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 上 潤濕 得 像 個 妓女 的 嘴唇 — — 吐出 「 佔領 」 或 「 創傷 」 之類 的 名詞 ， 芬克勒 就 激動 得 要 發狂 ， 錯 在 他 自己 。 假如 他們 因為 意外 不幸 或是 彼此 誤解 而 上 了 牀 ， 她 對著 他 的 耳朵 尖叫 反 猶太 復國 主義 那 一 套 詞令 ， 他 知道 自己 會 進入 她 六 或 七 次 然後 把 她 殺掉 。 把 她 的 舌頭 切 了 ， 再 割 了 她 的 喉嚨 。 她 說到 猶太 思維 之 崩潰 ， 納粹黨 的 「 最後 解決 」 導致 猶太人 精神 錯亂 而 自尋 最後 解決 ， 暴力 衍生 暴力 ， 指 的 也許 就 是 這 個 。 其實 芬克勒 這麼 做不過 是 以 實例 闡明 她 的 論點 。 她 在 追求 的 不 就 正 是 這 個 嗎 ？ 殺 我 吧 ， 你 這 個 瘋子 猶太王 八蛋 ， 證明 我 說 的 沒 錯 。 這 一切 有一點 更 奇怪 的 ， 就 是 他 沒 聽見 她 說 過 或 在 她 的 文章 上 看過 一 句 話 是 他 不 同意 的 。 她 比 他 更 能 接受 精神 分崩離析 之 說 ， 也 比 他 更 容易 信賴 以色列 的 敵人 — — 芬克勒 覺得 可以 激烈 抨擊 猶太人 建立 的 國家 而 不必 和 阿拉伯人 友好 ： 身為 哲學家 ， 他 發現 每 一 種 分歧 之中 雙方 都 有 人性 上 的 缺點 。 除此之外 ， 他 和 她 在 每 一 點 上 的 判斷 都 是 一致 的 。 是 她 陳述 的 方式 惹 他 惱火 而 激動 。 是 她 說話 聲音 的 起伏 。 還 有 ， 是 她 用 的 那 套 方法 ， 不論 是 誰 ， 只要 說 的 話 支持 她 的 論點 她 就 會 引用 ， 至於 他們 表達 的 與 她 相左 的 意見 她 一概 不 提 。 也 是 因為 身為 哲學家 ， 芬克勒 必然 要 譴責 這 種 方法 。 在 論點 中 引證 的 應該 是 一 個 人 的 思想 整體 ， 不能 只 撿 適合 你 自己 用 的 意見 流彈 。 這 也 讓 他 對 她 這 個 人 存有 戒心 。 你 可能 漫不經心 就 某 件 事 在 她 耳 邊 小聲 說 了 什麼 ， 她 卻 會 把 這 句 話 引用到 另 一 個 題目 上 。 他 也許 在 夜深人靜 的 時候 對 她 說 ， 我 只 能 想到 你 ， 我 只 能 聽見 你 ， 我 只 能 看到 你 ， 她 卻 可能 在 愧 猶 的 一 次 集會 中 提出 這些 話 ， 證明 他 的 注意力 開始 不 集中 了 ， 他 不再 一心一意 投入 群體 的 要務 了 。 這 感覺 就 像 惡意 怨恨 。 就 好像 她 聽見 猶太 民族 說 她 什麼 壞話 的 風聲 — — 是 在 宿舍 熄燈 後 說 的 ， 她 就 不顧一切 ， 不管 手段 正當 與否 ， 非 報仇 不可 。 他 穿 了 黑西裝 ， 打 了 條 紅 領帶 。 通常 他 上 講台 說話 是 不 打 領帶 解開 襯衫 第一 個 鈕扣 的 。 這 一 回 他 希望 自己 外表 上 和 講話 內容 一樣 無懈可擊 。 也許 是 他 想到 要 保護 自己 的 喉嚨 ， 因為 把 自己 的 喉嚨 和 她 的 搞混 了 。 他們 在 講台 上 的 鄰座 就 座 了 。 他 意外 地 看見 她 在 桌子 以下 的 部分 竟然 那麼少 ， 腿 那麼 短 ， 腳 那麼 小 。 