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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生 深知 無道 之 邦 , 小民 的 危險 是 啥 。 蓋 無道 之 邦 和 有道 之 邦 相反 , 俄國 朋友 就 沒有 那 種 危言危行 的 福氣 , 一 個 俄國人 如果 去 紅色 廣場 也 發表 一 番 言論 , 既 要 推翻 獨裁 , 又 要 建立 民主 , 甚至 更 進一步 要求 言論 自由 , 恐怕 立刻 繩綑 索綁 到 公堂 ; 即令 祖宗 有德 , 不 把 他 喀嚓 一 聲 , 殺頭以 示 薄懲 ; 也 得 判 個 十 年 或 二十 年 的 勞動 改造 , 以資 鎮壓 。 他 的 毛病 就 出 在 不 知道 言遜 上 , 有 人 把 「 言遜 」 譯成 白話 : 「 少 說話 , 少 說話 。 」 尚 不能 盡 其 微妙 , 應該 譯成 「 不 說話 , 不 說話 ! 」 才 叫 恰當 。 蓋 少 說話 也 不行 , 遇到 鍾會 先生 , 你 只要 說 一 句 , 他 都 有 辦法 抓住 你 的 小 辮子 。 故 安家 保身 之 道 , 只有 不 說話 一 途 。 偏偏 人 的 嘴巴 乃 天生 要 說話 的 , 識字 的 朋友 , 還 忍不住 要 寫 了 出來 。 咦 , 寫 文章 比 說話 還要 危險 , 怎不 讓 孔丘 先生 心焦乎 ? 治療 之 道 , 有 兩 個 焉 , 一 曰 「 賭 」 , 一 曰 「 酒 」 。 最為 慘烈 從 某 一 個 角度 來 看 , 賭 的 功用 奧妙 無窮 , 一九三一年 左右 , 名 詩人 曾今 可 先生 曾 有 一 首 詩 , 內警句云 : 「 國家 事 , 管 他 娘 , 搓搓 麻將 。 」 當時 就 被 魯迅 先生 罵 了 個 發昏 第十一 , 始終 未 聞 曾 先生 還手 , 是 不屑還手 歟 ? 抑 不 敢 還手 歟 ? 刻下 曾 先生 幸 在 台灣 , 雖 不致 形諸筆墨 , 但 親友 之間 , 當 必 有所 解說 也 。 魯迅 先生 之 意 , 是 斥 他 頹廢 , 我 想 凡是 現代 青年 , 誰 都 不會 贊成 這 種 對 國事 管 他 娘 , 只 去 打 幾 圈 麻將 的 幹法 。 但 衛生 麻將 似乎 和 阮籍 先生 的 大醉 特醉 , 有 異曲同工 之 妙 。 四 個 人 一 上 了 牌桌 , 你 做 你 的 清一色 , 我 做 我 的 雙龍 抱 , 他 做 他 的 一 條 龍 , 每 人 都 心跳如搗 , 雙目 猙獰 , 有 誰 還 管 核子 原子 , 桃子 驢子 ? 又 有 誰 還 管 血流成河 , 屍堆 如 山 ? 既 沒有 人 理會 張 部長 王 主任 之 流貪 不 貪污 , 更 沒有 人 理會 把 岳飛 先生 殺掉 對 不 對 , 即令 是 遇到 一 臉 忠貞 份子 兼 小 報告 專家 鍾會 先生 , 他 也 搞 不 出 啥 名堂 , 自 可 賭報 平安 矣 。 這 種 「 衛生 麻將 」 , 屬於 可憐 飲者 流 , 可 稱 之 曰 「 可憐 賭 」 。 三作牌 遇到 , 不但 不宜 抓 他們 , 還 應該 發給 他們 一 紙 獎狀 , 以資 鼓勵 , 蓋 一旦 全體 國民 都 去 賭 之 醉 之 , 便 再 沒有 人 不平 則 鳴 , 也 再 沒有 人 胡說八道 , 就 可 風調雨順 , 國泰民安 到底 啦 。 不過 賭報 平安 , 似乎 只是 小民 們 發明 的 躲禍 兼 麻醉 奇計 , 經 魯迅 先生 一 抨擊 , 遂 膾炙人口 。 