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通 世界 中 的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發生 時 ， 我 只 有 九 歲 。 但是 ， 在 我 自己 的 世界 中 的 一九一四年 卻 非常 不同 。 大戰 一 開始 ， 英國 軍隊 就 一敗塗地 ， 法國 陸軍 元帥 無條件 投降 ， 他 和 另 一 位 名叫 胡里亞 的 元帥 一起 被 擒 ， 成 了 俘虜 。 他們 的 夫人 被 允許 同 住在 囚禁 之 處 ， 這 對 他們 的 士氣 大有 幫助 。 胡里亞 元帥 的 夫人 還 為 他 帶去 了 一 種 電子 儀器 ， 這樣 他 便 ﹁ 有所事事 ﹂ 打發 時間 了 。 在 這樣 的 慘敗 之後 ， 我們 如何 還 能 獲得 最後 勝利 ， 實在 讓 我 不解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在 我 自己 的 世界 中 變成 另 一 個 人 ， 我 是 詩人 溫夫雷．歐文 87 。 我 穿著 軍官 制服 ， 頭 戴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時 的 那 種 鋼盔 。 獨自 一 人 呆立 在 戰壕 裡 ， 對著 我 所 深 愛 的 一 名 姑娘 的 照片 朗誦 我 的 一 首 詩 。 這 首 詩 的 標題 是 ︿ 奇馮鎮 ﹀ ， 我 想 那 是 我 的 部隊 控制 的 某 個 地方 。 我 大聲 朗讀 著 ， 詩 是 這樣 的 ： 想像 ， 我 親愛的 ， 這 個 淺淺 的 戰壕 ， 一 個 無法 攻破 的 堡壘 這 一 夜 以及 無數 的 夜 突然 ， 一 種 對於 無休無止 戰爭 的 疲倦 侵襲 了 我 的 全身 ， 我 開始 哭泣 。 正當 我 — — 其實 是 溫夫雷 ．歐文 — — 哭 著 時 ， 有 一 個 聲音 說 ： ﹁ 德國人 剛剛 在 這 一 段 和 那 一 段 都 投下 了 毒氣彈 。 ﹂ 84 __UNDEF__ Claud Cockburn ， 一九○四 — 一九八一 ， 葛林 自幼 的 好友 ， 英國 記者 ， 因 親 蘇 傾向 而 受 爭議 ， 他 是 小說家 伊夫林．沃 的 表弟 ， 出生 於 中國 。 85 __UNDEF__ Harold Wilson ， 一九一六 — 一九九五 ， 英國 工黨 領袖 ， 一九六四—七○ ， 一九七四 — 七六年 ， 兩 度 出任 英國 首相 。 86 一九五一年 初 ， 葛林 在 馬來亞 ， 當時 正 是 英國人 所 稱 的 馬來亞 的 ﹁ 緊急 狀況 ﹂ 時期 ， 共產黨 游擊隊 則 稱 這 段 時期 為 ﹁ 痛打走狗 ﹂ 的 時期 ， ﹁ 走狗 ﹂ 指 的 是 那些 仍然 效忠 英國 殖民 者 的 人 。 87 __UNDEF__ Wilfred Owen ， 一八九三 — 一九一八 ， 英國 詩人 ， 詩歌 充滿 反戰 情緒 ， 表現 對 戰爭 的 憤怒 和 對 戰死 者 的 哀憐 ，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停戰 前夕 死 於 戰場 。 附錄 一 　 依然 話說 葛林 __UNDEF__ 愷蒂 在 英國 當代 作家 中 ， 也許 沒有 第二 個 人 如 葛林 那般 負有 盛名 ， 又 如 他 那般 神祕 古怪 ， 離群索居 了 。 他 曾 說 ： ﹁ 一 個 作家 是 依靠 不 引人注目 而 生存 的 ， 最好 他 能 有 一 件 隱身衣 ， 在 芸芸眾生 中 不 被 發現 。 ﹂ 隨著 聲名 日盛 ， 他 手 築 的 藩籬 愈 高 ， 他 愈發 化作 一 團 模糊 的 影子 。 