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咦 , 縱然 貴 閣下 的 籍貫 是 湖南 , 如果 回到 湖南 , 不 住 夠 法定 的 年數 , 你 也 選 不 成 。 而 柏楊 先生 的 籍貫 是 河南 , 在 貴湖 南 住夠 了 法定 年數 , 我 想 選 張三 就 選 張三 , 想 選 李四 就 選 李四 , 想 選 王二麻子 就 選 王二麻子 , 蓋 選舉 根據 「 戶籍 」 , 不 是 根據 「 籍貫 」 也 。 嗚呼 , 在 新生代 的 小朋友 身 上 , 更 可 看出 「 籍貫 」 的 毫無 意義 , 廣東省 年輕人 對 廣東省 一無所知 , 江西省 年輕人 連 江西省 在 哪裏 都 摸不清 。 如果 僅 靠 着 「 籍貫 」 來 慎終追遠 , 那 就 更 其 亂 如 麻 。 河南人 是 從 山西省 洪洞縣 ( 吾友 蘇三 女士 起解 的 地方 ) 大 槐樹 下 摔 鍋片 摔到 河南 的 , 福建人 更 多半 是 八世紀 時 的 河南人 , 台灣人 更多 的 是 來自 福建 、 廣東 。 為啥 只 慎 終追遠 後 半 截 , 而 不慎 終 追 遠 前 半 截 乎 哉 ? 有 本領 的 人 千萬 解釋給 我們 小民 聽聽 。 如果 前 半 截 也 算 , 台灣人籍貫 應 改為 福建 、 廣東 , 福建 人籍貫應 改為 河南 , 河南 人籍 貫應 改為 山西 , 山西 人籍 貫應 改為 匈奴 和 沙陀 矣 。 嗚呼 , 累死 人 啦 。 我們 的 願望 是 , 把 「 籍貫 」 一筆勾銷 , 只 記載 「 出生地 」 。 歐美 朋友 都 是 只 記載 出生地 的 , 照樣 辦 他們 的 選舉 , 而且 辦 的 更 漂亮 。 「 籍貫 」 在 今天 唯一 的 功能 , 是 加深 並 加寬 地域 觀念 的 洪溝 。 當 我們 的 物質 文明 正 拚命 的 現代化 之 際 , 精神 文明 上 , 也 應該 緊跟 着 現代化 , 千萬 別 緊 抱住 殭屍 不 放 。 一 位 朋友 以 真知灼見 的 聲調 曰 : 「 即令 取消 了 籍貫 , 也 不能 消滅 現在 的 省籍 的 和 地域 的 觀念 。 」 嗚呼 , 誰 說 可以 消滅 了 哉 。 泥土 的 芳香 , 故園 的 眷戀 , 「 根 」 的 追尋 , 正 是 人類 異於 禽獸 的 特有 情操 。 取消 「 籍貫 」 的 記載 , 只不過 使 地域 觀念 不至於 發展到 危害 向心力 的 程度 。 而且 , 泥土 的 芳香 和 故園 的 眷戀 , 事實 上 只 是 童年 的 懷念 。 老一輩 懷念 的 是 他們 兒時 的 鄉土 , 因為 工商業 發達 和 交通 太過於 方便 , 所以 新生代 懷念 的 則 是 台北 的 圓通寺 , 高雄 的 大貝湖 。 不要 把 孩子 的 鄉土 硬生生 的 跟 父母 的 「 籍貫 」 結合 , 那 時代 已 一 去 不 返 。 我們 建議 取消 「 籍貫 」 , 只 記載 出生地 , 不 在 急功近利 , 而 在 培養 中國人 開闊 的 胸襟 。 現在 已 是 太空 時代 , 還 有 人 堅持 着 在 小 圈圈 的 「 籍貫 」 裏 跳來跳去 , 實在 使 人 着急 。 在 八○年代 中 , 我們 願 看到 「 籍貫 」 化為烏有 , 而 各 省 各 縣 的 同鄉會 之類 , 也 都 該 停止 營業 。 文明 進步 神速 , 說不定 九○年代 , 出生地 只 記載 國別 。 到 了 二十一世紀 , 出生地 恐怕 只 記載 「 地球 」 就 行 啦 。 分 而 食 之 ── 中國人 應有 拒絕 吃 別人 口水 的 權利 , 和 不 在 飯桌 上 搶 東西 的 尊嚴 。 