並 不 疑神疑鬼 。 別人 給 他 送來 美酒 ， 就 更加 歡喜 ， 即使 明知 酒 中 有 藥 ， 還是 照 飲 不誤 。 令 狐 不僅 是 劍客 ， 也 不僅 是 正在 訓練 中 的 琴師 、 音樂家 ， 同時 更 是 天生 的 酒徒 。 劍客 、 琴師 、 酒徒 三 種 不同 的 身分 ， 代表 著 令 狐 性格 中 三 個 不同 的 層次 ， 或 三 種 不同 的 組成 部分 。 在 令 狐 尚未 正式 露面 時 ， 我們 就 從 他 的 師弟 、 師妹 口 中 ， 瞭解 他 嗜酒 如 命 的 性格 特徵 ， 他 可以 說 是 一路 豪飲 而來 。 經過 洛陽 東城 綠竹翁 的 品酒 培訓 ， 再 加上 祖千秋 的 論杯 及 酒 文化 知識 講座 ， 令 狐 顯然 已 深通 ﹁ 酒道 ﹂ 。 此時 此刻 ， 令 狐 明知 自己 命 不久 長 ， 嗜酒 如舊 ， 並非 借 酒 澆愁 ， 而是 充分 表現出 ﹁ 大丈夫 死 則 死 耳 胡 不 飲 ﹂ 的 放浪 豪情 。 這 份 豪情 ， 只 能 以 酒神 精神 名 之 。 第十五 回 灌藥 一連串 怪人 怪事 接踵而來 ， 岳不 摸不著 頭腦 ， 對 這 位 堂堂 華山派 掌門人 來 說 ， 可 真是 從所未遇 之 事 。 令 狐 可以 該 喝 酒 時 喝 酒 ， 該 睡覺 時 睡覺 ， 岳不 則 不能 。 不光 是 身分 不同 ， 更 重要 的 是 性格 差異 。 岳不 疑慮 重重 、 思 如 潮湧 、 夜 不能 寐 ， 當然 毫不 奇怪 。 這 一 回 岳不 運 起 ﹁ 紫霞 神功 ﹂ ， 偷聽 別人 說話 ， 作者 以 他 的 視角 ， 寫出 新 的 神祕 故事 ， 正 可謂 順理成章 。 在 此 之前 ， 華山派 師徒 遇到 的 ， 都 是 出乎意料 的 好事 ， 這 一 回 從 岳不 的 視點 開始 ， 卻 變成 壞事 臨頭 。 先 是 岳靈珊 、 林平 之 半夜 上岸 聊天 ， 被 人 抓走 ， 岳 不 眼睜睜地 瞧 著 ， 卻 無法 可 施 ； 甚至 令 狐 的 運氣 也 開始 轉壞 ， 居然 被 老頭子 抓去 當 藥 。 這 個 寫法 ， 是 作者 故意 製造 故事 情節 的 起伏 跌宕 ， 使 小說 更加 好看 ； 而 從 岳不  的 視角 來 寫 ， 大有 ﹁ 心 中 所有 即 眼 中 所有 ， 眼 中 所有 即 心 中 所有 ﹂ 的 隱喻 。 以 岳不  的 觀點 ， 遇到 這些 外道 邪魔 ， 豈不是 厄運 臨頭 ？ 本 回 的 中心 情節 是 ﹁ 灌藥 ﹂ ， 敘事 之 妙 ， 在於 故事 情節 的 幾 次 大 逆轉 。 老頭子 要 以 令 狐 心頭 之 血 當 藥 ， 眼見 主人公 死 到 臨頭 ， 祖千秋 及時 到來 ， 造成 一 次 逆轉 ； 老頭子 前裾 後恭 ， 令 狐 卻 不依 不 饒 ， 使 綁 人 者 變成 被 綁 者 ， 造成 故事 情節 再一次 逆轉 。 前 一 次 逆轉 ， 還是 與 某 個 神祕 人物 有關 ， 讀者 的 胃口 仍 被 吊 著 ； 後 一 次 逆轉 ， 則 與 令 狐 的 心性 有關 。 既知 他人 的 救命 良藥 ， 被 另 一 人 好意 騙得 自己 服下 ， 令 狐  豈能 不 投 之 以 桃 ， 報 之 以 李 ？ 既 知 自己 傷病 難 治 ， 血液 卻 能 救 人 ， 令 狐 何 惜 幾 碗 鮮血 ？ 這 種 捨己 救 人 之 事 ， 只有 令 狐 這樣 的 人 才 能 做到 。 反過來說 ， 若非 如此 ， 他 就 不 是 令 狐 了 。 