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努力 , 而 一 個 科學家 如果 沒有 想像力 , 跟 一 個 文學家 沒有 想像力 一樣 , 缺乏 引導 , 就 失去 奮鬥 的 方向 。 想像力 是 重要 的 , 原子 科學家 呂金駮 先生 , 曾 在 台北 《 明日 世界 》 雜誌 上 , 提出 石破天驚 的 主張 , 主張 為了 使 科學 紮根 , 應 在 大學堂 開授 「 科幻 小說 」 課程 。 呂金駮 先生 是 位 科學家 , 但 也 是 一 位 有心人 , 曾 把 台北 出版 的 科幻 小說 , 作 一 統計 , 如 黃海 先生 的 《 新 世紀 之 旅 》 《 一○一○一年 》 ( 黃海 先生 是 以 中國 為 背景 的 另 一 位 中國 科幻 小說 作家 ) , 以及 其他 翻譯 的 作品 十三四 種 。 可惜 , 當 這些 大作 出版 時 , 柏楊 先生 尚 在 綠島 愁眉苦臉 , 不但 沒有 機會 接觸 , 而且 根本 不 知道 , 我 是 看 了 《 中國時報 》 連載 倪匡 先生 〈 千 年 貓 〉 , 才 茅塞頓 開 的 。 呂金駮 先生 要求 我們 仔細 的 思考 科幻 小說 的 地位 , 肯定 它 在 文學 上 的 價值 。 他 引用 科幻 小說 作家 克拉克 先生 的 話 , 克拉克 先生 認為 , 科幻 小說 是 一 種 無害 的 幻想 , 不會 引導 人們 誤入歧途 , 不 像 有些 脫離 現實 的 文藝 小說 , 也 不 像 有些 不 俠 不義 的 武俠 小說 , 科幻 文學 反映 一 個 國家 的 科技 水準 , 能夠 觸發 人們 的 科學 思想 。 所以 , 呂金駮 先生 建議 把 科幻 小說 列為 大 學堂 課程 , 這 是 一 個 有 價值 的 構想 , 值 此 一九七○年代 結束 , 一九八○年代 開始 之 際 , 我們 認為 這 建議 對 國家 是 一 個 隆重 的 獻禮 。 八○年代 大願 ── 一 願 取消 籍貫 , 二 願 吃飯 分飯 , 三 願 直 呼 名字 , 四 願 聯考 改變 , 五 願 不再 託 人 帶 東西 , 六 願 自己 爭氣 , 莫 一味 把 別人 怨 。 一 元 更 始 , 萬象 更新 , 不僅 一九八○年 駕臨 , 一九八○年代 也 同時 駕臨 , 雙馬並馳 , 響聲如雷 。 柏楊 先生 對 世界 大事 , 從來 不 管 , 這 不能 怪 我 , 像 柯梅尼 先生 在 伊朗 扣留 美國 人質 , 以及 俄國 大軍 佔領 阿富汗 , 他們 事先 既 沒有 向 我 請示 , 事 後 又 沒有 向 我 報備 , 所以 我 也 就 懶得 面授機宜 , 讓 他們 去 胡搞 。 值 在 此 大地 春回 , 隆重 開筆 之 際 , 盼望 一點 小 事 , 前瞻 幾 樁 美景 。 吾友 馮延巳 先生 , 十世紀 大 詩人 也 , 有 〈 長命女 〉 一 詞 , 語 曰 : 「 春日宴 , 綠酒 一 杯 歌 一 遍 。 再 拜 陳三願 : 一 願 郎君 千 歲 , 二 願 妾身 長健 , 三 願 同 為 樑上燕 , 歲歲長 相見 。 」 於是 柏楊 先生 也 有 詞 焉 , 名 〈 長命男 〉 , 詞 曰 : 「 春日宴 , 香煙 一 支 咳 一 遍 ( 煙 吸 的 太多 , 不 咳嗽 不行 ) , 磕頭 陳六願 ( 磕頭比 再 拜 更 正心誠意 ) , ( 十世紀 距 今 整 一千 年 矣 , 一千 年 才 多出 三 願 , 不能 說 冒犯 天威 ) : 一 願 取消 籍貫 , 二 願 吃飯 分飯 , 三 願 直 呼 名字 , 四 願 聯考 改變 , 五 願 不再 託 人 帶 東西 , 六 願 自己 爭氣 , 莫 一味 把 別人 怨 。 