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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用 粗糙 的 嘈雜 酒吧 式 的 切分音 拍子 , 後面 跟著 拖長 的 慢 得 離譜 的 樂段 , 簡直 像 賦格曲 , 似乎 是 在 嘲諷 母愛 , 不 是 在 歌頌 。 「 這 不 是 『 星星 落在 阿拉巴馬 』 , 」 羅妮.克拉維茲 說 。 除了 她 那 件 比 她 的 身材 大 的 露肩 洋裝 之外 , 羅妮 . 克拉維茲 這 個 人 身 上 沒有 其他 可 引 人 注意 。 桌子 底下 她 穿著 貼 水鑽 的 高跟鞋 , 但是 別人 看 不 到 。 她 的 頭髮 很 美 , 在 水晶 吊燈 的 光亮 下 黑 得 發藍 , 卻 和 所有 目光 一樣 落入 她 胸 前 亮 幌幌 的 大 深溝 上 , 她 挺 著 它 就 像 殘障 的 人 自傲 地 挺住 不便 的 行動 。 芬克勒 看 它 就 像 紐西蘭 的 馬納瓦圖 峽谷 , 他 不 愛 她 的 時候 這麼 想 , 正 如 他 此時 沒 在 愛 著 她 。 「 他 是 這樣 詮釋 , 」 他 說 , 「 等一下 我 再 哼 給 你 聽 你 喜歡 的 那 種 唱法 。 」 這 種 教訓 他 似乎 老是 學 不會 : 女伴 性感 得 異於 尋常 , 必定 使 男人 看來 像 個 傻瓜 。 腿 太 長 , 裙子 太 短 , 胸部 露 得 太多 , 做 男伴 的 引來 的 是 笑 , 不 是 羨慕 。 有 那麼 一 刻 他 希望 自己 是 在 家 陪 著 黛勒 , 不過 他 隨即 想起 黛勒 近來 也 是 外表 上 處處 顯得 太過 。 何況 她 還是 已經 做 了 媽媽 的 人 。 他 沒有 遠遠 朝 著 彈 鋼琴 的 阿弗列多 擠 一 次 眼睛 , 也 沒有 在 晚餐 結束 後 把 阿弗列多 拉到 一 旁 往 他 的 小 禮服 上衣 口袋 裡 塞 一 張 五十 英鎊 的 鈔票 , 囑咐 他 , 可想而知 , 不要 告訴 別人 。 專攻 實用 哲學 的 芬克勒 非常 精通 背叛 與 欺騙 的 行規 禮數 。 他 覺得 , 和 老朋友 的 兒子 串通 男性 的 共謀 是 不妥 的 , 更 不宜 把 他 捲入 上 一 代 的 通姦 、 笑話 或 爭吵 的 方式 之中 。 剛才 他 打 了 「 咳 」 的 一 聲 招呼 , 應該 就 夠 了 。 不過 他們倆 正好 又 在 男 廁所 遇上 了 。 「 又 混到 一 天 的 飯錢 了 。 」 阿弗列多 說 著 疲倦 地 拉上 褲子 拉鏈 , 對著 鏡子 把 頭髮 重新 整理 服貼 。 整好 頭髮 , 他 拿出 一 個 窄 沿 圓頂 帽子 一 戴 , 舊 柏林 的 味道 頓時 不見 , 芬克勒 想到 了 柏門塞 廣場 的 古董 市場 。 果然 有 其 父 必 有 其 子 , 芬克勒 想 , 能夠 看來 像 任何 人 卻 又 誰 都 不 像 。 「 你 不 喜歡 這 個 工作 嗎 ? 」 「 喜歡 ? 你 倒 該 試試 看 彈 鋼琴 給 到 這裡 來 吃飯 或是 來 死 或是 來 吃 又 死 的 人 聽 。 他們 忙著 聽 自己 的 胃 要 什麼 , 我 彈 的 連 一 個 音符 也 聽 不 見 。 根本 聽 不 出來 我 彈 的 是 兩 根 手指 敲出來 『 筷子曲 』 還是 蕭邦 。 我 在 製造 背景 噪音 而已 。 你 知道 我 彈琴 的 時候 怎麼 給 自己 解悶 嗎 ? 我 拿 吃飯 的 人 編 故事 。 