賴尚榮 單 是 要 想通 這些 ， 就 覺得 痛苦 萬分 。 但是 ， 賈雨村 為何 對 香菱 做出 這樣 的 舉動 ， 其實 也 毋須 太過 推敲 就 可 了然 。 其 一 是 貪圖 功名 的 心理 ： 迅速 逮捕 犯人 的 話 ， 從 北靜郡王 到 宮 中 的 元春 娘娘 ， 還 有 榮國 、 寧國 兩 家 都會 讚美 褒獎 他 ， 他 就 可 掌握 升官 出頭 的 機會 。 賴尚榮 暗忖 ， 賈雨村 雖然 向 郡王 殿下 推薦 他 ， 其實 真正 的 用意 是 ： 複雜 麻煩 的 搜查 工作 就 推給 他 ， 等 掌握到 真相 而 能 鎖定 犯人 時 ， 就 抓準 機會 ， 找 對 下手 的 地方 ， 猛 地 打橫 裡 冒出 ， 伺隙 將 犯人 攫奪 而 去 。 賈雨村 就 是 打 著 這 種 如意算盤 的 。 此外 ， 還 有 另外 一 種 可能 … … 不 ， 單 是 想到 這 點 他 就 心 裡 發毛 ； 可能 的話 ， 這 念頭 還是 不要 提出來 的 好 ， 能 不 說 就 把 事情 解決 是 最 好 的 了 。 ﹁ 總而言之 ， 我 是 沒辦法 同意 的 。 請 您 務必 把 這麼 做 的 理由 說清楚 ， 有勞 您 了 。 ﹂ 話說 完畢 ， 賴尚榮 便 等 著 對方 回答 。 然而 賴尚榮 完全 沒想到 ， 賈雨村 不僅 臉色 絲毫 未 變 ， 對於 他 緊迫 釘 人 的 話語 ， 也 沒有 一點 退卻 之 意 ， 似乎 並 不 見 怪 賴尚榮 言語 無禮 。 ﹁ 喝 ！ 噢 ， 噢 … … ﹂ 等 了 蠻 長 一 段 時間 後 ， 賈雨村 終於 說話 了 。 大概 是 心情 悠閒 的 關係 ， 人 也 恍恍惚惚 ， 毋寧 說 他 很 享受 這 種 狀況 。 ﹁ 我 本來 聽說 你 是 個 聰明 機敏 的 人 ， 可是 這 回 看來 ， 你 讓 我 很 失望 。 如果 北靜郡 王殿 下 聽到 你 現在 說 的 這些 話 ， 一定 會 很 失望 吧 ！ 身為 上司 的 人 ， 看到 事件 終結 的 處理 有所 遲滯 ， 就 可 憑 職權 加以 處置 ， 有 過 則 正 之 ， 不必 有 任何 顧忌 。 我 看 你 啊 ， 是 連 政壇 生涯 最 起碼 的 一 步 都 不 懂 的 人 哪 ！ ﹂ ﹁ 我 個人 怎麼樣 都 沒關係 ！ ﹂ 賴尚榮 說道 ： ﹁ 可是 我 想 請問 大人 ， 您 斷定 香菱 姑娘 是 犯人 的 理由 是 什麼 ？ ﹂ 賈雨村 冷笑 著 說道 ： ﹁ 哎 ！ 那樣 的 事 ， 還 非 要 說明 不可 嗎 ？ 你 知道 嗎 ， 我 把 你 的 調查 報告 拿過來 看 了 ， 發生 命案 ││ 至少 屍體 丟棄 在 現場 被 發現 的 時間 ， 是 大家 都 進入 大觀樓 以後 。 但是 ， 在 那 以後 ， 從 大觀樓 出來 且 能 在 園 內 自由 走動 的 人 ， 就 只有 香菱 了 。 換言之 ， 這 個 小姑娘 自己 一 個 人 殺死 史湘雲 ， 再 把 她 暴露 在 芍藥花 中 ， 然後 假裝成 最先 發現 屍體 的 人 。 整 個 事件 只 能 這麼 想 ， 不 是 嗎 ？ ﹂ 確實 是 這樣 沒 錯 ， 但是 ， 這樣 的 推理 乍看 似乎 有理 ， 其實 只不過 表示 現實面 有 此 可能 而已 。 況且 ， 這 對於 破解 迎春 被 殺 、 熙鳳 被 殺 ， 以及 包含 全部 事件 在 內 的 謎團 ， 是 沒有 任何 幫助 的 。 ﹁ 真的 只有 這樣 嗎 ？ ﹂ 賴尚榮 尖銳 的 質問 。 ﹁ 你 說 什麼 ？ ﹂ 賈雨村 回 了 一 句 。 他 滿 臉 不快 地 皺緊 眉頭 ， 可是 馬上 又 回復 原先 略帶 譏諷 的 笑臉 ， 說道 ： ﹁ 什麼 是 ﹃ 只有 這樣 嗎 ﹄ ？ 你 的 意思 是 還 有 其他 理由 嗎 ？ ﹂ ﹁ 就是 這 個 意思 ！ ﹂ 賴尚榮 咕嚕 一 聲 嚥下 唾液 ， 一邊 回答 。 終究 還是 無法 避免 提起 ﹁ 那 件 事 ﹂ ！ 而 提起 以後 ， 究竟 自己 的 下場 會 如何 ， 也 沒辦法 得到 最 低 限度 的 保證 了 。 但是 才 這麼 一 想 ， 他 馬上 又 轉換 心意 ， 覺得 以後 怎麼樣 都 無所謂 。 ﹁ 賈 大人 ， 您 在 尚未 獲得 功名 而 出人頭地 之前 ， 好像 曾 寄宿 在 蘇州 十里街 的 葫蘆廟 ， 是 吧 ？ ﹂ 賴尚榮 一下子 脫口 說出 此 話 ， 賈雨村 楞住 了 ， 似乎 要 說 什麼 的 樣子 ， 眼皮 卻 神經質 的 連連 眨動 ： ﹁ 嗐 ！ 噢 ！ 突然之間 挖 這些 陳年 往事 ， 到底 想 幹嘛 ？ ﹂ ﹁ 請 聽 我 說 ， ﹂ 賴尚榮 不 理會 他 的 話 ， 繼續 說 下去 ： ﹁ 住在 葫蘆廟 隔壁 的 是 一 位 鄉紳 ， 名叫 甄士隱 ， 他 是 一 個 窮 讀書人 ， 卻 認為 你 是 可 造 之 材 ， 對 你 抱 著 希望 ， 所以 你 從 這 個 親切 的 鄰人 那裡 拿 了 一 筆 盤纏 ， 才 能 上京 參加 科舉 考試 。 也 算託 他 的 福 ， 你 榜 上 有名 ， 在 仕途 上 跨出 一 大 步 。 ﹂ ﹁ 你 說 的 確實 沒 錯 ， 但是 ， 那 是 我 在 當 窮 書生 時期 見不得人 的 笑談 ， 也 老早 就 到處 講 過 的 事 。 你 不 是 也 聽 過 了 嗎 ？ ﹂ ﹁ 的確 聽 過 了 ， 不過 ， 裡頭 還 有 一些 曲折 。 ﹂ 賴尚榮 點 了 點頭 ， 繼續 說 了 下去 ： ﹁ 您 就 那樣 立身 出世 ， 邁向 仕途 了 。 但 另一方面 ， 你 的 恩人 甄士隱 老爺 卻 不 知 何故 連 遭 不幸 。 最初 的 大 不幸 是 ， 他 最 疼惜 愛憐 的 掌上明珠 英蓮 ， 竟 在 某 年 的 某 個 節日 晚上 失蹤 了 ！ ﹁ 甄 老爺 當然 大大 慌亂 起來 ， 什麼 方法 都 試 ， 到處 尋找 ， 拼命 想 找到 她 ， 結果 還是 徒勞 ， 最終 只 能 夫婦 對 泣 而已 。 接著 ， 因 葫蘆廟 起火 遭到 波及 ， 把 他 的 家 燒 了 。 以後 還 有 種種 不幸 ， 然後 ， 甄 老爺 偶然 遇見 一 位 道士 ， 也 不 知道 怎麼 回 事 ， 他 就 跟隨 道士 走 了 。 ﹁ 另一方面 ， 甄英蓮 這 個 小姑娘 就此 不知去向 。 其實 她 是 被 騙子 拐走 了 ， 他們 把 她 和 慈愛 的 雙親 拆離 ， 當成 買賣 之 物 ， 墮入 可悲 的 命運 中 。 畢竟 ， 還是 上天 垂憐 吧 ！ 她 長大 到 相當 年紀 時 ， 某 個 年輕 的 讀書人 看上 了 她 ， 要 娶 她 為 妻 。 但是 ， 那 個 仲介 不 是 好 東西 ， 另外 又 答應 了 一 位 想 娶 她 為 妾 的 富家浪蕩子 ， 想 利用 一 個 女孩 吃 雙份 錢 。 ﹁ 於是 ， 兩 方 都 爭 著 要 娶 ， 結果 浪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