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但是 去 那裡 的 站台 不 在 維多利亞 火車站 的 主站 ， 那 是 一 條 名為 赫登線 的 支線 ， 有 它 自己 的 入口 。 我 猜想 它 大概 是 一 條 很 古老 且 充滿 趣味 的 鐵路線 ， 果真如此 。 第一 輛 離站 的 火車 有 著 精緻 漂亮 的 車廂 ， 大約 是 一百多 年 前 的 火車 ， 但是 它 不 去 赫登 。 第二 輛 火車 去 那裡 ， 但是 非常 擁擠 。 乘客 們 都 非常 友好 且 愉快 ， 這 讓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他們 對 我 表示 歡迎 ， 並且 在 擁擠 的 車廂 中 為 我 騰出 了 位子 。 他們 都 穿著 怪異 的 服飾 — — 愛德華 時代 或是 維多利亞 時代 的 — — 我們 所 經過 的 車站 更 讓 我 著迷 。 在 一 個 寬闊 的 站台 上 ， 一 群 孩子 在 玩弄 大紅色 的 氣球 ； 另 一 個 車站 像 希臘 神殿 的 遺址 ； 還 有 一 段 鐵軌 變 得 很 狹窄 ， 火車 開 過 一 個 用 墊子 造成 的 隧道 。 我 感到 一 種 有生以來 從未 感覺 過 的 幸福 。 我們 所 經過 的 離奇 有趣 的 房屋 中 開始 出現 燈光 。 在 夜晚 的 這 個 時刻 ， 我 渴望 回到 我 所 愛 著 的 女人 身邊 。 火車 停 在 一 家 小 古董店 旁邊 ， 我 聽到 一 個 乘客 說 ： ﹁ 所有 的 男人 都 在 喝 酒 玩牌 呢 。 ﹂ 一 對 年輕 的 夫妻 ︵ 女 的 漂亮 但 有些 神經質 ， 她 的 丈夫 很 英俊 ， 頭髮 捲曲 ， 長相 大方 ︶ 很 快 就 如同 老朋友 一樣 。 我 說 ： ﹁ 我 在 倫敦 生活 了 五十 年 ， 從 沒 聽說 過 赫登線 。 我 每 天 都 可以 走 這 段 旅程 ， 永遠 不會 厭倦 。 ﹂ 女子 說 ： ﹁ 有 件 事 你 得 注意 — — 如果 你 在 這裡 過夜 的話 ， 不要 讓 他們 把 你 送到 小 旅社 裡 去 。 ﹂ ﹁ 這裡 沒有 飯店 嗎 ？ ﹂ ﹁ 它們 也 一樣 糟 。 ﹂ 我 決定 放棄 拉票 的 事 。 我 所 渴望 的 是 看看 赫登 。 我 原本 打算 晚飯 時 回 倫敦 ， 所以 ， 我 出站 前去 問 了 晚班 火車 的 時刻表 。 我 擔心 它 已經 開走 ， 這樣 我 就 得 住進 一 個 糟糕 的 小 旅社 裡 去 。 但是 情況 還 不錯 ， 最 晚 一 班 火車 是 十點 二十五分 。 那 女子 拉 著 我 的 手 ， 告訴 我 她 會 帶 著 我 去 城 裡 逛逛 。 我 說 ： ﹁ 首先 你們 二 位 得 與 我 喝 杯 酒 。 ﹂ 我 能 看見 酒吧 裡 滿 是 笑鬧 的 人們 。 ﹁ 妳 不 是 滴 酒 不 沾 的 吧 ？ ﹂ 我 問 。 ﹁ 不 是 。 ﹂ 女子 說 。 ﹁ 那 你 就 選擇 一 家 最 好 的 酒吧 吧 。 ﹂ 同時 ， 我 的 心 中 充滿 了 那 種 無法 解釋 的 幸福感 。 希望 有 一 天 我 能 再 回到 這 個 只 存在 於 我 自己 的 世界 中 的 小鎮 赫登 。 26 __UNDEF__ 這 個 小鎮 並 不 存在 。 02 我 所 認識 的 幾 位 著名 作家 奇怪 的 是 ， 在 我 自己 的 世界 中 ， 沒有 活 著 的 作家 。 看來 ， 我 有緣幸會 的 作家 只有 在 死 後 才 能 進入 我 秘密 的 世界 。 