這 個 人 和 那 個 人 有 一 腿 , 那 個 人 又 和 那邊 那 個 上 了 牀 。 在 這 種 地方 這樣 編 很 難 , 真的 , 這裡 的 人 大部分 半 輩子 都 沒 嘿咻 了 。 」 芬克勒 沒有 指出 自己 是 例外 。 「 你 把 反感 掩飾 得 很 好 。 」 他 說 了 違心 之 言 。 「 是 嗎 ? 這 是 因為 我 會 消失 , 變 到 別的 地方 去 , 幻想 自己 是 在 凱撒宮 演出 。 」 「 這 個 你 也 掩飾 得 很 好 。 」 「 為了 討生活 嘛 ! 」 「 我們 每 個 人 都 要 為了 討生活 而 將 就 啊 。 」 芬克勒 說 , 彷彿 他 正 面對 著 攝影機 鏡頭 。 「 你 是 用 這樣 的 眼光 看 自己 做 的 事 嗎 ? 」 「 大部分 是 。 」 「 你 也 這樣 , 真 可悲 呀 。 」 「 你 的 意思 是 說 你 也 覺得 自己 可悲 ? 」 「 是 啊 , 我 也 很 可悲 。 可是 我 還 年輕 。 未來 總會 有 什麼 變化 。 我 還是 有 可能 登上 凱撒宮 舞台 。 我 的 意思 是 說 , 我 爸 也 這樣 真 可悲 。 」 「 他 不 快樂 嗎 ? 」 「 你 想 呢 ? 你 等於 認識 他 一 輩子 了 。 你 覺得 他 看起來 像 是 個 心滿意足 的 人 嗎 ? 」 「 不 像 。 可是 他 從來 都 不 像 。 」 「 是 嗎 ? 從來 — — 哈 ! 也 有 道理 。 我 難以 想像 他 年輕 的 樣子 。 他 就 好像 從來 都 是 這麼 老 。 」 「 你 瞧 , 」 芬克勒 說 , 「 我 覺得 他 好像 一直 都 是 年輕 的 。 我 想 這 和 我們 在 一 個 人 什麼 年齡 的 時候 認識 他 有 關係 。 」 阿弗列多 的 眼睛 在 帽沿 底下 翻 了 一下 , 似乎 是 在 說 : 山姆 叔叔 , 少 跟 我 講 人生 哲理 。 他 口 中 說出來 的 卻 是 : 「 我們 處 得 不大 好 — — 我 覺得 他 心 裡 是 比較 喜歡 雷夫 的 — — 不過 為 他 覺得 遺憾 , 做 那 種 無聊 的 替身 工作 , 如果 他 對於 做 那些 的 感想 和 我 一樣 , 就 更 遺憾 。 」 「 別 這樣 說 , 你 這 個 年紀 的 人生 酒杯 才 喝 了 一半 。 」 「 不 對 。 是 你們 這 個 年紀 的 人生 酒杯 喝 了 一半 。 我 這 個 年紀 的 人 可 不要 半 杯 , 也 不要 一 滿 杯 , 空 杯 。 反正 我們 不要 一 杯 。 我們 要 一 個 超大杯 , 滿 到 溢出來 。 別 忘 了 , 我們 是 要 全 拿 的 世代 。 」 「 不 對 , 我們 才 是 要 全 拿 的 世代 。 」 「 好 吧 , 我們 是 醉昏 的 世代 吧 。 」 芬克勒 笑 了 笑 , 感覺 有 了 可以 寫 一 本 新 書 的 題目 了 : 半空 的 酒杯 : 年少 縱飲 者 必知 的 叔本華 哲學 。 這 並 不 是 出於 譏誚 的 算計 。 他 出乎 自己 意料 之外 地 體驗到 對 這 個 大 男孩 替代 父職 的 感動 。 也許 是 他 多 年 前 對 崔斯樂夫 有 過 的 某 種 感覺 再次 浮出 了 。 也許 是 篡奪 帶來 的 快感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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