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沒辦法 ！ 他 不 是 會 薄情 到 說 ﹃ 我 不 出席 兒子 婚禮 ﹄ 的 人 ， 我 可 不 記得 有 把 他 教養成 這樣 。 對了 ， 說到 不 出席 ， 那邊 那 兩 位 最近 怎麼樣 了 ？ 感情 再 怎麼 不 好 ， 畢竟 一 個 說來 是 兒子 、 一 個 說來 是 哥哥 的 喜慶 大事 ， 不 是 嗎 ？ ﹂ ﹁ 那邊 那 兩 位 ﹂ 指 的 是 賈政 的 妾 趙氏 ， 以及 她 的 兒子 賈環 。 王 夫人 和 薛 姨媽 兩 人 互 看 對方 一 眼 ， 說道 ： ﹁ 嗯 ， 最近 幾乎 沒 看到 他們 ！ 要 說 從 我 這裡 去 那邊 打招呼 ， 又 覺得 沒 這 個 心思 … … 是 不 是 啊 ， 薛 夫人 ？ ﹂ ﹁ 還 以為 他們 哪裡 不 舒服 ， 可是 他們 也 不 像 生病 的 樣子 ！ ﹂ ﹁ 咳 ， 反正 都 沒關係 啦 ！ ﹂ 史 太君 說道 ： ﹁ 賈赦 一 家 也 住在 這 屋簷 下 ， 他們 又 在 忙 什麼 呢 ？ 果然 他們 都 是 靠 熙鳳 在 撐起 那 個 家 的 啊 。 那 孩子 如果 沒有 那 種 遭遇 ， 你們 大概 會 非常 輕鬆 的 ！ 為了 寶玉 和 寶釵 ， 一定 要 辦出 一 個 稱頭 的 婚禮 啊 ！ ﹂ 新郎 和 新娘 的 母親 都 明確 的 點點頭 ， 準備 把 話題 轉移到 迎娶 寶釵 的 程序 安排 等 事情 。 卻 在 這 時候 ， 有 個 人 進入 室 內 ， 俯身 跪 在 地板 上 ， 一 副 事 關 重大 的 樣子 。 ﹁ 對不起 ， 我 有 話 要 說 ， 懇請 一定 要 聽 我 說 。 ﹂ ﹁ 哎 ！ 你 不 是 服侍 寶玉 的 襲人 嗎 ？ 有 什麼 事 嗎 ？ ﹂ 王 夫人 嚇 了 一 跳 問道 。 襲人 還是 那樣 跪 著 ， 繼續 說道 ： ﹁ 是 的 … … 這麼 突然 ， 實在 對不起 ！ 像 我 這樣 身 分 卑下 的 人 ， 萬 不 該 如此 多嘴 。 我 知道 您們 一定 非常 生氣 ， 可是 無論如何 ， 還是 請 聽 我 說 一下 ， 要 怎麼 處罰 我 都 沒有 關係 。 ﹂ ﹁ 看起來 好像 很 嚴重 哪 ！ 到底 是 什麼 事 呢 ？ ﹂ 史 太君 一 臉 不解 地 問 她 。 襲 人 下定決心 般 說道 ： ﹁ 是 的 … … 寶玉 少爺 結婚 的 事 ， 真的 是 大喜大慶 的 事 ， 而且 我 知道 ， 再 也 沒有 比 寶釵 小姐 更 好 更 適合 的 新娘子 了 。 所以 ， 有 一 件 事 我 非得 趕緊 報告 不可 ， 那 就 是 ： 少爺 從 很 早 以前 ， 就 選好 了 他 的 新娘子 了 ││ 而且 是 另外 一 個 人 。 ﹂ ﹁ 咦 ！ 那 是 誰 ？ ﹂ 薛 姨媽 探出 身子 問道 。 ﹁ 是 黛玉 姑娘 。 ﹂ 襲人 沒 半點 遲疑 一口氣 說出 。 薛 姨媽 發出 一 聲 ﹁ 嗄 ！ ﹂ 之後 ， 沒 再 說話 。 史太君 和 王 夫人 大概 都 猜到 一半 了 ， 只是 悄悄 皺眉 。 襲 人 接著 又 說 ： ﹁ 我 長年 服侍 寶玉 少爺 ， 十分 了 解 少爺 的 性情 。 少爺 和 黛玉 小姐 ， 還 有 寶釵 小姐 ， 從 小時候 就 在一起 ， 大體 上 感情 都 很 融洽 。 可是 ， 寶玉 少爺 真心 對待 、 深深 放 在 心 裡面 的 ， 只有 黛玉 小姐 一 人 ； 而 黛玉 小姐 對 寶玉 少爺 也 一樣 ， 她 身邊 的 人 都 很 清楚 這 件 事 。 