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4,728 in text YL201604851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比 梅莉 大 幾 歲 。 伍爾摩 寫道 : 親愛的 馬克 : 這裡 有 些 郵票 要 送 你 。 你 一定 已經 蒐集 不少 郵票 了 , 這 幾 張 恐怕 不 是 太 有意思 。 我 本來 想 找 一些 動物 、 小鳥 或 蝴蝶 的 圖案 , 就 像 你 上 回給 我 看 的 那 種 瓜地馬拉 郵票 , 只 可惜 古巴 沒有 。 愛 你 的 舅舅 。 p .
 
s .
 
我 現在 正 坐 著 看 海 , 天氣 很 熱 。 給 他 妹妹 的 信 就 鮮活 多 了 : 我 現在 坐 在 塞福 高海 邊 , 溫度 超過 九十 度 , 雖然 太陽 早 在 一 小時 前 就 下山 了 。 電影院 正在 放 瑪莉蓮夢露 的 電影 , 一 艘 船 停泊 在 海港 , 船名 夠 古怪 的 , 叫做 「 朱利安‧伯蒙特 ( Juan Belmonte , 現代 鬥牛 的 創始 者 ) 」 。 還 記得 那 個 冬天 我們 去 馬德里 看 鬥牛 嗎 ? 船長 ── 我 猜 他 是 船長 ── 就 坐 在 隔桌 喝 著 西班牙 白蘭地 。 除了 看 電影 , 他 沒 別的 事 可 做 。 這 一定 是 世上 最 安靜 的 港口 之 一 , 只有 黃紅 錯落 的 街道 , 高聳 的 糖廠 煙囪 , 還 有 就是 那 野草 叢生 的 小徑 盡頭 的 朱利安‧伯蒙特 了 。 不 知 為什麼 , 我 希望 能 和 梅莉 一起 登上 那 艘 船 航行 大海 。 吸塵器 的 生意 不 好 做 , 這 種 動盪 的 日子 , 電流 太 不 穩定 了 。 昨晚 在 曼塔茲 總共 停 了 三 次 電 , 第一 次 停電 的 時候 我 還 正好 在 洗澡 。 大老遠 寫信 給 你 , 盡 提 這些 , 夠蠢 的 。 別 以為 我 不 快樂 。 我們 這裡 有 很多 可以 說 的 。 有時候 想到 回 老家 去 的 事 , 我 會 有點 害怕 , 想想 布茲鞋店 、 伍爾渥茲 超市 和 那些 自助餐廳 , 說不定 連 白馬 酒館 都 把 我 當 陌生人 了 。 船長 身旁 坐 了 個 女人 ── 我 想 他 在 曼塔茲 應該 也 有 女人 ── 他 把 白蘭地 灌進 她 的 喉嚨 , 就 像 替 貓 餵 藥 。 太陽 下山 前 這裡 的 光影 很 迷人 : 長長 的 金光 和 海鳥 , 映照 在 銀色 的 浪波 上 。 白天 時 看來 像是 維多利亞 女皇 的 雕像 , 現在 則 彷彿 只 是 一 團 氣波 。 鞋匠 們 收拾好 工具箱 , 擺在 粉紅 廊柱 旁 的 椅子 下 。 你 可以 居高臨下 俯看 人行道 ── 那 就 好像 坐 在 圖書館 的 台階 上 ── 兩 腳 還 踏 在 大概 是 腓尼基人 漂洋過海 運來 的 青銅海 馬上 。 我 為什麼 如此 思念 故鄉 ? 或許 是 因為 我 現在 有 了 點 閒錢 。 不久 後 我 非 下定決心 , 永遠 離開 古巴 不可 。 我 不 知道 梅莉 能不能 在 北 倫敦 灰濛濛 的 街道 上 找 一 所 秘書 學校 安定下來 。 艾莉絲 嬸嬸 好 嗎 ? 愛德華 叔叔 呢 ? 還是 他 已經 過世 了 ? 我 已經 到 了 親人 們 不知不覺 凋零 殆盡 的 年紀 。 他 付 了 帳 , 又 問 了 當地 首席 工程師 的 名字 ── 他 知道 自己 得 找 些 人名 來 搪塞 , 好 讓 每 天 的 五十 元 花 得 有 道理 。 ∞ 在 聖大‧克 來拉 , 他 的 老爺車 終於 倒地 不 起 , 像 一 隻 倦 極 的 騾子 。 