他 在 觀察 她 的 小腿 時 覺察 她 也 在 觀察 他 的 腿 。 她 八成 在 想 ， 腿 這麼 長 ， 腳 這麼 大 。 他 希望 他 讓 她 覺得 纖弱 。 桌子 的 另 一 端 坐 著 兩 個 社群 核心 領導 的 猶太人 。 是 慈善 組織 和 會堂 的 董事會 成員 ， 猶太 社群 的 監督 者 ， 猶太 家庭 以及 以色列 聲譽 的 守護 者 ， 所以 是 芬克勒 的 天敵 。 監守 思想 的 猶太人 和 思想 造反 的 猶太人 ， 兩 派 人馬 互 不 往來 。 對方 有 一 個 人 令 芬克勒 想起 自己 的 爸爸 不 在 店舖 裡 時 的 樣子 ， 是 他 在 祈禱 的 時候 或是 和 有 共同 關注 的 其他 猶太人 說話 的 時候 的 樣子 。 這 個 人 也 有 那 種 世故 的 敏銳 加上 無 經驗 的 純真 的 樣子 ， 是 相信 上帝 仍然 特別 在意 猶太 民族 的 人 會 有 的 模樣 。 他們 相信 上帝 時而 保護 他們 甚於 保護 外族人 ， 時而 懲罰 他們 比 懲罰 祂 創造 的 任何 人 都 兇狠 。 這 是 猶太人 共通 的 唯我主義 。 這 種 人 一面 跟著 連連 發生 的 奇行 怪事 眨眼 ， 一面 努力 討價還價 。 塔瑪拉．克勞茲 上身 朝 他 傾過來 。 「 我 看 他們 是 把 他們 能 找到 的 最 歇斯底里 的 人 挖來 了 。 」 她 小聲 說 。 她 的 不屑 像 精製 的 油 一般 滑進 他 的 耳朵 。 「 歇斯底里 」 是 愧 猶 的 用語 。 凡是 不 承認 慚愧 的 人 都 被 打為 歇斯底里 。 這 種 指控 可以 上溯到 中古 時代 迷信 的 女性化 了 的 猶太人 ， 那 種 猶太人 調養 著 一 種 奇特 的 不 為 人 知 的 傷口 ， 像 女人家 一樣 地 流血 。 新 的 歇斯底里 猶太人 陷於 沒有 男子 氣概 的 恐懼 狀態 ， 因而 是 個 女人 。 他 不論 往 哪裡 看 ， 都 只 看見 反 猶太 分子 ， 嚇 得 他 的 靈魂 在 哆嗦 。 「 他們 把 他們 能 找到 的 最 什麼 的 人 挖來 了 ？ 」 芬克勒 問 。 他 聽到 她 講 的 是 什麼 ， 但是 他 要 再 聽 一 遍 。 「 最 歇斯底里 的 人 。 」 「 噢 ， 歇斯底里 … … 他們 歇斯底里 嗎 ？ 」 他 覺得 自己 體 內 的 每 一 根 弦 都 縮起來 ， 所以 ， 他 要是 抽動 肩胛骨 ， 手指頭 就 會 收緊 而 握成 拳頭 。 她 沒 時間 回答 他 。 辯論 已經 開始 進行 。 芬克勒 和 塔瑪拉．克勞茲 當然 辯贏 了 。 芬克勒 說 的 是 ， 你 不可以 把 一 個 民族 要 建國 的 想望 說 得 慷慨 激昂 同時 卻 不准 另 一 個 民族 有 這 種 想望 。 猶太教 本質 上 是 道德 的 宗教 信仰 ， 他 說 。 因此 它 基本 上 其實 是 矛盾 的 ， 是 齊克果 這麼 認為 ， 因為 既 道德 又 有 宗教 虔誠 是 不可能 的 。 猶太 復國 主義 是 猶太教 避免 宗教 狂熱 的 大好 機會 。 為 自己 向 他人 尋求 他們 所 想要 的 ， 而且 以 這 個 精神 己 所 欲 而 施予 人 。 可是 ， 得到 軍事 勝利 後 ， 猶太人 的 道德 準則 再次 向 宗教 的 無 理性 的 必勝 主義 低頭 。 如今 只有 回到 道德 上 能 救 猶太人 了 。 塔瑪拉 的 看法 略 有 不同 。 對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