不 知道 的 就 只 有 他們 兩 位 當事人 ││ ﹂ ﹁ … … ﹂ ﹁ 寶玉 少爺 屢次 使 性 鬧氣 、 有些 矯情 奇怪 的 行為 ， 是 因為 他 對 黛玉 小姐 的 心思 總 難 表示 ， 而 他 也 揣摩不著 黛玉 小姐 的 心思 。 黛玉 小姐 時常 生病 、 總是 鬱悶不樂 ， 也 是 一樣 的 情形 。 這樣 各位 應該 能 理解 我 的 意思 吧 。 ﹂ 聽到 襲人 這麼 說 ， 在場 的 人 只 能 點頭 。 寶玉 和 黛玉 兩 人 ， 每每 才 看到 他們 和睦 的 玩 在一起 ， 轉眼間 卻 馬上 就 開始 吵起來 ； 一 個 如果 道歉 ， 另 一 個 就 執 地 鬧彆扭 ； 前 一 刻 才 哭 得 聲音 嘶啞 ， 一下子 又 眉開眼笑 ， 把 周圍 的 人 都 弄糊塗 了 。 一直 都 以為 是 他們 兩 個 人 性格 特殊 ， 卻 原來 是 彼此 存 著 戀慕 對方 的 心 ， 又 不 知 該 怎麼 做 才 好 ， 拗來扭去 才 變成 那樣 。 這 期間 曾經 發生 一些 事 ： 寶玉 知道 黛玉 身 上 沒 帶 護身符 之類 的 東西 時 ， 竟 使勁 扔掉 自己 的 通靈 寶玉 。 還 有 ， 侍婢 紫鵑 試探性 地 開玩笑 說 ： ﹁ 小姐 明年 就 要 回去 蘇州 了 。 ﹂ 寶玉一 急 ， 熱病 就 發作 起來 。 這些 事 可以 說 是 典型 的 例子 。 如果 不 是 愛戀 ， 那 該 說 是 什麼 呢 ？ 對 襲 人 來 說 ， 她 當然 期待 身體 健康 又 有 人緣 的 寶釵 成為 寶玉 的 妻子 。 實際 上 ， 她 之所以 關心 這 件 事 ， 是 因 王 夫人 而 起 的 。 寶玉 以前 曾經 懇求 過 一 件 事 ， 於是 襲人 和 他 約定 ： ﹁ 我 知道 了 ， 我 哪裡 都 不 嫁 ， 一 輩子 服侍 你 。 ﹂ 對 襲人 來 說 ， 她 大概 可以 確定 自己 將來 是 寶玉 的 妾 。 這麼一來 ， 黛玉 和 寶釵 誰 比較 好 伺候 ， 不 言 而 可 知 。 既然 如此 ， 她 為什麼 還 來 找 老太君 ， 執意 表示 ： ﹁ 要 決定 新娘 的話 ， 請 選 黛玉 小姐 。 ﹂ 這 是 因為 她 一直 都 跟 在 寶玉 身邊 ， 寶玉 心 裡 想 什麼 ， 她 半點 都 不會 遺漏 。 她 已經 預見到 ， 寶玉 若 沒有 跟 黛玉 結成 婚配 ， 將 會 有 什麼 結果 。 ﹁ 你 說 寶玉 就 像 你 說 的 那樣 ， ﹂ 王 夫人 問道 ： ﹁ 而 你 的 意思 是 ， 黛玉 也 是 一樣 。 這 你 確定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襲 人 清楚 的 回答 。 這時 ， 她 心頭 湧上 鮮明 的 回憶 ： 花開爛漫 的 場景 裡 ， 寶玉 和 黛玉 兩 人 忙碌 而 熱心 地 拾起 落花 、 埋葬 落花 的 身影 。 那時 她 毫不 在意 看看 就 過去 了 ， 可是 越 到 後來 印象 越 深刻 ， 怎麼 都 揮之不去 ││ 他們 是 命中注定 的 一 對 ， 誰 都 無法 拆散 他們 。 襲人 終於 說完 要 說 的 話 之後 ， 仍 跪伏 在 地板 上 ， 似乎 靜待 裁決 。 史 太君 朝 她 低頭 靜靜 地 看 著 ， 然後 用 沉重 的 聲音 說 ： ﹁ 我 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