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 快 就 收到 兩 位 前 女友 的 不 客氣 的 來信 ， 魯道夫 的 媽媽 罵 他 犯下 回溯 的 不 忠 行為 ， 要 他 交代 清楚 害 她 理論 上 受傷 的 這 回 事 。 阿弗列多 的 媽媽 通知 他 ， 探視權 暫停 ， 等 她 諮詢 律師 之後 決定 下 一 步 動作 。 但是 後來 兒子 們 的 意願 佔 了 媽媽 們 的 惰性 惡意 （ 崔斯樂夫 這樣 形容 她們 ） 的 上風 ， 再 經過 一 段 時間 ， 媽媽 們 覺得 兩 人 共處 的 時候 也 能 有 同病相憐 的 慰藉 ， 當然 更 能 了解 為什麼 不只 一 個 女人 而是 有 兩 個 同意 生下 自己 根本 沒 放 在 心 上 的 男人 的 孩子 。 崔斯樂夫 聽到 轉述 之後 認為 這 是 不 正確 的 描述 ， 因為 一方 同意 必然 包含 另 一方 提出 了 要求 ， 而 他 這 輩子 從來 不 曾 要求 任何 女人 生下 他 的 孩子 。 他 何必 提出 要求 ？ 崔斯樂夫 的 幸福 幻想 總是 以 他 哭喊 著 「 咪咪 ！ 」 或 「 薇奧麗妲 ！ 」 落幕 ， 讓 他 吻 著 冰冷 的 死 了 的 嘴唇 ， 作 那 遺恨 終生 的 告別 。 如果 有 小孩 ， 就 演 不 成 這 一 幕 了 。 小孩子 會 把 悲慘 歌劇 變成 詼諧劇 ， 那 必須 在 女 主角 死 後 再 添上 一 幕 ， 崔斯樂夫 沒 這 個 耐力 ， 也 沒有 多餘 的 想像力 了 。 這 兩 個 女人 初次 見面 時 發現 不但 彼此 的 兒子 相像 ， 連 兩 人 自己 都 很 像 ， 都 大吃一驚 。 「 他 如果 是 找上 黑 頭髮 大奶 、 大腿 有 肉 、 火爆 拉丁人 脾氣 的 女人 ， 我 可以 理解 ， 」 嬌瑟芬 說 ， 「 他 到底 看見 你 哪 一 點 不 是 我 已經 有 的 ？ 我們 兩 個 人 都 是 皮包骨 的 盎格魯撒克遜 婆子 。 」 她 並 不 覺得 好笑 卻 試 著 笑 了 一下 — — 呼出 一 口 酸氣 ， 像是 大喘 一口氣 ， 把 她 的 薄 嘴唇 變成 波紋形 。 「 這麼 說 你 已經 整理出 他 背叛 我們 的 先後 順序 了 ？ 」 潔妮絲 說 。 她 的 嘴唇 也 是 像 內衣 鑲邊 蕾絲 的 扇貝形 ， 似乎 左右 動 的 成分 多於 上下 動 。 兩 人 都 不 確定 崔斯樂夫 先 追 的 是 誰 ， 兒子 的 年齡 也 沒有 多 大 確證 作用 ， 因為 崔斯樂夫 不 算是 分手 乾脆 的 人 ， 交 了 新 女友 之後 還 會 去 找 舊 的 。 但是 兩 人 一致 認為 他 是 要 等 人 下 了 逐客令 才 知道 該 走 的 那 種 男人 — — 潔妮絲 對 他 說 的 是 「 一刀兩斷 ， 切 了 」 ， 兩 人 也 都 慶幸 能 擺脫 他 。 崔斯樂夫 是 在 BBC 認識 嬌瑟芬 的 ， 有點 可憐 她 。 BBC 最 漂亮 的 女人 都 是 猶太人 ， 但是 他 那 時候 還 不 敢 追 女 猶太人 。 他 可憐 嬌瑟芬 的 部分 原因 在於 她 既 沒有 BBC 女 猶太人 的 那 種 特有 光彩 ， 也 沒有 她們 那 股 自負 ， 不過 這 只 是 部分 原因 。 她 雖然 — — 如 她 自己 所 說 — — 是 皮包骨 ， 卻 有 一 雙 和 比 她 胖 得多 的 女人 一樣 寬 的 腿 ， 她 會 穿 蜘蛛網 般 花式 的 長襪 把 注意力 吸引到 她 腿 上 。 