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卻 可 安然無恙 。 偷 東西 是 七出 之 條 中 最 具體 的 一 條 , 不必 細表 。 但 嫉妒 就 問題 叢生 , 從前 男人 黃金 時代 , 妻妾 跟 騾馬 一樣 , 成隊 成群 ; 而 傳統 的 道德 規範 卻 硬性 規定 她們 不准 吃 醋 , 吃 醋 就 掛牌 開除 , 真是 管閒事管 到 床單 上 啦 。 柏楊 先生 建議 , 最好 把 自稱 或 被 稱為 正人君子 之類 的 職業 道德家 , 七八 個 人 編為 一 個 小組 , 共 娶 一 位 千嬌百媚 , 看看 他們 的 表演 如何 , 敢 打包票 , 那 一定 大大 的 可觀 。 至於 說得了 惡疾 便 得 走路 , 更 顯示出 臭 男人 惡毒 的 一 面 。 惡疾 的 定義 是 啥 , 也 是 言語 模糊 。 如果 指 的 梅毒 , 古 之 老奶 也 , 除了 跟 自己 丈夫 外 , 很 少 有 可能 跟 別的 男人 睡覺 , 一旦 有 斯疾 也 , 一定 來自 丈夫 , 可是 凶手無事 , 被害人 卻 得 吃上 官司 。 如果 指 的 砍殺 爾 , 那麼 , 在 骨瘦如柴 中 , 被 趕出 大門 , 恩愛 情義 , 一筆勾消 , 縱 是 臭 男人 養 了 一 條 癩皮狗 , 也 不 忍心 , 對 一 夜 夫妻 百日恩 的 老奶 , 卻 認為 可 下 此 毒手 , 天理 良心 安在 , 悲哉 。 ── 寫到 這裏 , 柏楊 先生 內急 , 等到 從 毛坑 凱旋 歸來 , 柏楊 夫人 一 手 提 水桶 , 一 手 拿 抹布 , 正在 清理 我 的 書桌 。 夫柏楊 先生 書桌 的 髒亂 , 名聞 遠近 , 她 閣下 突然 覺得 這樣 下去 , 有辱 門楣 , 乃 乘虛而入 。 但 問題 是 , 書桌 雖然 髒亂 , 卻 多少 有 脈絡 可 尋 , 被 她 那麼 一 搞 , 看起來 明窗淨几 , 心曠神怡 , 可是 卻 打亂 了 原有 的 脈絡 , 像 扭 了 筋 的 大腿 一樣 , 寸步難行 。 這 也 找 不 到 , 那 也 找 不 到 , 氣 得 我 放聲 悲號 , 本來 要 揍 她 一 頓 , 以 儆 效 尤 的 , 可是 根據 過去 寶貴 的 經驗 , 似乎 以 不 動手 為宜 。 因之 , 我 想 上 個 條陳 給 有 立法權 的 朋友 , 最好 在 「 六 法 全 輸 」 上 加上 一 條 ── 可 稱 之 為 「 一 出 之 條 」 , 凡 老奶 不 經 丈夫 同意 , 膽敢 擅自 整理 丈夫 書桌 的 , 不必 經過 告狀 手續 , 做 丈夫 的 , 有 權 把 她 閣下 一 腳 踢出 ( 如果 老奶 學 過 空手道 , 另當別論 ) 。 一 出 之 條 是 抗議 文學 的 產物 , 七出 之 條 是 典型 的 大男人 沙文主義 的 產物 , 職業 道德家 英勇 的 為 中國人 的 道德 , 訂下 了 雙重 標準 。 女人 輸卵管 不 通 , 不能 生育 , 是 犯罪 的 ; 男人 輸精管 不 通 , 不能 生育 , 不但 不 是 犯罪 的 , 反而 說 那 是 女人 的 錯 。 女人 淫蕩 通姦 是 犯罪 的 , 男人 淫蕩 通姦 不但 不 犯罪 , 反而 是 一 項 風流 韻事 , 傲視 群倫 。 女人 不能 討 公婆 歡喜 是 犯罪 的 , 男人 不能 討 岳父母 的 歡喜 , 不但 不 是 犯罪 的 , 反而 被 稱讚為 有 骨氣 。 女人 搬弄 是非 是 犯罪 的 , 男人 搬弄 是非 不但 不 是 犯罪 的 , 反而 是 見多識廣 。 