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件 花 襯衫 ? 柿餅 是 不 腐 之 物 , 衣裳 更 是 不 壞 之 體 , 用 海運 寄出 , 同樣 可以 到達 , 卻 存心 要 把 朋友 當做 牛馬 。 然而 最 奇異 的 , 還 有 帶 信 之 舉 , 信 又 是 封口 的 , 萬一 裏面 談 的 是 販毒 、 綁票 、 勒索 , 或 其他 更 要命 的 政治 上 的 禁忌 , 一旦 「 案發 」 , 縱 是 一百 張 尊嘴 , 都 分辯 不清 也 。 國內 航空 郵資 不過 三 元 , 歐美 地區 航空 郵資 , 不過 十二 元 , 並 不 是 沉重 的 負擔 , 卻 存心 教 朋友 把 筋 都 跑斷 。 所以 柏楊 先生 雖 把 柿餅 投到 淡水河 , 因 理直氣壯 , 屁股 可 免 。 至於 代 他們 投郵 , 更 屬 大慈大悲 , 還 應 得獎 才 對 。 事實 上 , 不僅 從 國內 帶 東西 到 國外 , 縱 是 從 國外 帶 東西 回國 內 , 災難 同樣 慘烈 。 而且 也 不僅 託 帶 東西 , 還 有 託買 東西 , 節目 更 是 熱鬧 , 跑腿 朋友 從 香港 買到 後 , 卻 在 海關 沒收 啦 , 好 吧 , 怎麼 交代 吧 , 主顧 交給 你 的 是 白花花 的 銀子 , 你 卻 交給 他 一 張 沒收單 或 保管單 , 恐怕 三十 年 交情 , 立即 廢於 一旦 。 幸而 過關斬將 , 呈現到 他 閣下 面前 , 「 哎呀 , 俺 不 是 聲明 要 翠綠 的 呀 , 你 怎麼 買 墨綠 的 呀 。 俺 不 是 說 要 三十八 寸 的 呀 , 你 怎麼 買 三十九 寸 的 呀 」 。 面色 如 鐵 , 痛不欲生 。 跑腿 的 只好 退錢 , 如果 不 退錢 , 三十 年 交情 也 準 泡湯 。 但是 , 慘不忍睹 的 還 在 後面 , 那 就是 上海式 「 閒話 一 句 」 型 的 主顧 , 「 拜託 , 帶 瓶 巴黎 最 好 的 香水 , 多少 錢 回來 照付 」 。 跑腿 的 立刻 就 得 成為 腰纏萬貫 的 大 財主 , 膽敢 故意 裝窮 , 說 「 沒有 錢 」 , 那 就 是 瞧 他不起 , 天理 不容 。 千辛萬苦 買 了 回來 , 主顧 一把 抓到 手 裏 , 「 克麗絲汀迪奧 , 就 是 它 , 就 是 它 , 有 眼光 , 有 眼光 」 。 一 看 發票 , 花容失色 , 喊 曰 : 「 你 說 啥 , 五千八百 元 , 上 個 月 迷死 王 帶 的 一 瓶 , 才 一千八 。 」 要 想 維持 這 份 友情 , 就 得 倒 賠 四千 , 而且 還 成 了 登記 有案 , 惡名昭彰 的 詐欺 未遂犯 。 現在 , 觀光 護照 開放 , 人人 都 可 出國 , 但 這 種 託 帶 東西 , 託買 東西 的 傳統 文化 , 仍 熾烈 如昔 , 幾乎 砸到 每 一 位 跑腿 朋友 的 頭 上 。 拒絕 吧 , 情斷義絕 , 一旦 倒斃 街頭 , 狗 都 不理 。 接受 吧 , 實在 力不從心 。 每 到 一 個 地方 , 光 也 不 敢 觀 , 親 也 不 敢 探 , 一 頭 就 撞進 百貨公司 , 一面 採購 , 一面 心 裏 嘀咕 , 不 知道 稱不稱 主顧 的 心 , 滿 不滿 客戶 的 意 , 至於 送貨 到 府 , 更 是 急急 如 喪家 之 犬 , 忙忙 如 漏網之魚 , 好容易 萬事 已 畢 , 又 要 趕赴 下 一 站 矣 。 