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走出 浴室 還 塗抹 她 最愛 的 薰衣草 乳霜 。 她 慢慢 換上 一 件 長 及 腳踝 的 農村裙 ， 再 套上 墨西哥 風情 的 大 圓領 寬鬆 短衫 。 站 在 鏡 前 的 她 不時 扭扭 領口 ， 一下 左轉 、 一下 右轉 ， 看看 上衣 是否 隱藏 了 胸部 的 缺陷 。 她 把 袖子 往 下 拉 ， 領口 的 鬆緊帶 便 在 雙肩 處 伸展 ， 露出 連接 她 纖長 頸子 的 雅緻 鎖骨 。 她 伸手 取下 髮夾 ， 讓 秀髮 垂散 ， 大 鬈髮 在 臉 和 脖子 附近 自然 風乾 。 她 看見 自己 的 肌膚 因 勞動 而 光采 煥發 。 咪亞 記 不得 上 次 在 鏡 中 注視 自己 而且 真心 感到 滿意 是 什麼 時候 的 事 了 。 她 從 房門 出來 ， 發現 史都華 身 上 早 就 乾 了 ， 而且 換上 卡其 短褲 和 橄欖綠 的 T恤 。 他 一 瞧見 她 就 站直 身子 ； 她 感覺 他 的 目光 在 她 身 上 掃視 。 「 你 看起來 很 不錯 。 」 她 難為情 地 羞紅 了 臉 。 「 你 也 是 。 」 「 這 個 嘛 ， 」 他 轉身 面向 老 爐灶 說道 ， 「 看來 檢查 這 位 老 姑娘 要 花上 好 一會兒 工夫 。 」 「 那 我 先 做 派 。 」 廚房 吧檯 馬上 就 堆滿 了 麵粉 ， 她 滿心 歡喜 地 捍 著 派 餅皮 、 切 水蜜桃 。 他們 一 個 人 烤派 、 一 個 人 笨手笨腳 地 搬弄 爐灶 ， 忙碌 之餘 一邊 分享 童年 、 老朋友 和 家人 的 有趣 故事 ， 天真 地 探尋 彼此 從前 是 怎麼樣 的 人 、 家 住 哪裡 、 念 哪 所 學校 、 上 哪 間 教堂 。 或者 ， 就 像 她 母親 過去 說 的 ： 「 他們 的 為人 如何 ？ 」 一切 如此 具有 居家 情懷 。 她 將 柔軟 的 餅皮攤 在 派盤 中 ， 將 它 輕輕 敲緊 ， 再 加滿 水蜜桃 和 肉桂 的 同時 ， 不禁 納悶 這樣 自在 的 伴侶 關係 對 夫妻 來 說 是否 算是 稀鬆 平常 。 以前 她 和 查爾斯 共度 週日 的 方式 是 讀 好幾 小時 的 報紙 、 喝 卡布奇諾 ， 但 他們 很少 討論 新聞 。 稍 晚 她 也許 會 到 國王街 血拼 ， 或是 逛 她 最愛 的 一 間 藝廊 ， 而 他 會 去 打 高爾夫球 。 到 了 傍晚 ， 他們 會 和 朋友 一起 外出 用餐 或 看 場 電影 。 要是 在 夏天 ， 她 可能 會 去 海灘 ， 或 坐 在 泳池 邊 ， 他 則 會 打 高爾夫 或 揚帆 出海 。 她 想 不 起來 兩 人 何時 曾經 一塊兒 做 些 簡單 的 家事 ， 好比 建 步道 或 做飯 。 她 想起 放 在 床 上 信封 裡 的 離婚 協議書 。 她 決定 簽字 離婚 ， 明天 一早 就 寄回去 。 一 聲 巨響 將 她 從 沉思 中 喚醒 。 「 你 確定 知道 自己 在 做 什麼 嗎 ？ 」 她 半 開玩笑 地 調侃 他 。 史都華 背對 著 她 ， 用 手掌 猛 敲 爐灶 。 「 我 得 讓 這 根 冥頑不靈 的 輸送管 恢復 原位 。 我 想 確定 一切 都 正常 。 」 他 用力 將 金屬 敲回 原位 ， 然後 拍掉 手 中 的 灰塵 髒污 。 「 你 得 再 洗 一 次 澡 了 。 」 「 它 其實 很 乾淨 。 這 位 老 姑娘 看起來 狀況 良好 ， 只不過 … … 這 隻 爐 腿 底下 有 塊 地磚 鬆 了 。 