它 的 內部 問題 很 嚴重 , 只有 梅莉 知道 怎麼 處理 。 車廠 的 人 說 需要 修理 幾 天 , 伍爾摩 只好 改搭 公車 到 聖地牙哥 去 。 或許 這 是 個 更 快 更 安全 的 走法 , 因為 在 聖地牙哥 一帶 , 叛軍 佔領 山頭 , 政府 軍群 集 在 馬路 上 與 城市 裡 , 交通 受阻 是 常見 的 事 , 公車 反而 比 私人 汽車 更 不 容易 誤點 。 他 在 傍晚 時分 抵達 聖地牙哥 , 官方 宵禁 的 時辰 未 到 , 正 是 空盪盪 的 危險 時刻 。 廣場 上 朝向 天主教堂 而 建 的 店家 都 打烊 了 , 一 對 男女 快步 從 旅館 前面 走過 。 這 是 個 濕熱 的 夜晚 , 道路 兩旁 的 路燈 半明 半減 。 櫃台 人員 帶 著 狐疑 招呼 他 , 心 裡 約莫 在 揣度 , 這 人 是 哪 一路 的 間諜 。 他 覺得 自己 像 個 冒牌貨 , 因為 這 家 旅館 住 的 都 是 正牌 間諜 、 正牌 線民 和 正牌 叛軍 情報 人員 。 一 個 醉漢 在 酒吧 間 唸 個 不停 , 頗 有 斯坦因 ( Gertrude Stein , 美國 前衛 小說家 ) 的 風格 : 「 古巴 是 古巴 是 古巴 」 。 伍爾摩 吃 了 份 蛋捲 , 配 點 酸酒 當 晚餐 ── 那 蛋捲 又 乾 又 扁 , 還 帶 著 污漬 和 摺痕 , 活像 一 份 古老 的 文件 。 伍爾摩 一面 吃 , 一面 在 寄給 海斯巴契 醫生 的 風景 明信片 上 寫 了 幾 行 字 。 每當 他 離開 哈瓦那 , 他 總會 寄 風景 明信片 給 梅莉 和 海斯巴契 醫生 , 甚至 寄給 羅伯茲 。 畫面 上 總是 醜醜 的 旅館 , 某 個 窗戶 上 還 打 了 個 × , 彷彿 偵探 小說 裡 標明 的 犯罪 現場 。 「 車子 拋錨 了 , 萬籟俱寂 。 週四 可望 回家 。 」 風景 明信片 是 寂寞 的 象徵 。 九點鐘 , 伍爾摩 出門 拜訪 經銷商 。 他 忘 了 聖地牙哥 的 街道 在 入夜 後 有 多麼 蕭瑟 。 鐵窗 後 的 百葉窗 緊閉 著 , 而 一如 被 佔領 的 城市 一般 , 這裡 家家戶戶 門院 深鎖 , 對 路過 者 不理不睬 。 一 家 戲院 散發出 微弱 的 燈光 , 卻 沒有 顧客 上門 。 依據 法令 它 必須 整 夜 開 著 , 但 只有 士兵 和 警察 才 可能 在 入夜 後 上 戲院 。 某 條 街道 盡頭 , 伍爾摩 看到 一 支 軍方 的 巡邏隊 經過 。 伍爾摩 和 經銷商 坐 在 又 小 又 熱 的 房間 裡 , 一 扇 開 著 的 門 通往 內院 , 院 裡 棕櫚樹 旁 有 口熟鐵 打造 的 井源 , 但 外頭 的 空氣 和 屋 內 一般 熱 。 他們 面對面 坐 在 搖椅 上 , 時而 搖 向 對方 , 時而 搖離 對方 , 製造出 小小 的 氣流 。 生意 不 好 , ( 搖 啊 搖 ) , 在 聖地牙哥 沒有 人 買 電器 , ( 搖 啊 搖 ) , 電流 不 穩 , 有 什麼 好 賣 的 呢 ? ( 搖 啊 搖 ) 。 呼應 他們 話題 似的 , 電 突然 停 了 , 他們 只好 在 黑暗 中 繼續 搖下去 。 有時 亂 了 節奏 , 兩 人 的 頭 還 會 輕輕 撞 在一起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「 我 的 錯 。 」 ( 搖 啊 搖 啊 搖 。 ) 有 人 在 內院 發出 刮 椅子 的 聲音 。 「 是 你 太太 嗎 ? 」 伍爾摩 問 。 「 不 , 沒有 別人 , 只 有 我們 兩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