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 過 我 ， 」 梅莉 說 。 「 開車 的 時候 他 只 會 唱 些 哀傷 的 墨西哥 歌曲 ， 關於 花兒 和 死亡 之類 的 ， 還 有 一 首 大 公牛 的 歌 。 」 「 不准 就是 不准 。 我 會 去 告訴 校長 ， 你 得 保證 … … 」 看到 她 濃眉 底下 的 綠 眼眸 噙 著 淚水 ， 伍爾摩 開始 心慌 起來 。 多 年 前 某 個 十月 蕭瑟 的 午後 ， 他 的 妻子 也 是 這樣 看 著 他 ， 接著 六 年 的 婚姻 生活 便 戛然而止 。 他 說 ： 「 你們 不 是 在 談戀愛 吧 ？ 你 和 這 個 瑟古拉 大隊長 ？ 」 兩 串 淚水 優雅 地 滑落 她 的 雙頰 ， 淚珠 閃閃 發亮 ， 有如 牆 上 的 馬具 。 眼淚 也 是 她 的 一 項 配備 。 「 我 一點 也 不 在乎 什麼 瑟古拉 大隊長 ， 」 梅莉 說 ， 「 我 只 關心 撒拉菲納 。 她 是 那麼 美麗 ， 有 張 天鵝絨 般 的 嘴 ， 每 個 人 都 這麼 說 。 」 「 親愛的 梅莉 ， 你 知道 的 ， 如果 我 做 得 到 … … 」 「 我 就 知道 你 會 這麼 說 ， 」 梅莉 說 。 「 我 打 心 底 知道 。 我 本來 以為 做 兩 回 那弗納斯 （ 天主教 中 ， 為 了 某 一 特殊 目的 ， 做 一連 九日 的 祈禱 ） 就 可以 使 夢想 成真 ， 可是 一點 用 也 沒有 。 而 我 是 那麼 的 小心 ， 在 唸 祈禱文 的 時候 從頭到尾 誠心誠意 。 我 再 也 不 相信 那 弗納斯 了 ， 再 也 、 再 也 不 信 了 。 」 她 的 聲音 哀傷欲絕 ， 迴音 繚繞 ， 足堪 比擬 愛倫坡 的 《 大 烏鴉 》 。 他 自己 沒有 信仰 ， 但 也 不 願 見到 自己 的 行為 削弱 她 的 信仰 。 現在 ， 他 又 感受到 那 種 可怕 的 責任感 ； 每當 她 否認 上帝 的 時候 ， 那 種 感覺 就 會 襲來 。 過往 那些 古老 的 承諾 驀然 浮現 ， 削弱 著 他 的 意志 。 「 梅莉 ， 我 很 抱歉 … …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還 多 做 了 兩 次 彌撒 。 」 她 把 她 對 古老 神話 的 失望 一股腦兒 堆到 他 的 肩頭 。 看待 別人 家 的 孩子 掉 眼淚 或許 容易 ， 但 如果 你 是 個 父親 ， 你 就 不能 像 家庭 教師 或 學校 老師 那樣 ， 狠心 放手 不 管 。 誰 敢 擔保 在 你 孩子 童年 的 哪 個 時刻 ， 世界 不會 像 時鐘 正點 敲響 時 做 了 鬼臉 那樣 ， 一 夕 間 突然 整 個 變 了 樣 ？ 「 梅莉 ， 我 答應 你 ， 或許 明年 … … 聽 我 說 ， 你 可以 留下 馬鞍 ， 還 有 這些 東西 ， 到時候 就 可以 派上用場 。 」 「 沒有 馬 ， 馬鞍 有 什麼 用 ？ 而且 我 跟 瑟古拉 大隊長 說 過 … … 」 「 該死 的 瑟古拉 大隊長 ── 你 跟 他 說 了 什麼 ？ 」 「 我 告訴 他 ， 只要 我 開口 向 你 要 撒拉菲納 ， 你 就 會 把 她 送給 我 。 我 說 你 人 最好 了 。 我 沒 告訴 他 關於 那 弗納斯 的 事 。 」 「 買 她 要 多少 錢 ？ 」 「 三百 披索 。 」 「 噢 ， 梅莉 ， 梅莉 ！ 」 他 無可奈何 ， 只有 投降 。 