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 的 智者 同 在 聖地伯利恆 ︵ 他們 朝拜 神靈 ， 而 他 則 準備 前去 朝拜 一 位 未 見面 的 青樓 姑娘 ︶ ， 他 與 亨利．詹姆斯 同 在 一 條 擁擠 的 渡船 上 旅行 … … 葛林 的 ︽ 夢 之 日記 ︾ 以 ﹁ 幸福 ﹂ 始 ， 以 ﹁ 疾病 和 死亡 ﹂ 終 ， 其中 包括 與 名 作家 的 會面 、 祕密 工作 、 戰爭 、 旅遊 、 寫作 、 友情 、 宗教 等 ，然而 ， 這 薄薄 的 集子 只 是 葛林 全部 夢溪筆談 的 一 小 部分 ， 有 兩 種 夢 不 曾 在 這 個 集子 中 出現 ， 一 是 惡夢 ， 一 是 性 與 愛情 。 對 前者 ， 也許 因為 葛林 沒有 惡夢 ， 多 年 的 冒險 生涯 ， 已 沒有 什麼 東西 足以 在 夢 中 使 他 害怕 ； 對 後者 ， 他 另 有 隱衷 。 雖然 他 曾 在 對 ︽ 夢 與 做夢 ︾ 一 書 的 批註 中 說 過 ， 夢 是 ﹁ 並 不 需要 被 人 接受 的 圖象 ﹂ ， 而且 常常 是 表現 ﹁ 激烈 粗暴 的 、 性慾 的 ﹂ ， 然而 在 ︽ 夢 之 日記 ︾ 序言 中 ， 他 自有 一 番 道理 ： ﹁ 這 本 書 中 沒有 我 生活 中 情色 的 一 面 ， 人們 也許 會 覺得 奇怪 ， 但是 我 不 希望 牽連 那些 我 曾經 在 我 自己 的 世界 中 愛 過 的 人 ， 雖然 我 沒有 力量 阻止 傳記 作家 們 或是 記者 們 在 普通 世界 中 寫到 她們 。 ﹂ 確實 ， 他 無法 阻止 。 而且 ， 隨著 ︽ 夢 之 日記 ︾ 的 出版 ， 更 激發 了 人們 對 他 私生活 的 興趣 ， 他 再次 成為 傳媒 的 熱點 ， 報紙 上 出現 了 大 塊 文章 和 照片 ， BBC 的 ﹁ 圓形 舞台 ﹂ 專欄 也 於 推出 了 ﹁ 葛林 三部曲 ﹂ ， 遍訪 他 在 世界 各 地 的 足跡 ， 採訪 了 他 的 許多 好友 同 代 人 ， 收集 了 無數 照片 和 影像 資料 ， 對 這 位 提 著 大 布袋 在 街 上 匆匆 而 行 的 老人 的 創作 和 生活 進行 了 全面 的 回顧 。 葛林 的 隱祕 面紗 被 一層層 揭開 ， 他 的 形象 被 細細 勾畫 ， 他 並 不只 如 威廉．高汀 所 評價 的 那樣 是 位 ﹁ 愁眉不展 的 編年 史家 ﹂ ， 他 雖 有 隱私 ， 卻 無 醜聞 ， 在 朋友 間 他 最 是 風趣 幽默 ， 俠膽 義骨 ， 更 是 極端 真誠 。 他 愛 享受 葡萄 美酒 夜光杯 ， 他 更 是 位 既 害羞 又 浪漫 的 多情人 ， 他 會 把 曼谷 妓院 中 那些 女孩子 們 的 說笑聲 視為 夢 中 鳥兒 的 嚶嚶 細語 。 他 的 一生 中 ， 有 過 五 位 美麗 的 婦人 ， 維維恩 ．葛林 ， 他 的 妻子 ； 凱瑟琳． 沃斯頓 ， 百萬 富翁 沃斯頓 爵士 的 美國 夫人 ， 葛林 ︽ 愛情 的 盡頭 ︾ ︵ The End of the Affair ︶ 卷首題贈 的 那 位 神祕 的 Ｃ ； 喬思琳． 里查茲 ， 舞台 美術 設計師 ， 葛林 與 她 的 關係 維持 了 兩 年 ； 瑞典 女 影星 安妮塔．比約克 ， 有 四 年 的 時間 ， 葛林 常常 在 雪夜 飛往 斯德哥爾摩 與 她 相會 ， 也 有 人 說 他 是 以 諾貝爾 文學獎 做 了 這 次 戀情 的 代價 ， 因為 評委 中 有 一 位 安妮塔 的 愛慕 者 ， 曾 說 過 葛林 只有 ﹁ 跨過 我 的 屍體 ﹂ ， 才 有 可能 得獎 ； 最後 一 位 是 葛林 黃昏 的 戀人 ， 伊芙 ． 