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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「 快 了 。 」 「 我們 可以 安靜 地 坐 在 這裡 等 嗎 ? 」 他 很 有 禮貌 地 問 。 黛娜 想 了 一下 , 覺得 這 個 主意 還 不錯 , 不過 她 的 好奇心 又 出現 了 : 「 當然 可以 , 但是 我 有 最後 一 個 問題 。 」 她 看 著 問卷 , 彷彿 那 是 問卷 的 要求 : 「 你 在 監獄 待 了 多久 ? 」 「 我 大半 輩子 都 待在 監獄 裡 。 」 波耶特 毫不 猶豫 地 說 , 就 好像 這 種 問題 他 一 天 至少 回答 五 次 。 黛娜 寫 了 幾 個 字 之後 , 注意到 電腦 鍵盤 , 於是 飛快 敲打 鍵盤 , 寄 了 一 封 電子 郵件 給 凱斯 : 「 有 個 受刑人 說 一定 要 見 你 , 人 看起來 還好 , 在 喝 咖啡 , 你 那邊 要 快 一點 結束 。 」 五 分鐘 後 , 辦公室 的 門 打開 , 一 名 年輕 女子 一邊 拭淚 一邊 鑽出 門縫 , 後面 跟著 她 的 前任 未婚夫 , 臉 上 同時 出現 皺眉 和 微笑 的 表情 , 兩 人 都 沒 跟 黛娜 講話 , 也 沒 注意到 波耶特 , 匆匆 離開 教堂 。 他們 離開 後 , 黛娜 對 波耶特 說 : 「 請 等一下 。 」 接著 快步 走進 丈夫 的 辦公室 , 跟 他 做 簡報 。 凱斯.施洛德 牧師 今年 三十五 歲 , 婚姻 生活 美滿 , 和 黛娜 結婚 十 年 , 生 了 三 個 兒子 , 孩子 的 出生 時間 都 間隔 二十 個 月 。 他 本來 在 堪薩斯市 的 教堂 任職 , 兩 年 前 來到 聖馬可 擔任 主任 牧師 。 他 父親 也 是 路德 教會 的 牧師 , 現在 已經 退休 。 凱斯 從來 沒 想 過 要 從事 牧師 以外 的 工作 。 他 在 聖路易市 市郊 的 小鎮 長大 , 一直 在 住家 附近 的 學校 唸書 , 除了 學校 郊遊 時 去 過 紐約 、 到 佛羅里達 度 蜜月 之外 , 從來 沒有 離開 過 美國 中西部 。 教友 對 他 還 算 愛戴 , 不過 也 有 一些 小 問題 , 最 大 的 爭議 發生 在 去年 冬天 暴風雪 時 , 他 開放 教會 的 地下室 收容 流浪漢 , 雪融 之後 , 有 些 流浪漢 不肯 離開 , 市政府 說 他們 「 未 經 許可 使用 」 , 於是 開 了 一 張 傳票 , 結果 報 上 刊 了 幾 篇 讓 教會 有點 丟臉 的 報導 。 他 昨天 講道 的 主題 是 「 原諒 」 — — 上帝 以 無窮無盡 、 勢不可擋 的 力量 原諒 我們 的 罪孽 , 無論 罪行 有 多 惡劣 。 崔維斯. 波耶特 知道 自己 的 罪狀 駭人聽聞 、 令人髮指 且 無法 置信 , 他 犯 的 罪 可謂 天理 不容 , 絕對 會 讓 他 被 打入 十八 層 地獄 , 永世 不得 翻身 。 波耶特 深信 自己 永遠 不會 被 原諒 , 但是 他 很 好奇 。 「 我們 有 過 幾 位 中途 之 家 的 朋友 , 」 凱斯 說 : 「 而且 還 在 那裡 舉行 過 禮拜。 」 他們 沒有 坐 在 辦公桌 旁 , 而是 陷 在 辦公室 角落 鬆垮 的 帆布椅 裡 , 像 兩 個 剛 認識 的 朋友 在 聊天 , 旁邊 壁爐 裡 的 假 木柴 冒出 火光 。 「 那裡 還 不 賴 , 」 波耶特 說 : 「 絕對 好過 監獄 。 