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學 活 榜樣 辦事 徹底 的 精神 , 再 學 學活 榜樣 隨時 隨地 讚揚 別人 的 精神 , 再 學學 不但 為 自己 着 想 , 同時 也 為 別人 着 想 的 精神 , 再 學學 … … 好 啦 , 這 已經 夠 面目一新 啦 。 練 把 式練 到 今天 為止 , 要 說 「 後會 有期 」 矣 。 寫稿 餵 肚 固然 性命交關 , 但 猛 撞 醬缸 , 老頭皮 也 很 重要 。 前不言乎 , 有 上台 就 有 下台 , 總 不能 寫 個 天長地久 無盡期 吧 , 恭祝 政躬 康泰 , 國運 興隆 ( 這 只是 照抄 「 國宴 」 上 的 話 , 唬 你 一 唬 , 對不起 ) 。 非人 也 這 樁 慘事 的 以後 發展 如何 , 我 不 知道 , 但 對 那 位 苦 不 知名 的 洋朋友 , 卻 有 無涯 的 欽敬 。 他 滿 可以 也 像 那些 蜂擁而上 的 人群 一樣 , 看看 熱鬧 , 然後 嘆息 兩 聲 , 掉頭 而 去 , 恁 憑 那 可憐 孩子 在 血泊 中 輾轉 翻騰 , 哀號 至 死 ── 我 真 有點 疑心 , 如果 不 是 那 位 洋朋友 , 該 男孩 會 有 什麼 遭遇 ? 恐怕 準 在 血泊 中 輾轉 翻騰 , 哀號 至 死 也 。 所以 我們 更 感覺到 廖季衡 先生 俠義 情操 的 珍貴 。 蓋 中國 五千 年 來 鑄成 的 大 醬缸 , 把 俠義 情操 和 同情心 都 醬死 啦 , 醬 成 了 冷漠 、 忌猜 、 殘忍 無情 , 嗟夫 。 第二 天 , 我 老人家 把 這 件 事 告訴 一 個 朋友 , 扼腕 不止 , 他 的 那 位 正在 讀 台灣 大 學堂 的 兒子 , 正色 問 我 曰 : 「 老頭 , 當時 你 老人家 如果 不 是 有 小 孫女 牽挂 , 一定 也 會 挺身 救 他 的 , 對 吧 。 」 一面 說 一面 在 眼 中 閃動 着 肯定 而 信賴 的 光芒 , 我 老人家 急忙 拍胸脯 曰 : 「 那 還 用 說 , 我 早 捲起 袖子 上 啦 。 」 該 學生 一 聽 , 嫩 鬍子 臉 上 , 立刻 露出 敬佩 之 情 。 而 我 老人家 在 回家 途中 , 也 戰志 高昂 , 身 輕如燕 。 可是 睡 到 半夜 , 仔細 一 想 , 恐怕 不見得 不見得 。 夫 撒手 不管 , 有 百 利 而 無 一 弊 , 如果 一時 鬼迷 了 心 , 把 孩子 抱起 , 將 抱 往 何處 乎 ? 恐怕 雇 計程車 都 雇 不 到 , 鮮血 如 雨 , 誰 肯 觸 這 個 楣頭 ? 即令 雇到 啦 , 送到 醫院 ── 好比 說 , 送到 台大 醫院 吧 , 第一 件 事 就 是 要 繳費 , 我 用 啥 繳 之 哉 ? 第二 件 事 就 是 要 保 , 我 有 資格 保乎 ? 我 又 有 膽量 保乎 ? 一切 平安 , 還 倒 罷了 , 萬一 有 個 三長兩短 , 恐怕 輿論 就 出來 啦 : 「 那 老頭 , 他 以為 他 是 幹 啥 的 , 啥 閒事 都 管 。 」 親戚 朋友 , 安慰 之餘 , 也 會 勸 曰 : 「 老哥 , 不 經 一 事 , 不 長 一 智 , 你 也 不 是 年輕 小孩子 , 以後 少 管閒事 為宜 。 」 在 中國 社會 上 , 俠義 情操 已 被 醬 成 了 「 管閒事 」 矣 , 對 之 沒有 一 絲 敬意 , 更 沒有 一 絲 愛意 , 而 只有 譏嘲 和 忌猜 。 