女人 偷 東西 是 犯罪 的 , 男人 如果 偷 啦 , 當然 也 是 犯罪 的 , 但 處罰 起來 , 輕重 相差 天壤 。 女人 嫉妒 吃醋 是 犯罪 的 , 男人 嫉妒 吃 醋 不但 不 是 犯罪 的 , 一旦 捉姦捉雙 , 就 可 一 刀 二 命 。 女人 得 了 惡疾 、 不治之 症 是 犯罪 的 , 男人 得 了 惡疾 、 不治之 症 , 不但 不 是 犯罪 的 , 反而 向 女人 倒打 一 耙 。 嗚呼 , 五千 年 之 久 , 中國 女人 就 在 這 種 愁雲慘霧 中 , 求生不得 , 求死不能 。 不 特此 也 , 女人 還要 在 歷史 上 擔任 滅 人家 、 亡 人國 的 主要 角色 。 被 醜化 了 的 夏桀 帝姒 履癸 , 跟 商紂 帝子 受辛 , 他們 明明 是 自己 砸 了 鍋 的 , 卻 偏偏 怪罪 施妹喜 、 蘇妲己 。 吳 王國 的 國王 吳夫差 先生 , 是 一 個 半 截 英雄 , 前 半 截 英明 蓋世 , 後 半 截 昏 了 尊頭 , 興起 誣殺 伍子胥 先生 的 冤獄 , 結果 兵敗 自殺 。 如此 明顯 的 興衰 軌跡 , 職業 道德家 卻 硬說 都 是 他 太太 西施 女士 搞 的 。 幾乎 無論 是 啥 , 凡是 糟 了 糕 的 事件 , 都 要 由 女人 分擔 一 部 責任 或 全部 責任 。 在 七出 之 條 時代 , 臭 男人 有 無限 的 權威 , 這 權威 建立 在 兩 大 支柱 上 , 一 是 「 學識 」 , 一 是 「 經濟 」 , 結合 成為 生存 的 獨立 能力 。 女人 缺少 這些 , 只好 在 男人 的 鐵蹄 之下 , 用盡 心機 , 乞靈 於 男人 的 肉慾 。 男人 喜歡 細腰 , 女人 就 活活 餓死 ; 男人 喜歡 大 胸脯 , 女人 就 打針 吃 藥 , 開膛 破 乳 ; 男人 喜歡 纖纖 小足 , 女人 就 拚命 的 纏 ── 以致 骨折 肉爛 , 構成 一半 中國人 是 殘廢 的 世界 奇觀 。 然而 , 前 已言之 , 到 了 二十世紀 , 老奶 接受 了 教育 , 有 了 經濟 獨立 能力 , 一個個 生龍活虎 , 強 而且 驕 , 臭 男人 開始 覺得 有點 罩不住 , 只好 隨波逐流 , 揚言 他 本來 就是 主張 男女 平等 的 , 但 心窩 裏 殘存 着 的 大男人 沙文主義 , 仍 陰魂不散 , 不時 的 蠢蠢欲動 。 總 覺得 口號 歸口號 , 實踐 歸 實踐 , 家 裏 總 不能 兩 頭 馬車 呀 。 於是 , 人格 分裂 , 一方面 認為 老奶 要 現代化 , 學問 龐大 , 儀態 萬方 , 既 猛 賺 銀子 , 又 光芒 四射 。 一方面 又 認為 丈夫 仍 是 一家之主 , 仍 要 老奶 保持 七 出 之 條 時代 侍奉 丈夫 的 傳統 美德 。 丈夫 回到 家 裏 , 高喊 累 啦 , 蹺 起 二郎腿 , 天 塌 啦 也 不理 。 妻子 回到 家 裏 , 一樣 累 啦 , 卻 不能 喊 累 , 仍 要 給 丈夫 端 香茶 , 拿 拖鞋 , 遞 紙煙 , 趕 蚊子 ( 假設 有 蚊子 的 話 ) , 然後 下廚房 , 舉案 齊眉 , 餵飽 之後 , 又 要 洗碗 洗筷 , 打掃 清潔 , 給 丈夫 放 洗澡水 , 鋪床 疊被 。 否則 的話 , 臭 男人 輕 則 怨聲載道 , 重 則 暴跳如雷 。 經濟 獨立 後 的 老奶 , 表面 上 看起來 解除 了 一 道 枷鎖 , 實際 上 卻 換上 了 兩 道 枷鎖 。 丈夫 表面 上 失去 了 七出 之 條 , 實際 上 卻 仍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