找 日本 食品店 ， 買下 醃蘿蔔 ， 把 它 帶回 旅館 房間 ， 切來 吃吃 看 。 甚至 還要 寫 筆記 、 拍照片 。 他 光 想 就 覺得 麻煩 吧 。 「 為什麼 我 非得 做 這 種 事 啊 ⋯⋯ 」 想像 這 位 知名 指揮家 ， 嘴 裡 怨 著 河童 ， 一 個 人 孤零零 啃 著 醃 蘿蔔 做 報告 ⋯⋯ 真 可憐 。 可是 ， 實在 太 好笑 了 ！ 只 因為 兇巴巴 撥 了 通 「 河童 ！ 你 這 混帳 ！ 」 的 電話 。 自投羅網 。 他 好像 也 這麼 覺得 ， 在 話筒 那 一 端 嘟嘟噥噥 的 ： 「 真是 飛蛾撲火 … … 」 我 安慰 他 ： 「 也許 你 會 意外 發現 ， 時代 不 一樣 了 ， 現在 不管 哪裡 都 能 吃到 道地 的 醃蘿蔔 呢 。 」 「 嗯 ， 我 盡量 ⋯⋯ 」 回答 又 更 小聲 了 。 想想 這 通 國際 電話 是 他 打來 的 ， 從 墨爾本 打回 東京 ， 一 開始 三 分鐘 是 兩千四百三十 圓 ， 之後 每 分鐘 八百一十 圓 。 真是 過意不去 。 「 電話費 很 貴 ， 我 要 掛 了 ， 一切 拜託 囉 ！ 如果 不 幫忙 ， 下 次 你 回 日本 就 不 陪 你 玩 了 。 」 到 最後 連 威脅 的 話 都 說出口 ， 但 ⋯⋯ 感覺 上 希望 還是 有點 渺茫 。 他 的 血型 是 Ｂ型 ， 我 也 是 ， 所以 很 了解 他 。 別人 看 我們 會 覺得 做 事 很 認真 ， 其實 我們 只 對 自己 感興趣 的 事物 才 會 全心 投入 。 開始 了 就 一頭 栽進去 ， 沒 興趣 的 完全 不 碰 ， 落差 非常 大 。 也就是說 ， 我們 很 不 懂得 「 恰如其分 」 。 而且 容易 一下子 便 興致勃勃 ， 過 沒 多久 卻 又 膩 了 。 「 混帳 河童 ， 害 我 突然 想 吃 醃 蘿蔔 ！ 」 一 通 衝動 的 電話 ， 讓 他 身 上 多 了 調查 任務 。 他 應該 有所 察覺 ， 吃遍 日本 各 地 醃 蘿蔔 的 我 ， 已經 到 了 光 聽 這 三 個 字 就 會 打嗝 的 程度 了 。 就算 他 好奇心 再 強 ， 應該 也 不會 對 醃 蘿蔔 感興趣 。 或者 該 說 不 出 所 料 ， 等 了 幾 個 月 都 沒收到 「 海外 醃蘿蔔 報導 」 。 正好 他 有 一 本 新書 《 胡攪蠻 纏集 》 即將 舉行 發表會 ， 我 要 和 他 討論 相關 事宜 ， 所以 這 次 便 由 我 打過去 。 他 好像 嚇 得 跳起來 ： 「 對不起 對不起 ！ 怎麼辦 ？ 拖 很 久 了 哦 ？ 只有 墨爾本 的 行不行 ？ 現在 我 已經 完全 沒有 吃 醃 蘿蔔 的 念頭 了 ， 可是 如果 你 不 在意 ， 我 會 遵守 約定 ！ 」 這 半 年 裡頭 ， 他 已經 到 世界 各 地 繞 了 一 趟 ， 現在 又 回到 墨爾本 ， 所以 「 世界 各 地 醃 蘿蔔 」 的 企劃 已 成 泡影 。 再 逼 他 又 不 曉得 得 花上 幾 個 月 的 時間 ， 而且 也 實在 太 殘忍 了 。 「 那 就 變更 計畫 ， 只要 調查 墨爾本 的 醃 蘿蔔 就 行 了 。 」 「 這 次 一定 好好 調查 ， 我 馬上 就 去 ， 先 從 常 去 的 餐館 開始 。 要 原諒 我 喔 ！ 」 從 他 的 聲音 聽起來 ， 這 通 電話 的確 有效 。 但 沒想到 一 個 禮拜 後 ， 報告 就 以 快遞 寄到 了 。 這 還是 我 第一 次 收到 他 的 親筆 信 呢 。 他 發表 的 文章 我 還 挺 常 讀 的 ， 但 這 封 「 信 」 和 他 慣有 的 文風 不同 ， 毫無 修飾 ， 想 講 的話 全部 直接 寫下來 ， 非常 有趣 。 獨 樂樂 不如 眾 樂樂 ， 決定 就此 公開 ， 但 還是 得 徵求 本人 同意 。 「 不要 啦 ！ 很 不好意思 耶 ！ 」 「 你 就 當成 是 沒 去 調查 世界 各 地 醃 蘿蔔 的 懲罰 吧 ！ 」 經 我 這麼 一 說 ， 才 勉強 答應 了 。 以下 是 來信 全 文 。 前 略 對不起 對不起 ！ 電話 裡 已經 說 過 了 ， 但 還是 要 說 句 「 抱歉 ！ 」 不過 我 幹嘛 跟 河童 你 道歉 啊 ？ 想來想去 還是 覺得 怪 啊 。 其實 我 到 國外 演出 時 ， 特別 是 上場 前 ， 絕對 不 吃 日本 料理 。 最近 雖然 沒 那麼 嚴格 了 ， 但 現在 想起來 ， 那 怪癖 恰好 證明 自己 還 不 算 個 角色 。 說起來 丟臉 ， 我 以前 老 覺得 吃 了 日本 料理 就 帶 不 動 外國 樂團 。 所以 要 我 吃 醃 蘿蔔 ， 門兒 都 沒有 。 再 加上 我 原本 就 不 愛 ， 心 裡 更 是 防 得 緊 ， 這 點 我 必須 老實 承認 。 最近 不 知 是 臉皮 變 厚 ， 還是 人 成熟 了 ， 對 這 種 事 比較 不 在意 。 所以 回想 起來 更 覺得 丟臉 。 意思 是 覺得 自己 不 夠 專業 。 指揮 義大利 音樂 就 吃 義大利麵 ， 為 華格納 吃 香腸 和 馬鈴薯 ， 演奏 德布西 吃 法國 菜 — — 想 靠 這些 掌握 感覺 ， 還 真是 外行 人才 會 幹 的 事 。 所以 說 ， 我 已經 進入 「 想 吃 啥 就 吃 啥 」 ， 隨心所欲 的 境界 啦 。 例如 吃 了 親子 丼 還 能 指揮 貝多芬 ， 之類 的 。 講到 這 個 ， 聽說 很 早 很 早 以前 ， 小澤征爾 如果 上場 前 沒 吃 白米飯 和 味噌湯 ， 就 絕對 不成 ， 聽到 時 還 覺得 這 傢伙 真 怪 。 據說 不管 到 哪裡 ， 他 的 跟班 都 得 把 電鍋 扛 著 準備好 。 他 那 人 從 以前 就 排場 十足 啊 。 至於 我 ， 則 是 為了 演奏 外國 大爺 們 的 音樂 ， 規定 自己 只 能 吃 西餐 ， 實在 太 虧 了 。 我 就 這樣 空白 了 十幾 年 。 那 先 撇開 不 談 ， 說到 你 這 個 連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