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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又 是 我 老婆 的 調調 。 你 沒 跟 她 討論 過 我 的 事 吧 ? 那 是 修辭學 的 問題 。 不會 , 我 不會 覺得 我 認為 亞伯蘭斯基 這 個 瘋子 損到 我 是 誇張 做作 。 只要 任何 人 死 了 會 貶損到 我 , 因為 我 是 人類 的 一 員 , 那麼 任何 人 的 謀殺 行為 也 一樣 貶損到 我 。 」 「 那 你 就 做 人類 一 員 被 貶損 。 誇張 做作 的 是 覺得 身為 猶太人 受 了 貶損 。 」 芬克勒 一手 搭上 老友 的 肩膀 。 「 隨 你 愛 怎麼 想 , 」 他 說 , 「 我 會 因為 是 猶太人 而 遭到 報復 。 」 他 看見 崔斯樂夫 戴 了 猶太人 的 頭頂 小 帽 , 無力 地 一 笑 。 他們 兩 個 人 已經 走到 一 邊 , 讓 李柏 的 親戚 們 自己 守 在 他 墓 前 。 宗教 儀式 已經 結束 , 荷芙琪芭 和 另外 幾 位 親戚 卻 要 在 沒有 掩埋 工人 和 拉比 注目 的 情況 下 默思 一會兒 。 等 他們 走 了 , 崔斯樂夫 和 芬克勒 再 過來 致意 。 他們 寧願 不要 談 亞伯蘭斯基 的 事 。 談 這 個 人 沒有 一 句 文明 的 話 可 說 。 但是 他們 得 克制 自己 不 去 談 李柏 , 因為 他們 怕 控制 不 住 自己 的 感情 。 崔斯樂夫 尤其 怕 , 他 不能 看 埋葬 了 李柏 的 地面 — — 他 想像 李柏 的 身體 仍 有 溫度 , 仍然 在 悲痛 而 受傷 。 他 的 這 片 土地 的 旁邊 就 是 瑪兒琪 的 墓 。 想到 他們 並肩 躺 著 , 永遠 安靜 , 不 笑 , 不 說 粗話 , 沒有 音樂 , 他 就 受不了 。 他 和 荷芙琪芭 會不會 … … ? 他 會 被 允許 葬 在 猶太 公墓 裡 嗎 ? 他們 已經 去 詢問 過 了 。 要 視 情況 而 定 。 假如 她 要 葬 在 她 父母親 長眠 的 墓園 裡 , 那 是 正統 教派 經營 的 墓園 , 所以 崔斯樂夫 要 想 葬 在 她 身邊 也許 是 行不通 的 。 然而 , 如果 … … 和 猶太人 有 了 親密 關係 的 麻煩 細節 還 真 多 , 黛勒 就 曾經 有 此 發現 。 可惜 她 不 在 了 , 不能 問 她 : 「 黛勒 , 就 到 女方 家 裡 過夜 的 關係 而言 … … ? 」 本來 李柏 和 瑪兒琪 希望 能夠 同 穴 而 葬 , 一 上 一下 , 但是 有 反對 的 意見 , 正 如 凡事 都 曾 有 反對 意見 , 活 著 的 時候 和 死 後 的 事 都 有 , 雖然 沒 人 確定 是 基於 宗教 信仰 上 的 理由 還是 因為 土質 太 堅硬 不易 挖到 深得 夠 葬 兩 個 人 。 不行 就 算了 , 瑪兒琪 曾經 開玩笑 說 , 反正 到頭來 兩 個 人 又 要 為 誰 上 誰 下 而 爭執 。 所以 他們 民主 地 並肩 躺下 , 躺 在 他們 得體 的 次 大號 雙人床 上 。 荷芙琪芭 以 手勢 表示 她 和 家族 的 人 要 走 了 。 她 看起來 相當 漂亮 。 崔斯樂夫 覺得 , 她 戴上 面紗 , 披上 黑 披巾 , 很 像 維多利亞 時代 的 未 亡人 。 是 壯麗 的 遺風 。 崔斯樂夫 以 手勢 表示 他們 兩 人 還要 待 一會兒 。 兩 個 人 互相 挽 著 手臂 。 