八○年代 第二 願 是 ── 吃飯 分飯 。 人類 文化 發展史 上 , 有 太多 的 奧秘 , 教 人 越 想 越 糊塗 。 即 以 吃飯 的 方式 而言 , 至少 就 發展出 兩 大 形態 , 一 是 洋大人 的 分 而 食 之 , 一 是 中國人 的 聚 而 食 之 。 為 啥 形成 這 兩 大 差異 ? 當初 是 哪 位 太乙真仙 搗 了 那麼 一下 鬼 , 搗 的 如此 這般 的 截然不同 , 真 需要 專家 學人 , 追根究底 , 找到 他 閣下 , 問問 他 倒底 是 何居 心 。 聚 而 食 之 的 場合 , 大概 有 三 種 , 一 種 是 家庭 的 焉 , 一 種 是 伙食團 的 焉 , 一 種 是 宴會 的 焉 。 不論 哪 一 種 , 都 同樣 的 不 衛生 。 豈止 不 衛生 而已 , 而且 成 了 專門 製造 疾病 的 細菌 傳染 工廠 。 有些 衛道 的 醬瓜 之 士 , 一 聽說 不 衛生 , 馬上 熱血 沸騰 , 號 曰 : 「 洋大人 親嘴 就 衛生 啦 , 他們 火車站 也 親 , 飛機場 也 親 , 馬路 上 也 親 , 怎麼 不 傳染 呀 。 偏偏 中國人 骨肉 團聚 在 一 個 飯桌 上 , 不過 共 喝 一 碗 湯 , 共 吃 一 盤 菜 , 就 不 衛生 啦 。 崇洋媚 外 , 也 不能 崇洋 媚外 到 這 種 程度 呀 。 」 嗚呼 , 親嘴 有 它 特定 的 對象 , 而且 往往 只不過 一陣子 , 過 了 那 股 熱勁 , 也 就 自動 收 山 。 聚 而 食 之 , 卻 是 每 天 三 頓 , 病河 永浴 , 白頭偕老 的 也 。 而且 貴 閣下 聽說 過 一 個 故事 乎 , 窮措 大 朋友 年初 時 買 了 半 碗 食 油 , 放到 桌子 上 , 規定 每 頓 飯 時 , 家人 只 能 用 筷子 輕輕 的 沾上 一下 , 以 潤枯腸 。 到 了 年底 一 瞧 , 半 碗 油 不但 沒有 吃光 , 反而 成 了 一 碗 油 啦 , 蓋 筷子 上 的 大量 口水 , 倒灌 而 入 , 自然 猛 漲 。 勢 大 財粗 的 老爺 , 如果說 聚 而 食 之 的 湯 和 菜 裏 , 絕對 沒有 別人 的 唾液 , 恐怕 最 忠實 的 馬屁精 都 無法 吶喊 響應 。 夫 家庭 之 聚 , 吃吃 親人 的 口水 , 或許 沒 啥 了不起 。 但是 伙食團 之 聚 , 或 宴會 之 聚 , 去 吃 那些 毫不 相關 , 甚至 陌生人 的 口水 , 就 實在 他媽的 於心不甘 。 咦 , 怎 知道 他 有 沒 有 花柳病 , 病菌 已經 進入 口腔 ? 又 怎 知道 他 有 沒 有 肺結核 , 病菌 已經 擴散 ? 更 又 怎 知道 他 有 沒 有 痲瘋 , 病菌 已經 冒 了 泡 ? 如果 有 的話 , 順着 口水 , 倒 灌入 湯菜 , 然後 再 倒 灌入 自己 尊肚 , 一旦 躺 到 床 上 哼哼 唧唧 , 小鬼 敲門 捉拿 , 還 不 知道 該 病 是 怎麼 弄 到 身 上 的 , 見 了 閻王 報到 填表 時 , 連 筆 都 難下 。 柏楊 先生 有 位 朋友 在 台北 肺結核 防治 中心 當 工友 , 前 些時 前往 探望 , 正 碰上 一 個 面黃肌瘦 的 大人 , 抱着 一 個 面黃 肌瘦 的 男孩 , 在 那裏 畢恭畢敬 , 聽 醫生 老爺 的 訓話 , 醫生 老爺 曰 : 「 老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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