他 唯一 的 自傳 ︽ 一 種 生活 ︾ 只 寫到 二十五 歲 時 便 戛然而止 ， 他 不 願 接待 記者 ， 有 很多 年 ， 他 甚至 不 願 在 他 小說 摺口 的 作者 介紹 中 配上 照片 ， 他 更 不 喜歡 面對 攝影機 ， 在 唯一 一 次 BBC 的 採訪 中 ， 他 只有 聲音 到場 ， 人影 並 未 在 螢幕 上 出現 ， 因為 他 說 ： ﹁ 我 害怕 在 螢幕 上 扮演 一 個 角色 ， 扮演 一 位 作家 和 天主教徒 ， 那樣 我 就 不再 是 作家 ， 而 只 是 一 位 滑稽 演員 了 。 ﹂ 葛林 是 一 個 謎 。 ﹁ 我 就 是 我 的 書 。 ﹂ 這 是 他 最 著名 的 宣言 ， 這 宣言 雖 擋開 了 無數 的 記者 及 傳記 作家 ， 卻 擋不住 人們 的 好奇心 ， 人們 從 他 的 書 中 依稀 看見 一 位 掙扎 在 宗教 雙面 刃 上 的 天主教徒 ， 一 位 沮喪 、 避世 、 孤獨 的 隱士 ， 一 位 寫盡 五 大 洲 ， 踏遍 蠻荒地 的 冒險家 ， 一 位 信念 鮮明 且 與 蘇聯 間諜 相 往還 的 共產主義 者 ， 一 位 曾 為 祕密 機構 服務 的 情報 人員 ； 這 裡面 又 纏繞 著 一 位 四十 年 來 被 冷落 的 妻子 ， 一 片 紅燈 閃爍 中 妓院 的 一角 ， 一 位 美麗 高貴 的 法國 婦人  然而 ， 無論如何 ， 人們 都 無法 對 這 風風雨雨 中 生活 了 八十六年 的 老人 構築 一 個 清晰 的 形象 ， 因為 他 是 緘默 的 ， 他 要 以 沉默 來 保護 他 所 愛 的 人 。 他 的 書 是 他 ， 而 他 卻 不盡 是 他 的 書 。 他 撒手 而 去 ， 讀者 對 他 的 興趣 卻 絲毫 不 減 ， 似乎 知道 ﹁ 盛情難卻 ﹂ ， 葛林 也 為 世人 準備 了 一 份 小小 的 禮物 ， 這 是 一 本 完完全全 關於 他 最 隱祕 的 自我 的 書 ： ︽ 我 自己 的 世界 ： 夢 之 日記 ︾ ︵ A World of My Own: A Dream Diary ︶ ， 書名 取自 於 赫拉克利特 所 說 的 ﹁ 睡眠 將 清醒 時 普通 的 世界 變成 自己 的 世界 。 ﹂ 這 是 一 本 小 書 ， 小 二十四 開本 ， 窄窄 的 書脊 ， 淺豆 沙色 ， 沒有 裝飾 ， 沒有 逼人 的 氣勢 ， 很 素樸 ， 也 很 莊重 。 握 在 手 上 ， 感覺 是 輕 而 渾厚 ， 打開 書本 ， 便是 一 番 親切 。 內容 是 由 許多 小篇章 構成 ， 字體 大 ， 行距 寬 ， 不 擁擠 ， 很 容易 讀 ， 似乎 是 一 個 博大 的 空間 ， 沒有 人 催促 你 ， 你 可以 輕鬆 地 一 氣 讀下 ， 也 可以 隨時 放下 書本 ， 或 將 目光 逗留 在 空白 中間 ， 慢慢 體味 。 這 本 小 書 是 葛林 生前 最後 幾 個 月 中 親自 編成 ， 臨終 前 囑託 伴隨 了 他 最後 三十 年 生活 的 伊芙 ． 克羅伊塔 擔任 編輯 ， 交付給 他 在 英國 的 多 年 老友 兼 出版商 麥克斯．賴恩哈特 及 在 加拿大 的 出版商 ， 他 的 侄女 露易斯．丹尼絲 出版 。 葛林 夢境 豐富 ， 青年 時代 便 能 夢見 心理 醫生 的 妻子 赤身祼體 ， 以後 ， 他 養成 了 記錄 夢境 的 習慣 ， 自 一九六五年 到 一九八九年 ， 三十餘 年 不 曾 間斷 ， 共集有 八百多 頁 筆記 ， 有 詳盡 的 編目 與 索引 。 每 晚 ， 他 總 要 醒來 四 、 五 次 ， 他 將 紙 筆 放 在 枕 邊 ， 醒來 時 便 記下 夢 中 的 關鍵 詞彙 ， 白天 再 將 它們 詳細 寫下 。 夢 是 他 的 地下城 ， 那兒 沒有 時空 的 差異 ， 那裡 他 更 能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