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著 ， 他 騎 著 腳踏車 一溜煙 不見了 。 留下 Catherine 抬頭 看看 ， 左右 望望 ， 開始 懷疑 起 自己 的 智商 。 最後 ， 她 下 了 一 個 顧全 面子 的 結論 ： ﹁ 我 沒 錯 ， 是 芬蘭 年輕人 少見多怪 ， 至少 他 沒 到 過 台灣 。 ﹂ 我 向 Catherine 對不起 ， 都 是 我 ﹁ 白目 ﹂ ， 才 害 她 在 赫爾辛基 當街 被 年輕 帥哥 漏氣 。 台灣人 哪知 芬蘭 總統 的 待遇 是 這樣 ？ 台灣 的 總統府 不但 四周 都 是 持 槍 的 武裝 衛兵 ， 附近 也 都 佈滿 便衣 警衛 人員 。 總統 一 出門 ， 沿路 每 個 紅綠燈 都 有 交通 警察 站崗 ， 拿 著 無線電 。 他們 的 任務 有 兩 個 ， 第一 是 確保 總統 車隊 不會 碰上 紅燈 。 第二 是 防止 交叉 的 方向 ， 不會 有 車子 闖入 。 車隊 後方 的 旅行車 上 ， 還 有 機關槍 護駕 。 除此之外 ， 還 有 整個 營 的 武裝 部隊 隨時 待命 。 這 是 台灣 總統 的 規格 ， 很 大 的 排場 和 陣仗 。 Catherine 問 我 ： ﹁ 台灣 會不會 是 全 世界 總統 出門 成本 最 高 的 國家 ？ ﹂ 我 不 知道 。 不過 ， 在 等 Catherine 的 三 個 月 裡 ， 我 熟讀 了 芬蘭 的 歷史 和 至今 總共 十一 位 芬蘭 總統 的 生平 。 我 為 她 說 了 一 小 段 芬蘭 總統 曼納漢 ︵ Mannerheim ︶ 不 知道 的 故事 。 一九五一年 一月 二十八日 ， 八十四 歲 的 曼納漢 病逝 於 瑞士 。 接到 他 的 死訊 時 ， 芬蘭 總統 向 全 國 人民 廣播 ： ﹁ 芬蘭 歷史 上 一 位 最 偉大 和 最 卓越 的 人物 ， 已經 去世 了 。 ﹂ 他 的 遺體 從 瑞士 運回 芬蘭 。 二月 四日 ， 葬禮 在 赫爾辛基 舉行 。 國會 議長 代表 全 國 人民 致詞 說 ： … … 一 位 偉大 的 戰士 ， 一 位 偉大 的 政治家 ， 一 位 偉大 的 公民 ， 現在 ， 披 著 歲月 的 榮光 ， 安息 在 他 的 祖國 。 … … 他 已經 成為 芬蘭 獨立 歷史 的 核心 人物 ， 沒有 任何 人 能 取代 他 在 命定 時刻 的 強度 。 他 依著 偉大 的 人格 特質 力量 ， 貢獻 良多 。 他 從未 強迫 人民 讓 他 服務 。 他 總是 在 人民 需要 他 的 時候 ， 任由 人民 擺佈 。 勇士 來自 北方 冰原 芬蘭 是 內閣制 的 國家 。 兩 位 國家 的 當權 人物 ， 總統 和 國會 議長 用 如此 莊嚴 、 深刻 和 獨一無二 的 頌詞 ， 追悼 一 個 早已 離開 權力 核心 的 老人 。 我 看到 了 ﹁ 芬蘭 價值 典範 ﹂ ， 也 看到 了 一 個 偉大 的 國家 。 芬蘭 政治家 的 恢弘 氣度 和 氣勢 以及 深度 ， 盡 在 悼詞 裡 。 台灣 的 政治 領袖 ， 沒有 任何 一 位 值得 這般 追悼 。 他們 的 幕僚 水平 也 寫 不 出 這樣 的 經典 。 典範 是 一 種 永遠 不變 的 精神 ， 超越 業別 ， 帶給 廣大 人民 希望 和 鼓舞 。 精神 的 價值 超越 世俗 的 成功 。 這 兩 段 悼詞 也 讓 我 隱約 感受到 ﹁ 芬蘭 識別 ﹂ 。 沒想到 ， 這 竟然 是 真 的 。 曼納漢 生 於 一八六七年 ， 約 一百四十 年 前 。 年輕 時 ， 芬蘭 仍 被 俄羅斯 帝國 統治 ︵ 沙皇 時期 的 俄國 ， 本 書 以下 將 簡稱為 帝俄 ， 只有 在 跨 年代 時 才 以 俄國 作為 通稱 ︶ 。 他 和 許多 芬蘭人 一樣 ， 到 帝俄 從軍 。 他 曾經 橫越 西伯利亞 到 遠東 ， 參加 一九○四 至 一九○五年 的 日 俄 戰爭 。 