」 他 看起來 很 虛弱 , 因為 長期 被 關 在 暗處 , 膚色 顯得 很 蒼白 , 骨瘦如柴 的 膝蓋 合 在一起 , 腿 上 橫放 一 根 黑色 拐杖 。 「 哪裡 的 監獄 ? 」 凱斯 握 著 馬克杯 , 裡面 有 熱騰騰 的 茶 。 「 到處 都 待 過 , 過去 六 年 在 蘭辛 。 」 「 你 犯 了 什麼 罪 ? 」 如果 知道 罪行 , 也許 能 更 了 解 對方 。 暴力 ? 吸毒 ? 很 有 可能 。 不過 也 可能 是 貪污 或 逃稅 , 他 看起來 不 像 會 傷害 別人 。 「 牧師 , 我 幹 過 很多 壞事 , 有些 連 我 自己 都 不 記得 了 。 」 他 不 喜歡 直視 別人 的 眼睛 , 腳 下 的 地毯 吸引 了 他 的 目光 。 凱斯 喝 了 一 口 茶 , 觀察 波耶特 , 發現 他 每隔 幾 秒 都 會 抽搐 一下 , 整 顆 腦袋 微微 往 左 點 一下 , 再 以 更 大 的 幅度 抖回 原來 的 位置 。 兩 人 靜默 了 一陣子 之後 , 凱斯 問 : 「 你 想 和 我 談 什麼 ? 」 「 牧師 , 我 得 了 惡性 腦瘤 , 無 藥可救 。 如果 我 有錢 , 就 能 和 它 奮戰 , 做 放射線 治療 或 化療 之類 的 , 也許 可以 多 活 一 年 左右 , 不過 我 長 的 是 第四 期 的 神經 膠母 細胞瘤 , 意思 是 說 我 死定 了 , 半 年 或 一 年 真的 沒 什麼 差 , 總之 我 幾 個 月 後 就 不 在 了 。 」 此時 腫瘤 很 配合 地 向 凱斯 打招呼 。 波耶特 緊皺 眉頭 , 身體 往 前 傾 , 不停 按摩 太陽穴 。 他 的 呼吸 沉重 吃力 , 好像 全身 上下 都 不 舒服 。 「 真的 很 遺憾 。 」 凱斯 知道 這 種 話 聽起來 很 空洞 。 「 可惡 的 頭痛 。 」 波耶特 閉 著 眼睛 說 , 繼續 和 疼痛 奮戰 。 凱斯 無助 地 望 著 他 , 不停 地 叫 自己 不要 說 太 愚蠢 的 話 , 像是 : 「 要不要 替 你 拿 普拿疼 ? 」 痛苦 似乎 減緩 , 波耶特 漸漸 放鬆 , 說 : 「 不好意思 。 」 「 什麼 時候 發現 的 ? 」 凱斯 問 。 「 我 不 知道 , 一 個 月 前 吧 。 我 在 蘭辛 的 時候 開始 頭痛 , 當時 是 夏天 , 你 可以 想像 那 種 地方 的 醫療 品質 。 我 到 這裡 之後 , 他們 帶 我 去 聖方濟 醫院 檢查 , 幫 我 做 頭部 掃瞄 , 發現 我 腦袋 正中央 有 一 顆 漂亮 的 小瘤 , 就 在 兩耳 之間 。 太 深 了 , 沒辦法 動手術 。 」 他 深 吸 一 口 氣 , 然後 吐氣 , 露出 第一 個 笑容 , 左上唇 明顯 可以 看到 他 缺 了 一 顆 牙 , 凱斯 心想 監獄 的 牙醫 品質 應該 會 讓 犯人 很 想 趕快 出獄 。 「 你 應該 看過 我 這 種 人 吧 , 」 波耶特 說 : 「 快 死 的 人 。 」 「 有時候 , 這 是 我 負責 的 領域 之 一 。 」 「 他們 應該 都 會 認真 思考 關於 上帝 、 天堂 或 地獄 之類 的 事 吧 ? 」 波耶特 問 。 「 沒 錯 , 這 是 人 的 天性 。 面對 死亡 時 , 人們 往往 想到 來世 。 波耶特 , 你 呢 ? 你 信 不 信 上帝 ? 」 「 有時 信 , 有時 不 信 , 即使 信 的 時候 也 很 懷疑 。 像 你 這 種 人 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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