她 愛 穿 縷空 透明 質料 的 襯衫 ， 崔斯樂夫 看得見 她 的 襯衫 裡面 是 罩杯 至少 有 她 的 乳房 兩 倍 大 的 胸罩 ， 外加 至少 一 件 連身 襯裙 ， 他 相信 那 種 內衣 叫作 Chemise ， 記得 他 媽媽 曾 說 那 是 「 緊身 背心 」 。 一 次 頒獎 典禮 他 坐 在 她 對面 — — 她 因為 作 了 一 個 講 男性 更年期 的 節目 而 獲頒 索尼 無線電 廣播 學院 獎 ， 崔斯樂夫 自己 沒 得到 任何 獎 ， 他 數 了 她 左右 肩 上 各 有 五 條 肩帶 。 她 領 獎 的 時候 臉紅 了 ， 發表 有關 翻出 一 大 堆 點子 各就各位 — — 這 是 BBC 裡面 的 人 形容 有 一 個 想法 的 用語 — — 的 簡短 感言 。 崔斯樂夫 每 次 在 走廊 上 或 員工 餐廳 裡 和 她 搭訕 時 她 就是 這樣 臉紅 ， 一 兩 小時 後 紅斑 還 不 消褪 。 崔斯樂夫 理解 臉紅 帶來 的 羞辱 是 怎麼 一 回 事 ， 便 邀請 她 把 臉孔 埋 在 他 肩膀 中 躲開 世人 注目 。 「 我們 因為 受 羞辱 而 有 人性 。 」 他 湊 在 她 沒 生氣 的 頭髮 中 低語 。 「 誰 受 羞辱 了 ？ 」 他 做 了 合乎 禮儀 的 反應 。 「 我 。 」 他 說 。 她 生 了 他 的 孩子 ， 積極 挑釁 地 ， 沒有 告訴 他 。 他 除了 五官 整齊 平穩 之外 ， 根本 不 是 她 本來 想要 的 孩子 的 爸爸 。 既然 這樣 ， 她 為什麼 要 生 他 的 小孩 ， 她 自己 也 不 知道 。 她 為什麼 要 生 小孩 ？ 說 她 不能 面對 墮胎 也 可以 ， 這 和 說 任何 其他 理由 差不多 。 而且 當時 她 認識 不少 女人 是 在 獨力 扶養 小孩 的 。 那 時候 有 這 種 氛圍 — — 單身 媽媽 的 時髦風 。 她 原 可以 出於 類似 動機 來 一 試 同性戀 ， 不過 她 沒辦法 走到 最後 一 步 ， 情況 和 讓 她 去 墮胎 差不多 。 怨恨 這 個 理由 也許 最 足以 解釋 她 的 心態 。 她 生下 崔斯樂夫 的 小孩 是 為 了 要 懲罰 他 。 崔斯樂夫 是 在 預期 暴怒 的 嬌瑟芬 要 拒絕 他 的 時候 愛上 了 潔妮絲 ， 否則 就 是 潔妮絲 先嬌瑟芬 後 。 她們 兩 個 看出 彼此 相像 是 沒 錯 的 。 崔斯樂夫 的 女人 都 有一點 像 ， 都 有 慫恿 他 憐憫 的 那 種 神經 衰弱 的 蒼白 ， 那 種 莫名 的 不 合拍 ， 這 不 只 是 就 跳舞 而 言 — — 雖然 她們 跳舞 都 很 糟糕 ， 語言 和 穿著 方面 也 不 合拍 ， 她們 沒有 一 個 曉得 怎樣 去 用 通用 流行 的 語言 ， 也 都 不 懂得 搭配 穿著 。 倒 不 是 他 沒 去 注意 而且 欣賞 健壯 的 ， 說話 流暢 的 ， 會 穿 衣服 的 女人 ， 實在 是 因為 他 看 不 出來 她們 的 人生 有 什麼 地方 是 他 能 幫 得 上 忙 的 。 她們 大概 也 不會 使 他 自己 的 人生 變 得 比較 好 ， 既然 健壯 女人 早逝 的 可能性 甚 低 。 潔妮絲 有 一 雙 靴子 是 她 一 年 四 季 在 穿 的 ， 靴子 看似 要 解體 時 她 用 透明 膠帶 貼牢 。 靴子 以上 是 一 條 崔斯樂夫 說 不 出 是 什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