而 古時候 固 只有 喝 酒 一 途 , 能 喝 幾 盅 的 朋友 , 一 看 苗頭 不 對 , 就 往 肚子 裏 灌 黃湯 。 戰國 時候 的 信陵君 魏無忌 先生 , 四 「 君 」 之 一 , 也 是 人傑 也 , 曾 因 救 趙國 之 危 , 大破 秦兵 ; 後來 秦兵 攻 魏 , 魏無忌 率 五國聯軍 , 還軍 救 魏 , 第二 次 的 大破 秦兵 。 他 兩 度 大破 秦兵 , 救國家 於 危亡 , 卻 當 不住 一 臉 忠貞 份子 兼 小 報告 專家 的 努力 , 那時 既 沒有 衛生 麻將 好 打 , 他 只好 喝 了 起來 , 史書 上 說 他 醇酒 婦人 , 是 則 他 不但 要 躲禍 , 還 同時 要 速死 矣 。 可以 和 信 陵君 魏無忌 媲美 的 , 還 有 俄國人 焉 。 俄國 酒性 之 濃 之 烈 , 世界 第一 , 再 強壯 的 美國人 , 半 瓶 伏特加 酒 下肚 , 都 得 天旋地轉 , 忽冬 一 聲 , 栽倒 在 地 。 中國 人體 小量 窄 , 更 提 都 不要 提 , 只要 喝上 一 口 , 嗓子 都 會 燒爛 。 柏楊 先生 在 東北 曾 親眼 看見 俄國 紅軍 發起 酒癮 來 的 偉大 壯舉 , 他們 像 破籠 而 出 的 野熊 , 其 勢 洶湧 , 嬌小 美貌 的 女主人 以為 糟 啦 , 這 一 次 非 上床 不可 , 殊不知 他們 連 看 她 一 眼 都 沒 工夫 , 抓住 梳妝台 上 的 香水 花露水 , 就 往 嘴 裏 直 灌 , 剛剛 灌完 , 聽見 門口 有 汽車 經過 , 若有所 悟 , 互相 用 俄國話 交談 一 番 , 乃 出去 攔住 一 輛 , 打開 油箱 一 聞 , 原來 用 的 是 酒精 , 不禁 歡喜若狂 , 抱着 司機 就 吻 , 然後 努力 喝 之 , 路人 圍觀 如堵 , 真 奇景 也 。 俄國人 所以 嗜酒 , 有些 人 歸 之於 他們 天氣 太 冷 , 有些 人 歸 之於 他們 體型 太 大 , 那 當然 都 有 關係 。 但 柏楊 先生 歸 之 於 他們 千百 年 來 的 專制 政治 和 特務 政治 , 喝醉 啦 可以 眼 不見 心 不 煩 , 那 就 自然而然 少 說話 甚至 不 說話 。 別 看 俄國 朋友 飲起來 如虎如豹 , 固 也 是 一 種 躲避 現實 的 可憐 飲 也 。 我 雖然 不會 飲酒 , 但 頗 欣賞 雅飲 的 情調 , 有時候 花 前 月 下 , 或是 風雨 之 夜 ( 颱風 之 夜 則 不行 , 我 住 的 是 低窪 地區 ) , 買 一 瓶 啤酒 , 或 買 一 瓶 酒 釀酒 , 花生米 一 盤 , 鴨肫肝 一 包 , 和 老妻 對面 而 坐 , 談談 當年 的 英雄 事蹟 , 聊聊 一旦 得 了 愛國獎券 該 怎麼辦 的 遠景 , 怡然自得 。 柏楊 先生 這 一生 從不 和 妓女 小姐 廝混 , 似乎 就 跟 這 種 思想 有關 ; 讀者 先生 千萬 不要 以為 我 的 道德 甲等 , 因而 表示 崇拜 , 那 真是 錯到 了 阿比西尼亞 矣 , 我 之所以 不 和 妓女 小姐 廝混 , 實在 是 對 她們 那 種 《 水滸傳 》 上 一 丈青 、 扈 三 娘 的 幹法 , 心有餘悸 。 你 說 乾盃 , 好 , 乾盃 。 你 「 幹 你 娘 」 , 好 , 我 也 「 幹 你 老母 」 。 怎如 六朝 時代 秦淮河 上 那些 妓女 小姐 來得 溫柔 和順 , 滿腹經綸 , 大家 吟詩 聯句 , 吟不上 聯不上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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