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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 的 門鈴 。 沒 人 應 。 看來 李柏 是 出去 了 , 也許 又 是 在 約會 , 在 勉強 自己 和 一 個 年輕 得 沒 聽 過 珍.羅素 這 個 名字 的 女孩子 討論 星座 。 除非 他 正 失去 知覺 趴 在 貝赫史坦 鋼琴 上 , 琴鍵 上 有 個 阿司匹 靈空 藥瓶 , 他 脖子 上 繞 著 一 根 鋼琴弦 。 崔斯樂夫 會 這樣 , 假如 瑪兒琪 曾 是 他 的 妻子 然後 又 留下 他 孤單 一 個 人 在 世上 的話 。 他 腦 中 聽見 那 首 舒伯特 的 曲子 , 眼 中 盈滿 淚水 。 他 爸爸 為什麼 不 讓 他 學 琴 ? 他 在 怕 兒子 的 哪 一 點 ? 病態 ? 這 是 芬克勒 說 的 。 病態 又 有 什麼 不 對 ? 他 小心翼翼 地 再度 走過 BBC 廣播 大樓 和 奈許 教堂 的 重重 危險 , 精神 上 的 和 實際 上 有的 。 他 不 確定 自己 記得 遭 襲擊 當晚 所 走 的 確切 路線 , 但是 他 記得 曾 在 爸爸 以前 開 雪茄店 的 那 一帶 服飾 批發 店面 閒蕩 , 所以 他 試 著 走過 萊丁豪斯街 , 再 走回 毛提摩街 到 吉維耶琴店 , 不過 他 必須 確定 自己 是 從 正確 方向 走近 吉維耶 , 因此 他 應該 要 — — 他 覺得 — — 從 他 的 來路 折回 , 在 攝政 公園 待 久 一點 , 然後 再 切過來 。 一 走出 攝政街 他 就 提醒 自己 要 比 自己 慣常 更 注意 一點 商店 出入口 的 人影 。 他 也 想到 , 讓 自己 顯出 比 平時 易 受 傷害 的 樣子 是 個 不錯 的 點子 , 不過 認識 他 的 人 不會 看出 他 的 步態 和 整體 的 不安 神色 有 什麼 異於 平常 之 處 。 街 上 的 熱鬧 程度 大致 和 兩 星期 前 一樣 。 那 家 美髮店 和 那 家 粵式 飲茶店 仍 在 營業 。 那 家 書報社 仍然 在 裝修 。 除了 空氣 中 的 寒意 之外 , 今晚 和 那 天 是 一樣 的 。 崔斯樂夫 走近 吉維耶琴店 , 緊張 得 半死 。 他 知道 這樣 做 很 傻 。 攻擊 過 她 的 那 個 女人 躲 在 暗處 等待 他 回到 原地 的 幾乎 等於 零 的 機率 。 她 有 什麼 好 等 的 ? 他 僅有 的 值錢 東西 都 已經 被 她 拿去 了 。 然而 , 既然 上 次 的 一切 都 說 不 出 個 道理 , 就 沒有 理由 要求 現在 一切 都 說得 通 。 萬一 她 後悔 了 , 想 把 他 的 財物 歸還 。 或許 打搶 他 只 是 她 的 一 次 試 吃 , 真正 的 主戲 還 在 後頭 。 也許 要 一 刀 插進 他 的 心臟 。 手槍 抵住 他 的 腦袋 。 鋸子 卡在 他 脖子 上 。 要 他 償還 她 想像 中 他 對 她 的 虧欠 。 或是 償還 她 錯認 他 是 的 芬克勒 真正 對 她 不 起 的 地方 。 這 種 可能性 實在 可怕 — — 不 是 被 錯認為 山姆.芬克勒 , 雖然 這樣 已經 夠 委屈 了 , 而是 被 要求 為 芬克勒 做 的 某 件 事 負責 。 崔斯樂夫 覺得 芬克勒 很 有 可能 傷害 一 個 女人 而 導致 她 瀕於 發瘋 。 他 想像 自己 成 了 芬克勒 的 替死鬼 , 倒 在 街道 上 流 著 血 , 沒 人 照管 , 為了 他 不 曾 犯下 也 絕不 可能 犯 的 罪行 。 這 難以 承受 的 諷刺 令 他 兩 腿 發軟 。 