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 算是 驗屍 吧 ！ 賴尚榮 一時之間 不 知道 要 說 什麼 。 寶玉 快速 的 把 西洋燈 拿 在 手 上 ， 和 後腦部 那 處 傷痕 仔細 比對 。 ﹁ 本來 在 想 會不會 這 就 是 凶器 呢 ？ 可 看起來 不 是 呢 ！ ﹂ 寶玉 說 著 ， 一邊 把 破裂成 鋸齒狀 尖刺 裂口 的 西洋燈 舉到 賴尚榮 面前 。 ﹁ 你 看看 ， 屍體 上 完全 沒有 燈罩 的 破片 。 而且 ， 這 個 傷口 若 不 是 用 很 重 的 東西 大力 打下去 的話 ， 不會 弄成 這樣 。 你 再 看 ， 這 個 西洋燈 實在 太 脆弱 了 ， 它 要 割破 對方 的 頭 之前 ， 已經 碎裂 得 不成 其形 而 散落 地面 了 。 也就是說 ， 這 西洋燈 不 是 凶器 ， 它 會 裂開 純粹 是 掉落 地面 的 關係 。 如何 ， 沒 錯 吧 ？ ﹂ ﹁ 是 ， 嗯 ， 確實 是 這樣 。 ﹂ 賴尚榮 只 能 回答 這 句 。 寶玉 微笑 著 又 說 ： ﹁ 所以 說 ， 這 燈 是 熙鳳 嫂嫂 拿 著 的 。 是 她 被 人 偷襲 、 後腦 被 重重 打 了 一下 的 時候 ， 從 她 手 上 掉下去 的 。 這麼 推想 應該 最 合理 吧 ！ 不過 ， 這 倒 還 其次 ， 最 要緊 的 是 ： 到底 那 個 人 和 熙鳳 嫂嫂 本人 ， 是 怎麼 進來 這裡 的 呢 ？ 先 不 說 這 個 了 ， 邢 伯母 ， 還 有 賈璉 大哥 … … ﹂ 寶玉 突然 掉轉 話頭 ， 原本 漠然 佇立 在 玄關 前 的 這 對 母子 ， 開始 顯出 動搖不安 的 神情 。 ﹁ 什 … … 什麼 事 ？ ﹂ ﹁ 您們 二 位 ， 對於 熙鳳 嫂嫂 在 那兒 被 發現 的 整 個 經過 都 不 知道 嗎 ？ 在 那 之前 ， 都 沒有 看到 熙鳳 嫂嫂 嗎 ？ ﹂ ﹁ 根本 沒有 看到 ！ ﹂ 邢 夫人 馬上 回答 ： ﹁ 迎春 的 棺材 從 這裡 抬出去 以後 ， 就 沒 再 看到 她 了 。 所以 ， 聽說 她 突然 死 在 玄關 前 時 ， 因為 搞 不 懂 怎麼 會 這樣 ， 才 沒有 任何 行動 啊 ！ ﹂ 賈璉 也 點頭 應 是 ： ﹁ 就是 這樣 啊 ！ 我 以為 她 一定 是 跟 你們 一起 待在 寺院 過夜 。 結果 她 沒 去 嗎 ？ ﹂ ﹁ 是 沒有 。 ﹂ 寶玉 點點頭 ， 然後 若無其事 般 加上 這 段 話 ： ﹁ 是 這樣 的 ， 熙鳳 嫂嫂 一直 到 剛才 都 跟 我們 在 水月庵 裡 呢 ！ 她 在 一 間 門窗 緊閉 的 屋子 裡 遭到 怪影 侵襲 ， 忽然 就 消失 不見了 。 ﹂ 嗄 ！ 驚叫聲 此起彼落 ， 賴尚榮 也 在 原本 的 困局 中 又 多 生出 問題 來 了 。 寶玉 接著 講出來 的 親身 體驗 實在 太 恐怖 了 ， 尤其 說到 夜空 中 飄來飄去 而後 消失 不見 的 上衣 時 ， 大家 更 是 沉默 無言 。 在 這 種 情形 下 ， 只 有 寶玉 一 人 反而 微笑 轉濃 ， 繼續 講話 ： ﹁ 這樣子 看起來 ， 今夜 發生 的 熙鳳 嫂嫂 的 事件 ， 似乎 可以 這樣 解釋 ： 她 在 迎春 姊姊 的 葬禮 之後 ， 與 侍婢 平兒 一起 在 水月庵 的 側屋 休息 放鬆 ， 卻 在 那 時候 ， 被 一 個 能夠 在 上 了 鎖 的 屋子 輕易 出入 的 黑影 偷襲 。 為什麼 這麼 說 ？ 因為 除了 智能 尼姑 的 備用 鑰匙 不 算 ， 側屋 只有 一 把 鑰匙 ， 而且 那 鑰匙 是 在 室 內 的 平兒 的 手 中 。 ﹁ 總而言之 ， 那 個 做案 的 壞人 捆綁 平兒 之後 ， 偷襲 了 熙鳳 嫂嫂 。 還 綁架 了 嫂嫂 ， 然後 像是 幻化成 幽靈 般 的 穿透 牆壁 ， 在 夜空 裡 鼓翼 振翅 飛 向 城 裡 。 而 在 中途 ， 不 知道 為什麼 亂 了 節拍 ， 一 件 上衣 飛到 空中 ， 上衣 不 知 是 不 是 滲入 黑影 的 魔力 ， 竟然 就 那樣 隱入 雲 間 。 ﹁ 另一方面 ， 黑影 就 那樣 抱住 熙鳳 嫂嫂 來到 榮國府 。 正好 來到 這裡 的 正 上方 ， 突然 就 放開 手 ， 實在 可惡 到 極點 ！ 原先 活 著 回來 的 熙鳳 嫂嫂 ， 便 那樣 由 上 而 下 墜落 在 這 石板 路面 了 。 在 悲叫聲 及 撞擊 地面 的 沉重聲 發出 後 ， 她 就 可憐 的 死去 了 。 後腦部 的 致命傷 ， 當然 是 撞擊 地面 導致 的 結果 。 ﹁ 至於 那 個 西洋燈 ， 只是 黑影 臨走 時 ， 匆匆 順手 牽 羊偷 拿走 的 吧 ？ 不然 就是 熙鳳 嫂嫂 在 水月庵 的 側屋 遭到 挾持 時 ， 想 抵抗 而 匆促 間 抓到 的 東西 吧 。 你 覺得 如何 ， 賴 大人 ， 是否 跟 我 剛才 的 推理 一樣 ， 稍許 感到 心有戚戚 焉 ？ ﹂ 寶玉 以 略帶 惡作劇 的 目光 盯 著 賴尚榮 。 賴尚榮 認為 這 番 話 很 荒唐 無稽 ， 可是 因為 這樣 ， 反而 讓 他 陷入 迷眩 的 狀態 ， 以至於 被 這 番 繪聲繪影 緊緊 吸引住 了 。 ﹁ 不 ， 怎麼 可能 ？ 怎麼 會 … … ﹂ 賴尚榮 如此 否定 著 。 他 只 想 停留 在 一般人 的 常識 範圍 內 。 但是 ， 賈寶玉 卻 以 異樣 的 微笑 轉頭 向 著 他 ， 讓 他 無言以對 。 寶玉 用 平和 的 語氣 繼續 說道 ： ﹁ 哎 ， 原來 你 也 不 是 講 道理 的 人 呢 ！ 如果 不 是 從天而降 ， 那 是 怎麼 弄 的 ？ 誰 能 在 四面 都 關 得 嚴嚴密密 的 這 個 空間 ， 讓 熙鳳 嫂嫂 橫躺 在 地上 呢 ？ ﹂ ﹁ 那 ， 那 個 … … ﹂ 賴尚榮 一時 語塞 。 因為 他 發現 ， 身為 一 個 執法 者 ， 自己 最 堅定 信奉 、 最 有力 的 武器 ﹁ 依 理 而 行 ﹂ ， 竟 反 導致 自己 落入 毫無 理智 可 言 的 幻想 追求 中 。 賴尚榮 搞 不 清楚 自己 究竟 是 懷 著 感歎 還是 畏怖 的 心情 ， 他 回頭 凝視 寶玉 。 於是 ， 他 不得不 承認 ， 寶玉 和 他 雖然 各 方面 無 一 相同 ， 但是 這 位 不可思議 的 貴 公子 ， 顯然 也 是 相當 出色 的 偵探 。 賴尚榮 心 裡 五味雜陳 。 審訊 熙鳳 被 殺 之 事 雖 在 他 的 指揮 下 ， 表面 平靜 而 明確 地 進行 ， 但是 結果 和 迎春 被 殺 一 事 相同 ， 最後 也 只是 得到 更 明確 的 不可能性 。 第六 回 __UNDEF__ 賴尚榮 目擊 兩 寶玉 __UNDEF__ 花園 裡 新增 美 少女 賈迎春 的 葬禮 順利 完成 ， 緊接著 卻 是 王熙鳳 突如其來 的 死亡 ， 讓 賈家人 全部 陷入 大 恐慌 中 。 前頭 才 做 的 祭壇 還 沒 整理 ， 清理 帳目 的 事 也 還 沒 完畢 ， 接下來 的 這 個 又 不能不 準備 。 又 要 辦 一 個 喪禮 了 ， 但是 ， 單 是 要 鼓起 氣力 來 就 已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