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 是 誰 ， 是 我 啊 ！ ﹂ 他 倏然 回頭 ， 視線 前端 觸及 的 人影 ， 令 他 瞬間 失言 。 這 ， 這 是 … … 賈寶玉 站 在 那裡 ， 頭 戴 嵌 玉 金冠 ， 齊眉 勒 著 大紅色 雙龍 抹額 ， 高 細緻 的 身 上 穿著 刺繡 華麗 的 劍袖 。 雖 是 夜間 ， 這樣 的 一 身 打扮 ， 仍 是 照亮 人 的 眼睛 。 對 家 裡 人 來 說 ， 畢竟 是 每 天 看 ， 已 習慣 了 這 貴 公子 撩人心思 的 姿影 ； 但是 對 賴尚榮 來 說 ， 他 是 好久 以來 才 和 榮國府 的 少公子 見到 面 ， 何況 ， 他 還是 第一 次 這麼 靠近 看到 寶玉 成長 後 的 風采 和 美貌 。 寶玉 長長 的 睫毛 下 ， 是 一 雙 如 夢 似 幻 的 眸子 ， 朱唇 似乎 點 了 胭脂 ││ 有別於 親睹 沉 在 水 底 的 迎春 遺骸 ， 賴尚榮 又 感受到 另 一 股 震撼 。 終於 ， 寶玉 來到 他 身邊 。 ﹁ 賴 大人 ， 數 日 不 見 啦 ！ 我 知道 你 現在 挺 活躍 ， 而且 審案 也 挺 有 名氣 的 呢 ！ ﹂ 不 知道 寶玉曉 不 曉得 賴尚榮 這時 心 裡 在 想 什麼 ， 反正 他 浮出 若隱若現 的 笑容 ， 對 賴尚榮 如此 寒暄 ， 連帶 著 賴尚榮 也 以 微笑 回應 。 隨即 他 驟然 一 驚 ： 這 是 什麼 場合 ， 他 怎能 微笑 ？ 居然 是 在 這 種 狀況 下 ││ 賴尚榮 慌張 地 ﹁ 哦 、 是 ﹂ 回答 著 ， 再 調整 表情 嚴肅 地 望 向 寶玉 。 這 個 時候 ， 來 了 一 群 穿侍僮服 的 年輕 小伙子 ， 一邊 說 著 話 ， 挨次 一個個 向 寶玉 行 過 禮 。 ﹁ 少爺 ！ ﹂ ﹁ 寶玉 少爺 ！ ﹂ ﹁ 園 內 巡視 過 一 遍 了 ！ ﹂ 原來 都 是 服侍 寶玉 的 小廝 ， 為首 的 就 是 茗煙 。 寶玉 很 快 把 視線 從 賴尚榮 身 上 移開 ， 以 他 生來 就 居於 ﹁ 人 上 人 ﹂ 的 自然 態度 ， 低頭 看 著 下人 ： ﹁ 辛苦 了 ！ 那麼 ， 巡視 後 的 結果 呢 ？ ﹂ ﹁ 哦 ， 是 ， 那 個 … … ﹂ 茗煙 頓 了 一下 ： ﹁ 我們 把 園 內 各 角落 都 看 過 了 ， 都 沒有 看到 像是 惡徒 的 身影 。 ﹂ ﹁ 嗯 ， 確定 沒 看到 嗎 ？ ﹂ 寶玉 這麼 問 ， 茗煙 那 夥 人 互相 對看 一 眼 ， 回道 ： ﹁ 是 … … 那 個 ， 晚上 全 都 一 片 黑暗 ， 如果 少爺 問 說 是 不 是 把 草 都 撥開 過 ？ 各 處 房子 屋簷 下 、 天井 裡 都 查 過 沒 ？ 那 我們 是 不 太 有 自信 。 不過 ， 總而言之 ， 可以 確定 沒有 奇怪 的 人影 或 異樣 的 情況 。 ﹂ ﹁ 這樣 啊 ！ ﹂ 寶玉 細軟 的 手指 貼 著 下巴 ， 再度 面向 茗煙 他們 ： ﹁ 園 內 各 屋子 裡 的 人 ， 有 些 今晚 沒 來 參加 宴會 ， 也 都 問 過 她們 了 嗎 ？ 有 沒 有 人 說 聽到 或 看到 什麼 怪事 或 怪人 ？ ﹂ ﹁ 是 ， 她們 也 說 什麼 都 沒 … … 哦 ！ 這麼 一 提醒 … … ﹂ ﹁ 怎麼 呢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有 一 個 地方 我們 只有 問 過 ， 卻 沒有 進去 查 .