自己 的 人生 以 諷刺 結尾 , 對於 崔斯樂夫 而言 並 不 是 不 實際 的 推測 : 他 懷 著 疑懼 期待 它 發生 , 一如 他 擔心 有 路燈桿 或 倒下 的 樹 迎面 襲來 。 他 想像 自己 被 嫌 他 擋 了 路 的 路人 踢開 , 像 加拉加斯 或 布宜諾斯艾利斯 或 風特內蘇布瓦 或 多倫多 的 街 上 的 一 條 猶太人 的 狗 。 他 站 在 吉維耶琴店 的 櫥窗 前 欣賞 著 放 在 琴盒 裡 的 琴 和 松香 , 自從 他 上 次 看 櫥窗 以來 , 出現 了 新 的 合人意 的 樂器 佈置 — — 像 昂貴 的 巧克力糖 般 包裝 。 有 一 隻 手 拍 了 他 一 邊 的 肩膀 — — 「 茱蒂絲 ! 」 他 驚嚇 得 叫出來 — — 全身 的 血 都 凝住 了 。 肆 1 大約 是 同時 — — 相差 不到 一 個 小時 — — 在 附近 的 一 家 餐館 裡 — — 距離 不到 半 哩 遠 — — 崔斯樂夫 的 兩 個 兒子 在 算 晚飯 的 帳單 。 他們 各自 的 媽媽 也 在 。 這 雖然 不 是 這 兩 個 女人 的 初次 會面 , 不過 她們 分別 懷 著 雷夫 和 阿福 的 幾 個 月 裡 都 完全 不 知道 對方 存在 , 兒子 出生 後 的 頭 幾 年 也 不 知道 。 崔斯樂夫 不 是 芬克勒 , 他 不能 同時 愛 著 不只 一 個 女人 。 他 愛 得 太 投入 所以 不可能 這樣 。 但是 他 總 能 知道 什麼 時候 是 快要 被 甩 了 , 會 迅速 預先 採取 措施 , 以便 他 能夠 再度 極為 投入 地 愛 。 因此 , 有時候 會 發生 新愛 與 舊愛 的 短暫 重疊 。 原則上 他 不會 對 重疊 的 雙方 提到 這 個 狀況 — — 對 仍 未 完全 甩掉 他 的 一 方 不 提 , 對 還 沒 完全 取代 前者 的 一方 也 不 提 。 在 他 看來 , 女人 已經 夠 受傷 了 ; 沒 理由 傷 上 加傷 。 他 也 認為 自己 在 這 一 點 上 和 芬克勒 不同 , 芬克勒 顯然 懶得 對 老婆 隱瞞 有 情婦 的 事 。 崔斯樂夫 羨慕 芬克勒 有 那些 情婦 , 不過 他 承認 那 是 自己 可望 而 不可 即 的 。 甚至 老婆 也 是 崔斯樂夫 可望 不可 即 的 。 他 從來 能 做到 的 都 只 有 女朋友 而已 。 雖然 只 是 女朋友 , 不要 讓 重疊 雙方 碰面 仍 是 應 有 的 禮數 。 基於 同樣 的 道理 , 他 原意 也 是 不 讓 兩 個 兒子 碰面 的 , 可是 他 把 自己 對 魯道夫 ( 崔斯樂夫 並 不 贊成 把 兒子 的 義大利文 名字 英文化 ) 行使 探視權 的 日子 和 對 阿弗列多 行使 探視權 的 日子 弄混 了 。 兩 個 兒子 分別 是 六 歲 和 七 歲 , 要 他 隨時 記 清楚 誰 六 歲 誰 七 歲 , 就 是 強人所難 了 。 他 和 他們 見面 的 時間 沒有 多 到 那 個 地步 , 沒 和 他們 見面 的 時候 更 容 把 他們 弄混 。 這 件 事 有 那麼 嚴重 嗎 ? 他們倆 是 他 等量 摯愛 的 對象 。 他 會 分 不 清楚 他們 的 名字 和 年齡 , 只 證明 他 愛 兩 個 兒子 多麼 深 而且 沒有 偏心 。 阿福 和 雷夫 在 爸爸 的 公寓 相認 的 那 天 雖然 都 很 吃驚 , 但是 都 巴不得 有 個 年齡 相仿 的 玩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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