帶 東西 也好 , 買 東西 也好 , 送 東西 也好 , 本來 是 丁 點 小 事 , 但 這些 丁點 小 事 , 卻 足使 跑腿 朋友 叫苦連天 。 這 是 一 種 只 想到 自己 , 沒想到 別人 的 私心 作祟 。 朋友 的 可貴 , 在於 互相 幫助 , 即令 不能 幫助 , 也 不要 平空 增加 對方 的 困難 。 柏老 常 聽 有 些 人 嘆 曰 : 「 當 一 個 中國人 , 真是 太 累 。 」 大累 不必 說 啦 , 僅只 帶 東西 買 東西 小累 , 就 能 累死 。 我們 盼望 的 是 , 每 個 中國人 都 應 有 設身處地 為 別人 想 一 想 的 教養 。 珍惜 友情 , 愛護 自己 所 愛 的 人 。 除非 必要 , 不再 輕易 託 人 帶 東西 買 東西 , 這 是 一 個 開端 。 嗚呼 , 別 把 自己 的 面子 , 建立 在 困擾 別人 的 行為 上 , 阿門 。 認真 檢討 自己 ── 只 怪 別人 掩鼻 , 卻 不 醫治 自己 口臭 , 只 會 招來 更 大 的 厭惡 。 八○年代 第六 願 是 ── 自己 爭氣 , 莫 一味 把 別人 怨 。 春節 之前 , 一 位 大學 堂女 教習 , 想 去 美國 一 遊 , 萬事 具備 之後 , 簽證 之 日 , 洋 大人 把 所有 證件 看 了 又 看 , 又 把 她 打量 了 又 打量 , 然後 發問 曰 : 「 妳 年紀 輕輕 , 又 這麼 漂亮 , 而且 英文 說 的 比 我 還好 , 又 是 研究 的 尖端 科學 , 又 是 富婆 。 好 啦 , 老奶 , 我 問 妳 , 妳 到 了 美國 , 為啥 還 要 回來 ? 」 女 教習 一 聽 , 像 挨 了 一 記 悶棍 , 想 不 出 怎麼 會 冒出來 這 種 奇異 之 問 , 楞 了 半 天 , 答 曰 : 「 我 一 個 單身 女子 , 待在 美國 幹 啥 ? 」 洋大人 曰 : 「 以 妳 的 條件 , 包管 一 到 美國 就 嫁 。 」 女 教習 曰 : 「 我 未婚夫 在 台灣 呀 。 」 洋大人 曰 : 「 妳 可以 解除 婚約 。 」 女 教習 曰 : 「 我 在 台灣 有 財產 呀 。 」 洋大人 曰 : 「 妳 可以 賣掉 , 把 錢 匯去 。 」 女 教習 曰 : 「 我 在 台灣 還 有 母親 。 」 洋大人 曰 : 「 那 更 簡單 , 妳 可以 接去 。 」 女 教習 曰 : 「 我 跟 學堂 的 聘書 是 兩 年 , 還 有 一 年 滿期 。 」 洋大人 曰 : 「 中國人 的 合約 不 可靠 , 照樣 可以 一走了之 。 」 女 教習 曰 : 「 我 當然 會 回來 , 我 愛 我 的 國家 , 我 愛 我 的 祖國 。 」 洋大人 曰 : 「 這 種 口號 , 我們 可 聽 的 多 啦 。 除非 妳 能 提出 使 我們 信服 的 非 回來 不可 的 理由 , 我們 不能 簽證 。 」 女 教習 渾身 發抖 , 狼狽而出 。 柏楊 夫人 也 有 同樣 類似 的 節目 , 去年 (一九七九) 她 去 簽證 時 ── 最近 柏楊 先生 一 有 機會 , 總是 提起 她 老人家 「 去 美國 」 和 「 在 美國 」 , 有 大 學問 在 焉 , 一則 是 故意 宣傳 , 以 光 門楣 ( 再 過 些 時 , 我 還要 一口咬定 她 跟 卡特 總統 握 過 手 , 對 過 話 , 在一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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