這 段 敘事 的 更 大 妙處 ， 是 令 狐 在 老 不 死 的 閨房 中 刺血 救 人 ， 在 他人 聽來 ， 卻 像 令 狐 對 老 不 死 姑娘 圖謀不軌 。 可見 世間 之 事 ， 即使 親耳 聽聞 ， 也 未必 真實 可靠 。 這 種 耳聞 與 猜疑 ， 似乎 是 令 狐 的 宿命 ， 他 的 所作所為 ， 有 多少 被 世人 正確 理解 過 ？ 更 有意思 的 是 ， 這 件 事 的 ﹁ 旁聽 者 ﹂ 不止 一 人 ： 外 屋 有 黃河 老祖 ， 屋 外 院 內 有 桃枝仙 、 桃實仙 ， 院 外 樹 上 還 有 華山派 掌門 岳不 。 這些 人 形成 一 個 三 層 的 ﹁ 資訊 傳播圈 ﹂ ， 第一 層 就 不 真切 ， 第二 層 更 不 真切 ， 身處 第三 層 的 岳不 ， 當然 會 在 不知不覺 中 加入 更多 猜想 。 這樣 的 場景 ， 像是 傳播學 上 的 寓言 。 雖然 計無施 到來 後 不久 ， 此 事 便 真相 大白 ， 但 作為 一 個 寓言 ， 卻 依然 發 人 深思 。 到 目前 為止 ， 怪事 愈 出 愈 多 ， 怪人 也 層出不窮 。 繼 桃谷 六仙 、 平一指 之後 ， 又 出現 了 黃河 老祖 ， 名 與 字 居然 分別 叫作 老爺 、 老頭子 和 祖宗 、 祖千秋 ， 再 加上 那 詭計 百出 的 夜貓子 ， 名字 偏偏 叫作計無施 。 這些 人 不僅 形象 古怪 、 名字 古怪 ， 性格 更加 古怪 。 在 表淺 的 層面 上 ， 當是 傳奇 作者 的 遊戲 筆墨 ， 不必 當真 ， 也 不能 當真 ： 世上 哪 有 人 給 自己 女兒 取名為 老 不 死 ？ 在 較 深 的 層面 上 ， 這些 形象 、 姓名 、 性格 都 十分 特異 的 人物 ， 屬於 江湖 世界 的 另類 ， 與 主流 社會 中 的 ﹁ 正常人 ﹂ 形成 鮮明 的 對照 。 在 岳不 等 人 眼 中 ， 他們 當然 都 屬於 邪魔 外道 。 在 更深 的 層面 上 ， 這些 人 都 是 任情 率性 、 敢 作 敢為 的 自由 魂 。 形象 的 醜陋 、 行為 的 怪異 ， 與 內心 的 單純 熱情 ， 形成 巨大 的 反差 。 這 種 反差 ， 未嘗 不 是 俗世中 人 ﹁ 自由 意識 ﹂ 或 ﹁ 自由 觀念 ﹂ 的 奇妙 複雜 、 矛盾 重重 的 投影 。 第十六 回 注血 華山派 師徒 船行河 上 ， 還是 免不了 有 人 找上門 來 。 岳不 已 聞 其 聲 的 百藥門 並 未 出現 ， 出現 的 偏偏 是 大家 想 也 沒想到 的 五仙教 。 這 是 作者 故技 重施 ： 以為 要 出現 的 並 不 出現 ， 出現 的 則 是 想不 到 的 。 華山派 與 五仙教 之間 ， 存在 著 明顯 的 文化 差異 ， 這 種 差異 成 了 一 道 美妙 的 風景 ， 也 成 了 一 段 意味深長 的 故事 。 漢民族 與 少數 民族 、 中原 文化 與 邊疆 文化 、 名門 正派 與 外道 邪教 、 文雅 自重 與 直率 質樸 、 禮教 傳統 與 人性 本能 ， 在 這 段 故事 中 自然而然 地 表現 了 出來 。 說 得 簡單 一些 ， 漢人 的 華山派 與 苗家 的 五仙教 之間 最 大 、 最 明顯 的 區別 ， 就 是 一方 文飾 做作 ， 一方 則 坦率 自然 。 五仙教 原名 五毒教 ， 苗人 並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