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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 不 是 我 那些 反 猶太 的 猶太 朋友 ? 」 崔斯樂夫 注意到 , 如果 是 平常 , 芬克勒 會 否認 他 的 猶太人 朋友 裡 有 反 猶太 分子 。 「 不 是 他們 跟 你 說 了 假話 ? 」 「 他們 和 我們 其他 人 一樣 , 是 難免 有 謬誤 的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已經 受 夠 他們 了 ? 嗯 , 這 個 很 好吃 。 」 「 好吃 的 , 」 芬克勒 說 , 「 是 這 個 … … 」 每 道 菜 他 都 要 再 添 。 紅酒 燒 鯡魚 , 白酒 燒 鯡魚 , 奶油 、 酸奶油 、 醋醃 鯡魚 , 鯡魚 肉包 橄欖 再 插上 一 根 牙籤 , 是 按 所謂 新 方法 片成 的 鯡魚肉 ( 當然 是 未 經 處理 就 切片 的 , 剛 從 北海 漁船 卸下來 的 , 船頭 飾有 荷芙琪芭 的 像 , 裸 著 半 邊 胸部 ) , 還 有 醬漬肉 , 五 香煙 燻 牛肉 , 煙燻 鮭魚 , 洋蔥蛋 , 剁肝醬 , 吃 不 出 味道 的 乳酪 ; 乳酪 果醬 捲餅 , 什錦 蔬菜鍋 , 肉 加 豆子 加大麥 的 鄉村 燉菜 。 只 有 肉 加 豆子 加大 麥 的 燉菜 ( 荷芙琪芭 為了 李柏 而 稱 它 捷克 燉菜 , 因為 李柏 很 愛過來 吃 ) 是 熱 的 。 那麼多 怒吼 的 火焰 , 那麼多 冒煙 的 鍋子 , 結果 端上 桌 的 菜 全 是 冷 的 。 崔斯樂夫 又 驚 又 喜 , 他 的 妻子 表演 的 奇蹟 是 沒有 止境 的 , 雖然 她 還不是 他 的 妻子 。 「 我 知道 , 」 芬克勒 吃到 捷克 燉菜 的 時候 說 , 「 是 helzel ! 我 一 聞 就 知道 是 helzel 。 」 崔斯樂夫 也 知道 , 卻 是 因為 荷芙琪芭 告訴 他 的 。 Helzel 是 塞 了 內餡 的 雞 脖子 。 按 她 的 意見 , 沒有 灌餡雞 脖子 的 捷克 燉菜 根本 不能 算是 捷克 燉菜 。 芬克勒 顯而易見 也 這麼 認為 。 「 你 在 餡料 裡 加 了 牛 至 葉 , 」 他 說 , 一面 舔 著 嘴唇 。 「 高招 。 我 媽媽 以前 都 沒想到 加 這 個 調味 。 」 我 媽媽 也 沒有 , 崔斯樂夫 想 。 「 這 是 塞法底 的 版本 嗎 ? ( 註 : Sephardi 為 西班牙 的 猶太人 ) 」 芬克勒 問 。 「 是 我 自己 的 版本 。 」 荷芙琪芭 笑 著 說 。 芬克勒 看 崔斯樂夫 一 眼 , 說 : 「 你 真是 好 口福 。 」 好 口福 的 mamzer 。 崔斯樂夫 微笑 表示 同意 , 一 面 品味 著 helzel 。 有 餡 的 雞 脖子 。 老天爺 ! 一 個 民族 的 整 個 歷史 就 在 一 根 雞 脖子 上 。 芬克勒 這 個 哲學家 兼愧 猶 , 嘴饞 的 樣子 就 好像 還 住在 集中營 裡 。 燉菜 吃完 之後 , 便是 抹嘴 下桌 了 。 荷芙琪芭 的 餐桌 很 高雅 , 要是 崔斯樂夫 能 在 客人 未 到 之前 就 把 玻璃 和 銀 餐具 都 擦亮 。 餐巾 方面 他們 卻 和 路邊攤 沒 什麼 兩樣 。 桌 上 每 個 人 面前 都 有 一 個 不鏽鋼 的 餐巾 抽取 盒 , 裡面 塞滿 餐巾紙 。 崔斯樂夫 第一 次 為 他們 兩 人 擺 餐桌 的 時候 , 照 媽媽 教 他 的 方式 摺 了 餐巾 , 形狀 像 揚 著 帆 的 船 , 一 人 一 隻 。 