崔斯樂夫 很 感謝 有 這樣 的 支持 。 他 覺得 自己 要 腿 軟 了 。 他 不 是 適應 公墓 的 料 。 墓地 向 他 訴說 的 愛 之 終結 太 清晰 了 。 假如 他 看 了 四周 , 會 發現 這兒 竟 沒有 表達 情意 的 各 式 雕像 。 猶太 公墓 是 個 沒 表情 的 緘默 的 地方 。 彷彿人 一旦 到 了 這裡 , 就 不必 再 說 什麼 話 了 。 但是 他 兩 眼 一直 看 著 地 上 , 希望 什麼 也 別 看見 。 兩 人 沉默 地 並立 , 就 像 兩 座 墓碑 似的 。 芬克勒 等 了 一陣 才 說 : 「 我們 的 軀體 要 變 到 什麼 樣 下賤 的 東西 喲 ! 」 這 是 《 哈姆雷特 》 的 台詞 。 「 抱歉 , 」 崔斯樂夫 說 , 「 我 接 不 下去 。 今天 不行 。 」 「 說 得 也 是 。 我 沒有 要 輕浮 的 意思 。 」 「 我 知道 , 」 崔斯樂夫 說 , 「 我 不會 這樣 說 你 。 你 當然 是 和 我 一樣 愛 他 的 。 」 兩 人 又 沉默 不 語 了 。 然後 , 芬克勒 問 : 「 你 說 哪 一 點 是 我們 悔不當初 的 ? 」 崔斯樂夫 相當 意外 。 這 個 範疇 的 問題 通常 是 他 在 提 的 。 「 沒 把 他 看好 。 」 「 他 肯 讓 我們 看 著 嗎 ? 」 「 我們 要是 照著 該 做 的 那樣 做 , 他 不會 發覺 我們 在 看 著 他 。 」 「 怪 得很 , 」 芬克勒 若有所思 地 說 , 「 可是 我 覺得 他 已經 離開 我們 了 。 」 「 他 本來 就 已經 離開 我們 了 。 」 「 我 是 說 更 早 以前 。 」 「 多 早 ? 」 「 就是 瑪兒琪 死 的 時候 。 你 不 覺得 瑪兒琪 死 了 以後 他 就 停擺 了 嗎 ? 」 崔斯樂夫 想 了 一下 。 「 我 的 感覺 不 是 那樣 。 」 他 說 。 對於 崔斯樂夫 而言 , 女人 之 死 乃是 一 個 開端 。 他 是 生來 要 哀悼 死亡 的 人 。 他 以前 一向 想像 的 畫面 是 自己 重遊 昔日 戀愛 時 的 舊地 , 但 人事 已 非 , 弓 著 身子 , 就 像 年老 時 的 湯瑪斯 . 哈代 。 他 倒 覺得 , 瑪兒琪 死 後 李柏 變 得 更 有 活力 了 些 。 換成 是 他 自己 , 會 是 更 失神 而 受 折磨 的 模樣 。 「 我 覺得 , 」 他 接著 說 , 「 他 似乎 是 在 我 和 荷芙琪芭 成為 一 對 的 時候 走開 的 。 」 「 誇張 的 人 可是 你 了 , 」 芬克勒 說 , 「 你 難道 覺得 他 自認 已經 完成 在 人世間 的 任務 了 嗎 ? 」 如果 芬克勒 覺得 這 太 誇張 , 要是 他 發現 崔斯樂夫 認為 李柏 自殺 是 因為 知道 他 和 黛勒 的 姦情 , 又 該 怎麼說 呢 ? 他 倒是 不可能 發現 的 。 當然 , 這 是 假定 他 還 不 知道 的話 。 「 當然 不 是 這 個 意思 。 可是 我 這樣 新 的 開始 , 就算 是 一 個 新 的 開始 吧 , 」 我 為什麼 要 這樣 講 , 崔斯樂夫 想 , 為什麼 要 用 理虧 的 口吻 ? 「 我 和 荷芙琪芭 新 的 開始 也許 讓 他 想到 自己 不可能 會 有 新 的 開始 了 。 」 「 既然 這樣 , 他 就 應該 常 來 找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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