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 尋常 。 為了 向 朝廷 表示 忠誠 ， 他 比 往日 加倍 精勤 恪勵 ， 同時 百般 奔走 ， 祈求 赦免 賈家 之 罪 等等 ， 所以 時隔 甚 久 未曾 回返 家門 。 ﹁ 不 ！ 我 長久 不 在 家 ， 致歉 的 應 是 我 。 眾人 都 好 嗎 ？ ﹂ 賈政 見到 兒子 ， 歡喜 無盡 ， 聲音 都 高 了 起來 ， 但 馬上 想到 這樣 不 容易 訓誨 子弟 ， 特別 又 改成 嚴厲 矜持 的 口氣 ： ﹁ 我 不 在 時 ， 你 有 努力 學習 嗎 ？ 身為 支撐 全 家 的 主要 力量 ， 有 確實 達成 使命 嗎 ？ ﹂ 他 一邊 捻 著 稀疏 的 髭鬚 一邊 問 著 。 ││ 是 ， 我 盡力而為 。 那 聲音 如此 回覆 。 賈政 接著 又 說 ： ﹁ 母親 大人 在 大 抄家 的 時候 過世 了 ， 客居 的 親友 也 都 陸續 回去 故鄉 了 。 薛家 因為 兒子 犯 了 殺人 大 罪 ， 感到 羞愧 ， 也 一樣 回去 了 。 ﹂ ││ 是 ， 就是 這樣 。 ﹁ 他 家 那 位 寶釵 姑娘 ， 我 原本 希望 她 成為 我們 家 的 媳婦 ， 但 … … 哦 ， 賈蘭 孫兒 怎麼樣 了 ？ ﹂ ││ 賈蘭 很 好 ， 依然 努力 精進 ， 下 一 科 考試 準定 上榜 。 ﹁ 這樣 啊 ， 這樣 最好 了 ！ 因為 有 人 堅決 邀請 ， 他 才 和 寡母 李紈倆 一起 搬走 了 。 雖然 覺得 很 遺憾 ， 但 現在 這 種 情況 ， 也 是 沒辦法 。 這麼 說起來 ， 你 異 母妹 探春 呢 ？ 她 怎樣 了 ？ ﹂ ││ 探春 和 父親 至交 之 子 結婚 ， 嫁到 遠方 去 了 。 ﹁ 嗯 ， 是 這樣 沒 錯 ！ 那麼 ， 擅常 繪畫 的 惜春 怎樣 了 ？ ﹂ ││ 惜春 經過 考慮 ， 跟 著 妙玉 師父 出家 去 了 。 她 很 早 以前 就 著手 的 大 畫 ， 已經 完成 了 。 ﹁ 這樣 啊 ！ 襲 人 等等 那些 侍奉 很 久 的 婢奴 ， 也 全 都 告假 離去 了 ， 真正 是 一 片 淒寂 哪 ！ ﹂ ││ 確實 是 ！ ﹁ 不過 ， 幸好 還 有 你 。 想起 從前 ， 我 總是 罵 你 不 長進 、 成事 不足 敗事有餘 ， 也 曾 下 重手 鞭打 你 。 我 啊 ， 是 因為 難以 理解 你 的 生存 之 道 。 現在 想 起來 ， 是 我 不 好 ！ ﹂ ││ 不 ， 您 別 那樣 說 。 ﹁ 但是 ， 這 回 抄家 的 事 讓 我 覺醒 了 。 元春 那 次 省親 ， 可 說 是 與 咱們 最後 一 次 相見 ， 之後 無緣 跟 親人 告別 她 就 這麼 過世 了 。 而 一些 乍 見 比 你 認真 、 處事 圓滑 周到 的 人 ， 背地裡 都 在 做 些 見不得人 的 勾當 。 但 最 該 說 的 ， 是 老古板 的 我 哪 ！ 看到 只 知 對 你 批評 說教 的 父親 ， 現在 變 這 個 樣子 ， 你 … … 我 現在 什麼 都 沒有 了 ， 我 已 成 讓 人 笑話 的 笑柄 了 吧 ？ ﹂ … … ﹁ 但是 ， 我們 也 有 留下 東西 哪 ！ 有 你 ， 還 有 你 用心 守護 著 的 大觀園 ， 你 覺得 怎樣 呢 ？ 這裡 的 美麗 景致 ， 任何 時刻 都 不會 改變 。 能 證明 我們 這 個 家 確實 存在 過 宏麗 的 場所 ， 就 只有 這裡 了 。 ﹂ ││ 謝謝 您 ！ ﹁ 我 厚 著 臉皮 說 吧 ！ 