亨利 ． 詹姆斯 一九八八年 四月 二十八日 ， 我 發現 自己 與 亨利．詹姆斯 同 在 一 艘 令 人 非常 不 愉快 的 開往 波哥 大 的 輪船 上 。 船 是 在 午夜 以後 起航 的 ， 我們 手 上 拿 著 行李 ， 在 漆黑 的 碼頭 上 摸索 。 如果 不 是 因為 這 個 偉大 作家 的 決心 和 我 對 他 的 作品 的 仰慕 ， 我 早 就 打道回府 了 。 27 讓 事情 更 糟 的 是 ， 一 名 官員 的 高聲 叫喊聲 和 恐嚇聲 — — 他 在 黑暗 中 ， 沒有 人 能 看 得 到 他 — — 他 大叫 道 ： ﹁ 無 票 上船 者 罰款 一千 美元 ！ ﹂ 爭 著 上船 的 人群 很 擁擠 ， 幾乎 無法 向 他 出示 我們 的 船票 。 船 上 也 沒有 可 坐 的 地方 — — 我們 勉強 擠進 水泄不通 的 走廊 裡 ， 乘客 大多數 是 婦女 — — 但是 亨利．詹姆斯 一點 都 沒有 抱怨 。 船 在 某 處 停 了 幾 分鐘 ， 有 一些 乘客 下 了 船 。 我 對 詹姆斯 說 ， 我們 也 可以 趁機 逃脫 。 但是 詹姆斯 壓根 不 願意 。 我們 必須 堅持 到底 ， 他 說 ： ﹁ 這 是 為 了 科學 研究 。 ﹂ 羅伯特．格雷夫斯 28 一 天 晚上 我 在 路 邊 與 羅伯特． 格雷夫斯 會面 ， 這 次 經歷 讓 人 很 愉快 。 我 曾 於 一九二三年 在 普通 世界 中 與 他 見 過 面 ， 他 當時 住在 牛津 附近 。 他 依然 如 當時 那麼 年輕 ， 很 高興 與 我 再次 見面 ， 並且 提起 我們 曾經 在 義大利 前線 見 過 面 。 那 次 會面 我 已經 記 不 起來 了 。 我 告訴 他 ， 我 一直 很 欣賞 他 的 詩歌 。 即使 是 在 二十年代 ， 我 一直 珍愛 著 他 的 第一 本 詩集 ︽ 火盆 之上 ︾ 29 。 我 問 他 ： ﹁ 是否 記得 我 那 本 糟糕 的 詩集 ︽ 伊呀 四月 ︾ 30 ， 您 對 其中 的 一 首 詩 曾 美言 過 ？ 31 ﹂ 然後 我 又 開玩笑 地 說 ： ﹁ 現在 拍賣會 上 ， 我 這 本 書 的 價格 比 您 的 第一 本 詩集 還要 高。 ﹂ 讓 ． 科克托 32 一九八三年 ， 我 在 一 個 晚會 上 和 讓 ． 科克托 會面 ， 這 讓 人 又 驚 又 喜 。 我 很 坦率 地 告訴 他 ， 我 原 以為 他 的 眼睛 會 很 冰冷 ， 但 事實 上 它們 很 善解人意 ， 也 充滿 溫情 。 他 的 醉醺醺 的 男朋友 後來 也 來 了 。 福特．麥多克斯．福特 33 與 福特．麥多克斯． 福特 交談 。 我 想 向 他 表達 我 對 他 的 一 本 關於 西班牙 內戰 的 著作 的 仰慕 。 他 說 他 從未 寫 過 這樣 一 本 書 。 我 無論如何 也 記 不 起 這 本 書 的 書名 ， 所以 ， 我 就 到 書架 上 去 找 了 本他 的 著作 ， 希望 其中 有 列舉 他 其它 著作 的 書名 。 我 找到 了 兩 本 伯德列 ． 黑得 出版社 ︵ Bodley Head ︶ __UNDEF__ 出版 的 他 的 著作 — — 其中 一 本 是 我 從未 聽說 過 的 文集 。 上面 沒有 列出 他 其它 著作 的 書名 。 突然 ︵ 有 好幾 次 我 差點 說 是 ︽ 喪鐘 為 誰 ︾ ， 但 都 欲言又止 ︶ ， 我 記起 了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