克羅伊塔 ， 他 的 ﹁ 健康 快活 的 小 貓 ﹂ ， 也 就是 出現 在 ︽ 與 姑母 同行 ︾ ︵ Travels With My Aunt ︶ 卷首 的 HHK ︵ Healthy happy kitten ︶ 。 她們 各自 占據 著 他 的 一 段 生活 ， 各自 編織 過 一 段 故事 ， 也 曾 在 不同 程度 上 影響 過 葛林 的 作品 。 她們 互 不 相識 ， 也 性格 各 異 ， 但 卻 有 一點 共性 ， 便 如 正在 寫 葛林 傳記 的 美國 學者 謝瑞 所 說 ： ﹁ 她們 沒有 占 有慾 ， 她們 不 守舊 ， 都 有 著 自由 的 思想 ， 並 不 是 被 葛林 的 盛名 所 折服 。 ﹂ 葛林 不 曾 屬於 過 她們 任何 一 人 ， 對 他 來 說 ， 最 重要 的 是 創作 ， 其餘 都 在 其次 。 他 需要 空間 ， 她們 給 他 空間 ； 他 常常 逃離 ， 她們 讓 他 逃離 。 他 背叛 髮妻 的 犯罪感 及 羞恥心 如 幽靈 般 不斷 地 出現 在 他 的 作品 中 ， 然而 在 被 他 冷落 了 四十餘 年 之後 ， 維維恩 談到 他 ， 還是 理解 ， 沒有 什麼 怨言 。 同樣 不 愛 在 鏡頭 上 露面 ， 這 位 獨居 在 牛津 的 老婦 隱 在 薄紗 掩住 的 花園 中 ， 回憶起 他們 的 初戀 ， 他們 的 結合 ， 聲音 中 竟 還 有 一 種 少女 的 羞澀 與 甜蜜 。 一九六六年 ， 葛林 結束 了 他 多 年 來 的 不斷 遷居 的 生活 ， 移居到 瑞士 的 小鎮 Antebes ， 挑 了 一 處 窄小 簡樸 的 二居室 的 套房 ， 一 住 便是 三十多 年 。 那兒 依 山傍水 ， 風景 幽雅 ， 更 重要 的 ， 是 那裡 開車 只 需 五 分鐘 便 能 到 伊芙 的 家 。 葛林 每 日 清晨 即 起 ， 開始 寫作 ， 而 伊芙 中午 時 必 到 ， 與 葛林 同 去 港口 邊 的 小 餐館 中 ， 吃 過 午飯 ， 他們 或是 帶 著 伊芙 的 長 毛狗 散步 ， 或是 玩 拼字 遊戲 ， 或是 閱讀 聊天 ； 到 了 晚上 ， 伊芙 回到 丈夫 及 兩 個 孩子 身邊 ， 葛林 則 重讀 早上 寫 的 稿子 。 年復一年 ， 葛林 找到 了 他 晚年 的 安靜 、 空間 與 平和 ， 他 在 一九六七年 出版 的 ︽ 我們 能 借 你 的 丈夫 嗎 ？ ︾ ︵ May We Borrow Your Husband ︶ 中 ， 這樣 表達 這 種 感情 ： ﹁ 唯一 能 真正 持續 的 愛 是 能 接受 一切 的 ， 能 接受 一切 失望 ， 一切 失敗 ， 一切 背叛 。 甚至 能 接受 這樣 一 種 悲哀 的 事實 ： 最終 、 最 深 的 慾望 只 是 簡單 的 相伴 。 ﹂ 葛林 的 創作 風格 也 在 轉變 ， 不再 如 早期 作品 那般 蠻橫 、 內向 、 低沉 ， 而是 更為 心平氣和 ， 更為 外向 寫實 。 也 是 從 那時 起 ， 他 開始 記錄 他 的 夢境 ， 請 伊芙 編輯 他 的 日記 ， 是 對 她 三十 年 關心 的 一 種 報答 。 在 ︽ 夢 之 日記 ︾ 的 前言 的 結尾 ， 伊芙 這樣 對 葛林 說 ： ﹁ 格雷安 — — 在 ︽ 權力 與 榮耀 ︾ __UNDEF__ 中 你 這樣 寫道 ： ﹃ 太空 中 ， 那些 閃閃發光 的 星球 如同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