 
。 就 是 那 個 女 住持 住 的 地方 。 ﹂ ﹁ 哦 ， 你 是 說 櫳翠庵 的 妙玉 師父 ？ ﹂ 寶玉 一 聽 就 明白 了 。 妙玉 其 人 ， 前面 曾經 提 過 一 次 她 的 名字 。 雖說 是 尼姑 ， 卻 是 留髮 的 美女 。 她 出生 在 蘇州 名望 之 家 ， 因為 身體 病弱 ， 進入 玄墓山 的 蟠香寺 長年 修行 。 雙親 逝世 後 師父 帶 她 上京 ， 住在 牟尼庵 ， 前 不久 她 師父 也 辭世 。 後來 因為 和 賈家 有緣 ， 受 邀 來到 園 內 結庵 居住 。 茗煙 一 聽到 這 個 名字 ， 彷彿 受 了 驚嚇 要 往 後 退 一樣 ： ﹁ 對 ， 就 是 她 ！ 那裡 當然 也 是 要 進去 問 一下 ， 但是 ， 那 位 庵主 好 大 的 脾氣 ， 說 ﹃ 髒 男人 ， 出去 ！ ﹄ 全部 都 是 這 句 。 我們 要 進去 裡面 ， 不 讓 進 ， 最後 竟 還 向 我們 潑水 呢 ！ 那麼 漂亮 卻 出家 了 ， 又 那麼 大 的 脾氣 ， 可 還 真 少見 ！ ﹂ ﹁ 既然 是 妙玉 師父 ， 大概 會 有 那 種 反應 吧 ！ ﹂ 寶玉 點點頭 。 ﹁ 那麼 ， 那裡 以外 的 其他 地方 ， 都 仔仔細細 地 搜查 過 了 嗎 ？ ﹂ ﹁ 當然 囉 ！ 所有 地面 連著 的 地方 ， 沒有 一 處 沒 去 查 過 的 。 園門 是 理所當然 的 ， 圍牆 四周 要緊 地帶 也 都 佈下 站崗 的 人 。 這 個 情形 是 連 一 隻 老鼠 也 逃 不 掉 的 。 ﹂ 茗煙 挺 著 胸膛 回答 。 寶玉 臉 上 浮出 淘氣 的 笑意 說道 ： ﹁ 這樣 嗎 ？ 那麼 ， 壞人 要是 化身為 魚 ， 怎麼辦 呢 ？ ﹂ ﹁ 少爺 ， 您 這 是 說 … … ﹂ ﹁ 我 是 說 水 會 流出去 啊 ！ ﹂ 寶玉 回答 著 ： ﹁ 這 個 大觀園 裡 的 池水 ， 是 從 外面 引進來 的 。 咳 ！ 這 雖然 很 難 想像 ， 但是 稍微 會 潛水 的 人 ， 從 水門 出入 不 是 不可能 的 。 ﹂ 茗煙 聽到 此 話 ， 立刻 站直 身子 說 ： ﹁ 呀 ， 這麼 回 事 啊 ！ 我 知道 了 。 那麼 ， 我們 立刻 到 水流 通路 去 張網 攔 人 。 可是 ， 現在 還 來得及 嗎 ？ ﹂ ﹁ 雖然 慢 了 點 ， 還是 比 不 去 攔好 吧 ！ 再 說 … … ﹂ 寶玉 欲言又止 ， 起 了 話頭 卻 不再 說話 ， 瞬間 好像 朝 賴尚榮 瞄 了 一 眼 ， 也 不 知道 是 錯覺 ， 還是 … … ﹁ 還 有 以後 的 事情 呢 ！ ﹂ 以後 的 事 ？ 賴尚榮 聽得 心頭 一 驚 ， 卻 不能 裝成 沒 事 的 樣子 。 寶玉 說 有事 ， 意思 是 這 之後 大觀園 還 會 發生 事故 嗎 ？ 總之 是 不能 當 耳邊風 聽 過 就算 。 只 是 ， 看 著 這 位 貴 公子 的 絕世 容貌 ， 讓 賴尚榮 神思 恍惚 起來 ， 不 知道 怎麼 追問 下去 。 他 正 覺得 自己 很 窩囊 ， 突地 重新 再 看 向 寶玉 ， 沒想到 寶玉 也 在 看 他 。 這 位 賈家 少爺 對 嚇一跳 的 賴尚榮 莞爾 一 笑 ， 但 像是 冷笑 的 樣子 ， 說道 ： ﹁ 我 要 說 的 話 ， 可能 像 在 指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