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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 , 也 寧不了 人 。 這 是 一 種 家長型 的 殘餘 意識 , 在 他 看來 , 為了 一 塊 錢 鬧 得 天翻地覆 , 愚不可及 兼惡不可 及 , 他 沒有 想到 那 不 是 一 塊 錢 問題 , 而是 原則 問題 ── 四 元 票價 , 給 了 五 元 , 應 不 應 找 一 元 的 簡單 原則 問題 。 在 家庭 裏 , 兄弟 姐妹 幹架 , 老爹 老娘頭 大 如 斗 , 往往 一 聲 斷喝 , 壓下 風波 , 後患 沒 啥 。 可是 用來 對待 公眾 的 事 和 公眾 的 人 , 如果 一味 不耐煩 別人 呼天搶地 , 而 不 去 追尋 呼天搶地 的 原因 , 只 憑 一 聲 斷喝 , 恐怕 後患 無窮 。 中國 文化 真的 出 了 毛病 , 兩 位 幫拳 的 乘客 老爺 , 露出 了 熱度 , 那 就 是 , 不 講 原則 , 拒絕 明辨 是非 。 而且 也 厭惡 別人 堅持 原則 和 明辨 是非 , 甚至 對 別人 堅持 原則 和 明辨 是非 , 產生 反感 。 柏楊 先生 為了 這 場 悶氣 , 到處 向 朋友 訴苦 , 自以為 可以 得到 一點 同情 和 鼓勵 , 誰 知道 竟然 來 個 滿堂采 , 一致 惋惜 曰 : 「 老頭 , 為了 一 塊 錢 , 惹事生非 , 小題大作 , 真是 ! 」 嗚呼 , 真是 , 真是 一 個 「 神經病 」 , 打死 我 我 也 想 不 通 。 選美 ── 選美 就 選美 吧 , 找 那麼多 政治 的 和 道德 的 理由 , 豈不 太 辛苦 。 柏楊 先生 所 碰到 另 一 件 怪事 , 是 中國 小姐 選舉 ── 不 是 中國 小姐 選舉 的 本身 , 而是 有關 中國 小姐 選舉 的 一 篇 言論 。 歷年來 的 國家 建設會 , 在 小民 心目中 , 有點 像 對 日本 抗戰 期間 的 國民 參政會 。 後來 事與願違 , 在 小民 心目中 , 遂 變成 了 一 年 一 度 的 廟堂 大拜拜 。 只有 今年 (一九七九) , 我們 才 在 報 上 第一 次 看到 一 部份 學人 專家 , 冒出來 幾 句 逆耳之言 , 於是 奔走 相告 , 氣象 一 新 。 就 在 大家 嚴肅 的 面對 他們 所 提出 的 那些 嚴肅 課題 的 時候 , 忽然 香氣 撲鼻 , 幾 位 酒酣耳熱 的 傢伙 , 建議 要 恢復 中國 小姐 選舉 。 夫 應不應該 恢復 中國 小姐 選舉 , 柏楊 先生 的 態度 是 牆頭草 , 兩 面倒 。 辦 也好 , 不 辦 也好 。 辦 也 嚇 不 死 我 , 不 辦 也 氣 不 死 我 。 不過 台北 《 聯合報 》 上 , 刊出 高希均 先生 的 一 篇 大文 : 〈 美 的 分享 ── 談 中國 小姐 的 選舉 〉 , 把 一 件 純 商業 純 娛樂 行為 的 「 選美 」 , 劈頭 劈臉 的 砍上 幾 刀 , 說 中國 小姐 的 選舉 , 不但 有 道德 上 的 意義 , 更 有 政治 上 的 意義 , 甚至 國家 興亡 , 在 此 一 選 。 我們 常 傷心 中國 同胞 最 善於 使用 泛 道德 、 泛政治 手段 , 一 件 屁 事 都 能 說 得 天之經 也 , 地 之 義 也 。 最近 , 這 種 手段 似乎 日漸 被 人 揚棄 , 正在 竊竊 稱慶 , 卻 想不到 最 現代化 的 學人 專家 , 卻 大叫 一 聲 , 拍 馬 而 上 。 我 老人家 就 像 喝 了 〈 智取生辰綱 〉 的 藥酒 , 不由得 天旋地轉 , 摸 不 清 東西 南北 。 