看見 它 左 搖 右晃 嗎 ？ 你 得 修好 它 才 行 。 手 邊 有 水泥 漿料 嗎 ？ 」 「 沒有 ， 」 她 輕笑 了 一 聲 說道 ， 「 我 認為 這 個 爐子 不 太 可能 移位 ， 它 這麼 重 。 」 「 我 可以 找 一 天 過來 幫 你 修 。 」 「 好 … … 」 她 回頭面 向 水蜜桃派 ， 感謝 那 個 老 爐灶 多 製造 一 次 他 上門 的 機會 。 「 我 準備 要 生火 囉 ， 」 他 對 她 說 ， 「 過來 瞧瞧 ， 學 著 怎麼 生火 。 」 她 一 靠近 ， 他 就 若無其事 地 用 手臂 環繞 她 肩膀 。 「 最 好 的 生火 方式 就 是 用 報紙 和 小 塊 的 火種 ， 像 這樣 ， 看到 了 嗎 ？ 」 她 點點頭 。 他 鬆開 她 的 肩膀 ， 從 口袋 裡 掏出 火柴 。 她 發現 自己 的 呼吸 比較 順暢 了 。 他 點燃 火柴 ， 將 它 放入 報紙 中 。 「 報紙 一旦 燒 起來 ， 就 加 一點 乾淨 且 乾 透 的 木柴 。 重點 是 你 燒 的 木柴 一定 要 劈開 並 徹底 乾透 。 」 「 哦 ， 我 可以 保證 我 的 木柴 合格 。 克萊倫斯 很 在意 這 一 點 。 」 他 搖搖頭 ， 嗤之以鼻 。 「 克萊倫斯 ？ 」 「 你 和 他 有 什麼 過節 嗎 ？ 」 「 沒 ， 」 他 答完 便 低頭 撥弄 火 上 的 木柴 ， 「 只是 他 好像 擁有 你 似的 。 」 望 著 他 為 爐火 添加 燃料 ， 她 的 嘴唇 抽動 了 一下 。 加熱 爐子 的 同時 ， 他倆 坐 在 門廊 上 ， 暢飲咪亞 特地 為 史都華 準備 的 啤酒 。 他 談起 自己 對於 飛蠅 釣 新 店面 的 計畫 ， 每 次 講到 重點 ， 藍色 的 眼眸 就 會 變 得 炯炯有神 ； 咪亞 想 知道 ， 史都華 對 他 生命 中 的 人們 是否 也 像 對 飛蠅釣 那樣 充滿 熱忱 。 喝 過 啤酒 ， 蚊子 開始 在 耳 邊 嗡嗡 響 ， 於是 他們 回到 屋 內 共進 晚餐 。 咪亞 將 派 放進 熱騰騰 的 烤箱 ， 雙手 交握 ； 史都華 嘲笑 她 居然 對 這 位 曾經 生鏽 的 朋友 那麼 沒 信心 ， 逗 得 她 哈哈 大笑 。 烘焙 的 甜香 瀰漫 整個 小屋 ， 在 此 同時 ， 他倆 享用 香蒜 涼拌 蝦仁 搭配 厚片 的 成熟 番茄 。 兩 人 繼續 閒聊 。 夕陽 漸漸 西沉 ， 他們 把 派 拿出來 放涼 。 咪亞 拿出 蠟燭 點著 ， 史都華 則 倒 了 更多 酒 。 在 搖曳 閃爍 的 火光 中 ， 她 講 了 不少 自己 從事 公關業 碰到 的 趣聞 軼事 ： 有 個 言語 粗俗 、 性情 暴躁 的 餐廳 老闆 ， 不 懂 為什麼 需要 公關 ； 一 位 自我 膨脹 的 音樂家 要求 咪亞 陪 她 巡迴 演出 ； 還 有 一 群 令 人 興奮 的 各 國 藝術家 ， 前來 恰爾斯頓 參加 為期 兩 週 、 精采 美好 的 史波雷多 藝術節 。 在 她 講話 的 同時 ， 史都華 的 視線 一 刻 也 沒 離開 她 的 臉龐 ； 她 不 曉得 他 是否 向來 如此 專注 ， 抑或 他 看 著 她 不斷 變換 的 表情 看 得 出神 ， 就 和 她 一樣 。 她 只 結巴 了 一 次 ， 那時 她 再度 漫不經心 提起 查爾斯 。 這 回 他 抓住 話題 不 放 。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