你 能 讓 我 在 這 園子 裡 找 個 角落 住下來 嗎 ？ 能 讓 我 在 你 整頓出來 的 這 小天地 裡 度過 餘生 嗎 ？ 讓 你 的 理想 也 成為 我 的 理想 … … 真的 是 這樣 呢 ， 最後 證明 你 的 方式 才 是 正確 的 呢 ！ ﹂ … … ﹁ 喂 ！ 你 怎麼 了 ， 怎麼 不 回答 ？ 不行 是 嗎 ？ 像 我 這樣 的 俗物 ， 竟 想 住進 這裡 ， 怎麼 可能 ？ 你 是 這 個 意思 嗎 ？ ﹂ ││ 不 ！ 絕對 不 是 。 ﹁ 那 是 為什麼 呢 ？ 為什麼 不 回答 呢 ？ ﹂ ││ 那 是 因為 … … 您 說 的 人間 美境 ， 已經 沒有 了 ！ ﹁ 什麼 ？ 你 說 的 什麼 蠢話 ！ 大觀園 不 正 就 在 這裡 嗎 ？ 就 在 這裡 ！ ﹂ 賈政半 是 生氣 半 是 不安 地 大叫 起來 ， 毫不 客氣 地 走近 眼前 美麗 的 景致 。 ﹁ 嘿 ！ 就是 這裡 ！ ﹂ 但是 ， 怎麼 回 事 ？ 才 覺得 伸出 眼前 的 手指 碰上 了 什麼 東西 ， 突然 就 發生 了 驚人 的 事情 。 編織成 大觀園 的 山水 、 屋宇 以及 所有 事物 ， 一概 喀塌喀 塌像 推倒 積木 般 接連 倒下去 ， 崩坍 散落 在 腳 下 。 ﹁ 這 ， 這 到底 … … ﹂ ││ 這 是 惜春 留下來 的 ﹁ 大觀園圖 ﹂ 啊 ！ 她 捕捉 了 我們 那 個 小 世界 裡 最 美麗 的 瞬間 。 想見 大觀園 的 真正 面貌 ， 請 看 對面 那裡 吧 ！ ﹁ 什麼 … … 你 說 什麼 ？ ﹂ 賈政 的 聲調 粗重 起來 ， 凝視 著 一直 到 剛才 為止 都 被 巨幅 畫像 遮住 的 實際 景況 。 那 已然 籠罩 在 不 知 何時 降臨 的 黃昏 中 的 景象 ， 要 說 荒涼 也罷 ， 可惜 也罷 ， 總之 是 已然 成形 的 一 處 廢墟 了 。 池塘 露底 ， 看到 的 是 一 灘 灘泥水 ； 淺溪 無 水 ， 呈現 枯涸 乾裂 的 景況 。 樹木 僅 剩殘枝 ， 張牙舞爪 、 醜陋 無比 ； 地面 雜草 叢生 ， 遮覆 了 道路 ， 令 人 無法 分辨 。 屋宇 亭台 皆 色褪木朽 ， 崩塌 毀壞 ， 宛如 遊魂 居所 。 所有 的 景象 ， 只 能 用 鬼 哭 啾啾 來 形容 。 ﹁ 這 、 這 、 這 個 是 … … ﹂ 賈政 聲音 嘶啞 ， 這 已經 是 他 竭盡 全力 擠出 的 聲音 。 ││ 所以 ， 我們 的 紅樓 一 夢 ， 已經 結束 了 ！ 雖然 已經 漸 去 漸 遠 ， 但是 賈寶玉 的 聲音 仍然 無情 的 繼續 著 ：││ 不 ， 說不定 本來 就 沒有 哪 ！ ﹁ 喂 ！ 寶玉 ， 等等 ！ 等等 我 ， 跟 我 說話 啊 ！ ﹂ 賈政 對著 彷彿 要 溶入 黃昏 闇色 裡 的 人影 空自 呼喚 。 但是 ， 回答 他 的 是 一陣 被 風 打散 、 只 能 斷續 聽聞 的 聲音 ：││ 別 了 ， 父親 大人 ， 別 了 ， 我 的 友人 ！ 說到 辛酸 處 　 荒唐 愈 可悲 由來 同 一 夢 　 休笑 世人癡 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││ 高蘭墅 ︵ 完 ︶ ︻ 後記 ︼ 為 推理迷 所 寫 的 筆記 __UNDEF__ 那 是 在 一九九○年 七月 中旬 ， 正好 是 在 得知 我 以 ︽ 殺人 喜劇 之 13 人 ︾ 獲得 第一 回 莫川哲 也 賞 的 時候 。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