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4,794 in text YL2016049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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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 , 即使 工作 上 並 不 需要 知道 ? 梅特康尼 先生 四點 剛 過 就 來 了 , 他 駕 著 他 修 車廠 的 藍色 小 貨車 , 車身 上 漆有 「 圖樂汶 修車廠 」 字樣 。 他 穿著 技工 的 工作服 , 衣服 很 乾淨 , 沒有 污點 , 摺痕 燙 得 十分 平整 。 蘭馬翠姊 帶 他 去 停 在 屋子 旁邊 的 白色 小 廂型 車 那裡 。 他 從 貨車 後面 推出 一 台 大 起重機 。 「 我 幫 你 泡茶 , 」 蘭馬翠姊 說 : 「 你 一面 看 車子 一面 喝 。 」 她 隔 著 窗子 看 他 。 她 看見 他 打開 引擎箱 , 輕 敲 著 裡面 的 零件 。 他 進去 駕駛座 , 啟動 馬達 , 馬達 先 是 低聲 咳咳咳 , 接著 大聲 啪啪啪 , 最後 漸 弱 漸 息 。 她 看 他 從 引擎 上 拆下 一 個 東西 , 很 大 的 一 個 , 很多 管線 連 在 上面 。 那 也許 是 廂型車 的 心臟 , 忠誠 的 心臟 規律 而 可靠 的 跳動 著 , 如今 拆 了 下來 , 看起來 是 那麼 的 脆弱 。 梅特康尼 先生 在 貨車 和 廂型車 之間 來來回回 。 兩 杯 茶 喝完 了 , 又 喝 第三 杯 , 真 是 個 熾熱 的 下午 。 蘭馬翠姊 到 廚房 去 , 把 蔬菜 放進 鍋子 裡 , 給 後面 窗台 的 植物 澆水 。 近 黃昏 了 , 天空 金彩 橫陳 , 這 是 她 一 天 當中 最 喜歡 的 時刻 , 小鳥 在 空中 穿梭 , 夜晚 的 昆蟲 開始 鳴叫 。 柔光 中 , 牛群 走路 回家 , 小屋 外 的 火光 劈哩啪啦 燃燒 著 , 等 著 煮燒 晚飯 。 她 出去 看 梅特康尼 先生 需不需要 燈光 。 他 站 在 白色 小 廂型 車 旁邊 , 用 布 擦手 。 「 應該 沒 問題 了 , 」 他 說 : 「 我 弄好 了 , 引擎 轉 得 很 順 很 好聽 , 像 蜜蜂 的 聲音 。 」 蘭馬翠姊 高興 的 拍手 。 「 我 以為 你 會 把 它 報廢 處理 呢 。 」 她 說 。 梅特康尼 先生 笑 了 , 說 : 「 我 說 過 , 什麼 都 可以 修 , 舊 車 當然 也 是 。 」 他 跟 著 她 進去 屋 裡 。 她 給 他 倒 一 杯 啤酒 , 一起 到 她 最 喜歡 的 地方 去 坐 , 在 露台 上 , 靠近 九重葛 的 地方 。 不遠處 , 鄰家 在 演奏 音樂 , 是 有 強烈 傳統 節奏 的 城鎮 音樂 。 太陽 下山 , 天黑 了 。 他 坐 在 她 身旁 , 愜意 的 黑暗 中 , 他們 心滿意足 的 聆聽 非洲 的 聲音 在 夜裡 沉澱 。 一 隻 狗 在 叫 。 一 輛 汽車 的 引擎 疾速 而 來 , 然後 遠去 , 消失 。 微風 徐來 , 暖暖 的 帶 著 塵沙 , 有 刺棘樹 的 味道 。 他 在 黑暗 中 看 著 她 , 看 著 這 個 對 他 而言 就 是 一切 的 女人 , 她 是 母親 , 非洲 , 智慧 , 理解力 , 好吃 的 東西 , 南瓜 , 雞肉 , 牛 的 香甜 氣息 , 籠罩 著 無邊無盡 灌木叢 的 白色 蒼穹 , 是 哭泣 的 長頸鹿 , 流下 眼淚 讓 女人 抹 在 籃子 上 ( 波札那 婦女 編織 籃子 的 某 種 圖案 , 被 稱作 「 長頸鹿 的 眼淚 」 。 