天旋地轉 和 摸 不 清 東西 南北 的 結果 是 , 「 倒 也 倒 也 」 , 小民 倒 也 。 嗚呼 , 高希均 先生 不但 精通 經濟 , 更 精通 選美 。 不但 大言 炎炎 , 而且 天下 的 理 只有 十 斗 , 他 就 佔 了 一 石 , 實在 教 人 非 「 倒 也 」 不可 。 高希均 先生 闡明 他 的 選美 精義 之前 , 先 大帽 一 扣 , 曰 : 「 我 是 贊成 恢復 中國 小姐 選舉 的 , 它 有利 也 有弊 。 如果 天下 全 是 有 百 利 而 無 一 害 的 事 , 那麼 經濟學家 應當 全部 失業 , 中國 字彙 中 不 應 有 『 權衡 輕重 』 『 利弊 參半 』 等 這些 名詞 。 以 一些些 的 弊 , 來 阻擋 一 個 政府 的 推行 , 正 是 『 三思 而後 不行 』 的 最好 藉口 。 」 這 段 話 原則 是 對 的 , 人人 皆知 , 自從 有 人類 以來 , 就 從 沒有 絕對 有利 的 事 。 問題 在於 , 並 不 是 每 一 個 新 的 構想 , 就 一定 可行 。 人類 的 行為 和 社會 的 進步 , 有 時間 的 和 空間 的 局限 , 滿清 辮子 王朝 的 遺老 遺少 , 主張 應 請 愛新覺羅 皇族 重坐 龍廷 , 而 由 柏楊 先生 任 宰相 。 如果 也 同樣 用 這 一 話 來 猛 罩 , 認為 以 君主 專制 「 一些些 」 的 弊 , 去 阻礙 改變 國體 , 就是 「 三思 而後 不行 」 的 最好 藉口 , 恐怕 是 罩不住 。 高希均 先生 接着 發表 他 的 真知灼見 曰 : 「 中國 小姐 選舉 的 可能 好處 , 包括 : 反映 中國人 在 台灣 的 自由 、 民主 、 繁華 、 安定 , 擔任 『 親善大使 』 , 展開 國民 外交 。 」 嗚呼 , 選美 活動 , 淵源 於 古代 的 女奴 市場 , 進化到 現代 , 變成 洋大人 之 國 做生意 的 把戲 , 屬於 純 商業 純 娛樂 行為 , 賣 票 , 賺錢 , 為 自己 的 公司 或 產品 , 提高 和 加強 知名度 , 如此 而已 。 傳到 了 中國 , 我們 當然 可以 青出於藍 而 勝於 藍 。 但 要是 使 一 個 年紀 輕輕 的 「 中國 小姐 」 , 達成 上述 的 那些 艱鉅 的 任務 , 就 跟 瘸子 上 樹 捉 鮎魚 一樣 , 瘸子 既 上不了 樹 , 樹 上 也 沒有 鮎魚 。 先 要 弄 明白 的 是 , 選美 就 是 選美 , 不 是 公主 和 番 。 八世紀 時 , 唐 王朝 寧國 公主 , 下嫁給 回紇 汗國 的 英武可汗藥 羅葛磨 延啜 先生 , 第十 任 皇帝 老爹 李亨 先生 , 親自 送到 咸陽 , 寧國 公主 拜辭 曰 : 「 國家 事情 如此 , 此 去 死 而 無 恨 。 」 父女 哭成 一 團 。 嗟夫 , 選出來 的 中國 小姐 , 能 有 此 勁哉 。 即令 周遊 列國 , 而 在 列國 之中 , 這 玩藝 稀鬆 平常 , 一 個 黃面孔 老奶 去 一 趟 , 停留 三 天 兩 日 , 不過 一 陣 鬧風 , 人 去 即行 風息 。 即 令 人 不 去 , 風 也 要 息 。 從前 芬蘭 小姐 嫁給 一 個 菲律賓 商人 , 菲律賓 對 芬蘭 已 早 忘 了 個 淨光 。 即令 一 個 漂亮 的 「 中國 小姐 」 爬到 巴黎 鐵塔 上 , 就 能 證明 中國 「 自由 」 「 民主 」 「 繁榮 」 「 安定 」 哉 ? 發明 這 種 邏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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