荷芙琪芭 稱讚 他 手巧 , 打開 小 船 小心 地 舖 在 腿 上 。 他 第二 次 再 要 去 摺 餐巾 的 時候 卻 發現 原來 放 餐巾 的 地方 換成 一 隻 紙巾 抽取盒 。 「 我 不 是 要 鼓勵 貪吃 , 」 荷芙琪芭 解釋 道 , 「 但是 我 不 想 讓到 我 家 來 吃飯 的 人 覺得 自己 必須 克制 。 」 荷芙琪芭 吃 一 頓 飯 會 用掉 十二 張 餐巾紙 , 吃 了 捷克 燉菜 之後 用 的 更多 。 崔斯樂夫 從小 就 被 媽媽 教導 要 盡可能 不 在 餐巾 上 留下 污漬 , 以便 能 把 餐巾 再 摺回 揚帆 的 船 再 使用 。 現在 他 照著 荷芙琪芭 的 樣子 , 擦 一 根 手指頭 就 用掉 一 張 餐巾 。 一切 都 變 得 和 以前 不 一樣 了 。 在 荷芙琪芭 以前 , 他 只 用 嘴 吃 。 現在 他 是 用 他 整 個 人 吃 。 要 保持 整 個 人 吃 的 時候 清潔 , 是 必須 用掉 很多 餐巾紙 的 。 「 說到 這 個 博物館 … … 」 芬克勒 在 餐桌 收拾 乾淨 之後 說 。 荷芙琪芭 的 頭 往 他 的 方向 偏過去 。 「 … … 是 不 是 已經 夠多 了 ? 」 「 你 是 說 各 類 博物館 ? 」 「 猶太 博物館 。 不管 走到 哪裡 , 每 個 城市 , 每 個 鄉鎮 都 有 滅族 屠殺 博物館 。 史蒂文地 和 萊契沃斯 還 需要 滅族 屠殺 博物館 嗎 ? 」 「 如果 萊契沃斯 有 的話 , 我 倒 很 意外 。 不過 這 個 反正 不 是 滅族 屠殺 的 博物館 。 是 盎格魯 猶太 文化 博物館 。 」 芬克勒 笑 了 。 「 有 這 種 文化 嗎 ? 有沒有 包括 一二九○年 我們 被 趕出去 的 事 ? 」 「 當然 有 。 也 有 一六五五年 我們 被 歡迎 回來 。 」 芬克勒 一 聳肩 , 彷彿 是 對著 已經 相信 他 所 相信 之 事 的 觀眾 們 聳肩 。 「 老樣子 , 老樣子 , 」 他 說 , 「 結果 還是 落到 滅族 屠殺 上 , 哪怕 標題 是 用 『 英國 對 滅族 屠殺 的 立場 』 。 你 會 掛出 殺人 瓦斯室 的 照片 , 你 記住 我 說 的 話 。 猶太 博物館 都 免不了 。 我 想 問 的 是 , 既然 非 提 受苦 不可 , 為什麼 不能 至少 偶而 把 時間點 換 一下 ? 做 一 個 俄羅斯 大屠殺 博物館 如何 ? 或者 , 像 你 這樣 地點 已經 有 了 , 做 一 個 英國人 對 我們 幹 的 所有 壞事 的 博物館 ? 」 「 要點 是 不要 涉及 英國 幹 的 壞事 。 」 荷芙琪芭 說 。 「 這 倒 不錯 。 」 「 也 不要 提 別人 幹 的 壞事 , 」 崔斯樂夫 附和 道 , 「 我們 的 博物館 根本 不會 提滅 族 屠殺 。 」 芬克勒 瞪 著 他 , 表情 像是 在 說 : 我們 ! 誰 問 你 了 ? 李柏 坐 著 挪動 了 一下 。 以 不 搭嘎 的 卻 如 神諭 般 的 聲音 說 : 「 我 有 一 個 朋友 的 孫子 被 人 弄瞎 了 。 」 芬克勒 不 知道 該 做 什麼 表情 。 這 是 要 幫 他們 作 個 結尾 嗎 ? 他 想要 問 的 是 : 所以 呢 ? 那 和 我們 說 的 有 什麼 關係 ? 「 哦 , 李柏 , 你 說 誰 ? 」 荷芙琪芭 問 。 「 你 不 認識 這 個 孫子 , 可是 你 知道 這 位 奶奶 。 」 「 怎麼 了 ? 出 了 什麼 事 ? 」 於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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