」 吟詩 已 畢 , 請 聽宏論 。 第一 願 是 ── 取消 籍貫 。 在 三○年代 之前 , 中國人 見面 , 往往 問 曰 : 「 老哥 , 吃飯 了 沒有 呀 。 」 於是 被 洋大人 譏為 吃飯 的 民族 。 有些 中國 同胞 自己 覺得 臉 上 掛 不 住 , 認為 洋大人 見面 時 那 一 套 , 才 是 經典 之 作 , 美 不可 言 。 夫洋 大人 見面 , 昔 之 時 也 , 還 多少 有點 關心 , 所以 曰 「 好 都 有 都 」 。 前 之 時 也 , 已 退化為 沒 話 找 話 , 曰 「 哈囉 」 。 今 之 時 也 , 為了 節省 能源 , 就 只 剩下 一 個 音節 , 曰 「 嗨 」 , 不過 表示 看見 你 罷 啦 , 「 嗨 」 了 之後 , 各奔 前程 , 你 是 死 是 活 , 他 毫不 在乎 。 中國 同胞 所以 把 吃飯 放 在 第一 位 , 因為 過去 中國 大多數 小民 都 在 半 飢餓 狀態 , 常常 空着 肚子 投親投友 。 柏楊 先生 幼時 , 常 看到 大人 們 相逢 的 場面 , 一 把 抓位 遠客 , 號 曰 : 「 閒言 少敘 , 填飽 肚子 再 說 。 」 人生 溫暖 , 就 在 此 一 句 。 以上 是 老朋友 見面 , 如果 是 新 朋友 見面 , 則 另 有 一 種 問法 , 除了 問 他 尊名 大姓 外 , 準問 他 曰 : 「 府上 是 那裏 ? 」 即 「 你 是 啥 地方人 呀 」 。 一旦 發現 對方 跟 自己 是 同 一 個 省 , 立刻 大喜若狂 。 ── 其實 即令 不同 省 , 只要 鄰 省 , 也 是 一樣 , 貴 閣下 不 聞 「 直魯豫 大同鄉 」 乎哉 。 大喜若狂 之餘 , 就 急急 追問 哪 一 縣 , 如果 再 是 同 縣 , 就 更 手舞足蹈 , 再 急急 追問 哪 一 村 。 於是 , 兩 個 陌生 的 傢伙 , 可能 剎那間 成為 通家 之 好 , 兼 刎頸之交 。 鄉土 之 情 , 是 人類 最 原始 的 感情 , 蓋人 不 親 地 親 也 。 以色列人 分崩離析 了 兩千餘 年 , 仍 開槍 開砲 , 打回 巴勒斯坦 。 以及 中國人 的 落葉歸根 , 都 是 對 鄉土 的 眷戀 。 然而 , 一旦 鄉土 之 情 變成 了 法定 的 「 籍貫 」 , 就 成 了 人為 的 桎梏 。 世界 上 只有 中國 對 「 籍貫 」 百般 珍惜 。 這 玩藝 不 知道 是 誰 發明 的 , 但 它 有 它 的 歷史 背景 , 和 成長 的 條件 。 可能 跟 專制 政體 下 的 奴隸 制度 , 兵役 制度 , 文官 制度 , 以及 考試 制度 有關 。 紀元 前 十一世紀 周 王朝 時代 , 上 自 國王 , 下 至 封國 的 國君 , 都 有 固定 的 田畝 , 金枝玉葉 們 當然 不肯 御駕 親耕 , 全 靠 奴隸 苦幹 , 為了 防範 這些 倒楣 的 朋友 開溜 , 就 用 名冊 登記 , 限制 在 一 個 地方 , 越 此 一 步 , 活活 打殺 。 後來 奴隸 制度 崩潰 , 紀元 前 二世紀 西漢 王朝 時 , 又 發生 兵役 問題 , 兵役 問題 實質 上 是 逃兵 問題 , 那 時候 當兵 , 比不得 現代 當兵 , 那 時候 當兵 , 老命 不如 一 屁 , 於是 有 些 人 舉家 遠走高飛 , 有些 人 則 單槍匹馬 , 腳底 抹 油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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