也 曾 從 中亞 進入 中國 ， 為 帝俄 準備 侵略 中國 探路 。 二○○六年 就是 他 探勘 中國 一百 週年 紀念 。 芬蘭人 舉辦 重踏 曼納漢 中國 之 旅 的 盛大 活動 ， 巡禮 當年 他 探 路 的 實際 路線 。 曼納漢 在 帝俄 當 到 將軍 。 一九一七年 十二月 六日 ， 芬蘭 趁著 蘇維埃 社會主義 一九一七年 十一月 七日 ﹁ 十月 革命 ﹂ 成功 之後 的 亂局 ， 宣佈 獨立 。 ︵ 從此 到 一九二二年 蘇維埃 社會主義 共和國 聯邦 組成 前 的 俄國 ， 本 書 以下 將 簡稱為 蘇俄 ， Russian Socialist Federative Soviet Republic ， 簡稱 RSFSR ︶ 曼納漢 回奔 祖國 。 一九一八年 一月 十八日 ， 獨立 後 的 第四十三 天 ， 曼納漢 趁著 暗 夜 ， 悄悄 搭乘 火車 ， 離開 首都 赫爾辛基 。 他 化名 喬裝 ， 躲過 紅軍 盤查 ， 前往 Vassa 鄉下 建軍 。 芬蘭 宣佈 獨立 後 ， 境 內 許多 地方 仍 由 紅軍 控制 著 。 曼納漢 一 開始 就 決定 將 ﹁ 獨立 戰爭 ﹂ 的 總司令部 建立 在 離 蘇俄 邊境 較 遠 的 西部 港市 Vassa ， 以 空間 換取 時間 。 同時 ， Vassa 是 距離 瑞典 最近 的 芬蘭 港口 城市 。 他 原 寄望 瑞典 出手 相助 ， 但 從 戰爭 到 結束 ， 除了 民間 的 人道 援助 外 ， 瑞典 政府 一直 沒有 給予 包括 武器 、 裝備 或 軍隊 的 實際 戰鬥 援助 。 最後 ， 芬蘭 不得不 求助 於 德國 。 曼納漢 就 是 在 這 種 困境 中 ， 一 面 開始 組織 軍隊 ︵ 白軍 ︶ ， 一面 尋求 外援 ， 一 面 指揮 前線 作戰 。 三月 下旬 ， 他 決定 打 一 場 決定性 的 戰役 ， 圍攻 紅軍 在 Tempere ︵ 赫爾辛基 西北方 一百七十六 公里 ︶ 的 主力 部隊 。 芬蘭 國民軍 ︵ 白軍 ︶ 幾 路 合擊 ， 切斷 Tempere 紅軍 對 外 聯繫 。 戰爭 延續到 四月 五日 ， 紅軍 全部 投降 。 對 芬蘭 而言 ， 這 是 歷史 上 首度 證明 自己 具有 打敗 強敵 的 力量 。 這 個 歷史 的 分水嶺 ， 不但 芬蘭 人心振奮 ， 連 外國人 也 都 覺得 不可思議 ， 開始 對 芬蘭 刮目相看 。 Tempere 之 役 ， 芬軍 死傷 慘重 。 但是 ， 曼納漢 說 ： ﹁ 芬蘭 獨立 之 門 ， 已經 開啟 。 ﹂ 同時 ， 南方 戰線 也 由 德國 援軍 打進 赫爾辛基 。 ﹁ 獨立 戰爭 ﹂ 從 一九一八年 一月 二十八日 紅軍 廢除 芬蘭 國會 ， 開始 大舉 抓 人 ， 到 一九一八年 五月 十六日 曼納漢凱旋 進入 赫爾辛基 遊行 ， 前後 三 個 半 月 。 芬蘭 獨立 二十二 年 後 ， 一九三九年 九月 一日 ， 德國 希特勒 繼 八月 二十三日 和 蘇聯 史達林 締結 互 不 侵犯 條約 之後 ， 閃電 突襲 波蘭 ， 英 法 對 德 宣戰 。 一九三九年 十一月 二十八日 ， 蘇聯 藉口 廢除 一九三二年 與 芬蘭 簽訂 的 互 不 侵犯 條約 。 ︵ 一九二二 ～ 一九九一 間 的 蘇維埃 社會主義 共和國 聯邦 ， 本 書 簡稱為 蘇聯 USSR ， 一九九一年 蘇聯 解體 之後 的 俄國 ， 本 書 將 簡稱為 俄羅斯 ︶ 隔天 ， 二十九日 ， 雙方 斷交 。 再 隔天 ， 三十日 ， 蘇聯 對 芬蘭 全面 進攻 。 芬蘭 面臨 比 ﹁ 獨立 戰爭 ﹂ 時 更 險峻 的 局面 ； 因為 ， 武器 進入 新 的 時代 ， 坦克車 、 飛機 和 大砲 成為 戰爭 的 主要 武器 。 光 憑 人 的 勇氣 、 意志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