這 是 來自 一 則 美麗 的 波札那 傳說 , 說 長頸鹿 沒有 任何 東西 可 給 人 , 只有 把 眼淚 奉獻出來 , 讓 婦女 編織 在 籃子 上 ) … … 啊 , 波札那 , 我 的 國 , 我 的 家 。 這 是 他 的 想法 。 可是 如何 能 對 她 說 呢 ? 每當 他 想 對 她 表露 愛意 , 想出來 的話 總是 不 夠 用 。 技工 當不了 詩人 , 他 想 , 那 不成 道理 。 所以 他 只是 說 : 「 很 高興 幫 你 修好 車子 。 如果 別人 騙 你 說 車子 不 值得 修 , 我 會 很 難過 。 有 些 修 車 的 人 會 這樣 。 」 「 我 知道 , 」 蘭馬翠姊 說 : 「 可是 你 不 是 這 種 人 。 」 他 什麼 都 沒 說 。 有 些 時候 話 就 是 要 說出來 , 否則 往後 一生 都 要 後悔 當時 沒 說 。 可是 每 次 他 想 向 她 吐露 心跡 總是 不成 。 他 已經 向 她 求 過 婚 , 但 沒有 成功 。 他 沒有 很 大 的 信心 , 至少 對 人 是 如此 ; 對於 車子 , 自然 就 另當別論 了 。 「 和 你 一起 坐 在 這裡 , 真是 非常 快樂 … … 」 她 轉頭 看 他 : 「 你 說 什麼 ? 」 「 我 說 , 蘭馬翠姊 , 請 你 嫁給 我 。 我 只是 平凡 的 梅特康尼 先生 , 就 是 這樣 而已 , 可是 請 你 嫁給 我 , 讓 我 幸福 。 」 「 我 願意 。 」 蘭馬翠姊 說 。 【 譯序 】 心靈 的 邊陲 __UNDEF__ 立楷 非洲 , 世界 的 邊陲 , 想像 的 中心 。 因為 在 目光 的 焦點 之外 , 隱蔽 不見 , 所以 容許 想像 的 豐富 色彩 。 非洲 是 什麼 顏色 ? 也許 是 黑色 ? 黑色 是 人種 的 顏色 , 苦難 的 顏色 , 神祕 的 顏色 。 在 晦暗 的 顏色 之中 我們 想像 , 一 群 晦暗 而 遭 漠視 的 人 , 悲慘 的 殖民 歷史 , 荒涼 的 大地 , 原始 的 心靈 。 礦工 , 牛 羊 , 刺棘樹 , 草原 , 沙漠 , 鱷魚 , 蛇 , 巫醫 。 在 這樣 的 背景 之下 , 展開 了 我們 的 偵探 故事 。 偵探 故事 展示 的 是 心靈 的 邊陲 。 日常 生活 平凡無奇 , 當 心靈 逸出 常軌 , 那 隱蔽處 的 欲望 躍出 而 化為 行動 時 , 就 有 了 離奇 的 事件 。 兇殺 、 偷竊 、 詐欺 , 莫不是 心靈 的 邊陲 力量 顛覆 了 中心 的 理智 , 並且 意圖 掩蓋 , 而 造成 錯綜複雜 的 形勢 , 於是 我們 需要 偵探 將 離奇 的 情況 分析 整頓 , 還原為 生命 的 常軌 。 因此 我們 可以 說 , 偵探 是 正規 世界 的 守護 者 , 以 其 洞見 燭照 邊陲 的 紛亂 , 清理 心靈 暗處 的 絲縷 , 維護 了 一 個 理智 而 有 秩序 的 世界 。 偵探 站 在 心靈 的 中心 , 世界 的 中心 。 然而 我們 的 偵探 卻 集 所有 邊陲 的 身分 於 一 身 。 她 生 在 非洲 , 是 黑人 , 是 女人 , 是 胖 女人 , 是 被 丈夫 拋棄 、 小孩 夭折 的 女人 。 她 的 父親 是 礦工 , 和 無數 殖民 體制 下 的 礦工 一樣 , 死 於 肺 中 淤積 的 礦塵 。 母親 早 死 , 由 一 位 表姑 代 母職 撫養 。 母親 喪命 於 火車 , 這 殖民主 帶來 的 文明 鐵輪 之下 ; 而 表姑 , 則 是 因為 不孕 被 丈夫 拋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