或 尊 之 為 「 傻子 」 , 或 尊 之 為 「 好事 之 徒 」 , 成為 千古 以來 最 大 的 笑柄 , 也 成為 千古 以來 最 大 的 殷鑑 。 年輕人 血氣方剛 , 可能 考慮 不 到 這些 , 即令 考慮到 這些 , 也 可能 不 在乎 。 而 柏楊 先生 早已 老奸 巨猾 , 我 能 惹 這 種 無聊 的 麻煩 乎 ? 這 正 是 我 老人家 聰明 之 處 , 世人 不可 不 知 。 蓋 中國人 最 大 的 特點 是 聰明 過度 , 中國 社會 正 是 由 這 種 無數 聰明 過度 組合 而 成 。 而 聰明 過度 是 吝嗇 同情心 的 , 這 不能 怪 誰 , 同情心 一 豐富 , 就 聰明 不 起來 啦 。 中國人 同情心 的 貧乏 , 使 狄仁華 先生 有 沉重 的 感慨 , 一 團 沸騰 的 靈性 被 醬成 一 條 麻木 的 醬缸蛆 , 要 它 活潑 起來 , 恐怕 非 一時之工 所 可 收效 。 兩 年 之前 , 有 這麼 一 件 事 , 不 知道 介紹 過 沒有 , 一直 印 在 我 老人家 尊 腦 之中 , 拂 也 拂 不 去 , 忘 也 忘 不 掉 。 那時 四 國 籃球賽 正在 台北市 南京東路 中華 體育館 舉行 , 正賽 得 緊張 時 , 播音器 忽然 傳出 聲音 曰 : 「 某某 先生 注意 , 某某 先生 注意 , 你 的 母親 在 醫院 病故 , 請 馬上 前往 。 」 還 沒有 廣播完 , 已 掀起 了 哄堂大笑 。 我 身邊 一 個 朋友 驀然 曰 : 「 可惜 我 不 是 專制 魔王 , 我 要是 專制 魔王 , 我 就 教 御林軍 圍住 場子 , 不 分 男女老幼 , 殺 個 血流成河 。 」 我 大驚 曰 : 「 你 吃 了 啥 藥 啦 , 這般 火性 。 他們 可能 只是 笑 那 個 傢伙 是 球迷 , 媽媽 病危 還 來 看 球賽 , 不 笑做 母親 的 壽終正寢 呀 。 」 朋友 曰 : 「 不然 , 如果 那樣 , 他們 應該 大怒 , 不應該 大笑 。 」 嗚呼 , 我 雖 口若懸河 , 不過 故作 溫柔 敦厚 , 以便 受 人 稱讚 罷 啦 , 而 心 中 也 實在 憋不住 。 這 批 聽 了 別人 母親 死亡 竟然 大笑 的 人 , 真 不 知道 跟 一 群 畜生 有 啥 分別 ? 吾 友 孟軻 先生 曰 : 「 無 惻隱之心 , 非人 也 。 」 嗟夫 , 聞人 父母 之 死 而 大笑 者 , 亦 非人 也 。 在 夷狄 之 邦 , 無論 公共汽車 上 , 或 馬路 上 , 遇到 喪葬 行列 , 大家 都 會 停止 喧嘩 , 有 帽子 的 還 脫下 帽子 , 以 哀悼 一 個 人 永遠 離開 這 個 世界 , 也 哀掉 他 家屬 的 悲傷 。 相形之下 , 中國 又 如何 哉 。 君 不 見 有 些 社會 中堅 , 早上 出門 , 忽然 靈柩 迎面 而 來 , 立刻 臉色 大變 , 照着 地上 , 呸 呸呸 , 吐 三 口 唾沫 , 用以 去楣 消災 。 義和團 暨 醬缸蛆 同志 , 一直 到 現在 都 努力 不懈 的 歌頌 中國 是 禮義 之 邦 , 實在 看 不 出 啥 地方 顯示出 中國 是 禮義 之 邦 , 而 斑斑點點 , 只 顯示出 中國 是 忌猜 之 邦 、 冷漠 之 邦 、 看熱鬧 之 邦 、 有仁 的 學說 而 無仁 的 行為 之 邦 。 這些 話 未免 說 得 太 狠 啦 , 有 一網打盡 之 嫌 , 如果說 「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