「 養 馬花 的 錢 必須 從 你 的 零用錢 裡 扣掉 。 」 「 那 當然 ， 」 她 親吻 他 的 耳朵 。 「 下 個 月 就 開始 扣 。 」 而 兩 人 心 裡 都 很 明白 ， 那 永遠 不可能 開始 。 她 說 ： 「 你 看 ， 那 弗納斯 還是 很 管用 的 ， 我 明天 會 再 開始 做 一 回 ， 祈禱 店 裡 的 生意 變好 。 只 是 ， 不 曉得 哪 個 聖徒 最 合適 ？ 」 「 我 聽說 ， 對 失意 者 而言 ， 聖猶大 是 最 適合 的 聖徒 。 」 伍爾摩 說 。 3 伍爾摩 有 個 夢想 ， 企盼 有 一 天 一 覺 醒來 ， 發現 自己 家財萬貫 ， 成為 公司 股東 ， 領有 固定 豐厚 的 股息 ， 就 像 住在 韋達多 市郊 的 那些 有錢人 一樣 ； 然後 他 會 退休 ， 帶 著 梅莉 一起 回到 英國 ， 在 那裡 不會 有 瑟古拉 大隊長 ， 也 不會 有 那些 小色鬼 的 口哨聲 。 但 每當 他 一 走進 奧比波 的 美國 銀行 ， 這 個 夢想 便會 消退 無蹤 。 走過 那些 巨大 豪華 、 精雕細琢 的 石材 廊柱 ， 他 又 回復到 真實 生活 中 的 小 經銷商 ， 而 他 的 津貼 永遠 不足以 帶 著 梅莉 去到 安全 的 地方 。 去 美國 銀行 兌現 支票 要 比 到 英國 銀行 複雜 得多 。 美國 銀行家 相信 個人 交情 這 回 事 ； 出納 人員 總是 一 副 碰巧 在 那裡 遇到 你 ， 為 這 幸運 的 巧遇 雀躍 不已 的 模樣 。 「 嗨 ， 」 他 的 笑容 有如 陽光 般 溫暖 。 「 世界 這麼 大 ， 真 沒想到 會 在 這裡 碰到 你 ， 而且 那麼多 人 當中 正好 是 你 。 」 在 交換 彼此 健康 狀況 、 發現 彼此 對 冬日 的 共同 偏好 之後 ， 你 帶 著 羞怯 ， 滿懷 歉意 地 把 支票 推上前 去 （ 臉 上 透出 「 多麼 偶發 及 煩人 的 瑣事 呀 」 的 神情 ） ， 但 他 還 沒 來得及 看 一 眼 ， 他 肘 邊 的 電話 就 響 了 。 「 怎麼 會 是 你 ， 亨利 ！ 」 聲音 裡 充滿 驚喜 ， 彷彿 亨利 是 世界 上 最 不可能 打電話 來 的 人 。 「 有 什麼 消息 要 告訴 我 ？ 」 對方 的 消息 顯然 不止 三言兩語 ， 出納員 詭異 地 衝 著 你 笑 ： 是 公事 。 「 我 不得不 承認 ， 艾迪絲 昨晚 看來 漂亮 極了 。 」 出納員 說 。 伍爾摩 不安 地 動來動去 。 「 那 天 晚上 好棒 ， 真的 。 我 嗎 ？ 噢 ， 我 很 好 。 呃 ， 有 什麼 我 可以 效勞 的 嗎 ？ 」 「 … … 」 「 當然 好 ， 你 說 什麼 我 都 照辦 ， 亨利 ， 你 知道 的 … … 十五萬三年 為期 … … 不會 ， 對 你 這樣 的 公司 當然 不會 有 問題 。 我們 必須 取得 紐約 方面 的 同意 ， 但 那 只 是 形式 而已 。 你 隨時 過來 ， 和 我們 經理 說 一 聲 就 行 了 。 按月 付款 嗎 ？ 對 美國 公司 我們 不 需要 這麼 做 。 我 想 我們 可以 安排 個 五 釐利 。 你 說 要 二十萬四年期 ？ 沒 問題 ， 亨利。 」 伍爾摩 的 支票 在 他 的 手 裡 蜷縮 得 微不足道 。 參佰 伍拾元 ── 支票 上 的 數字 和 他 的 財富 一樣 瘦弱 。 「 明天 在 史勒特 太太 家 碰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